第一百五三回:痴心妄想
如果夫人掉下水……
可心忍不住向貼靠在橋柱邊上的魚鱗舞慢慢走去……
但是有一個人比可心更快!
李春兒幾乎是在可心剛心有所動時就發現了魚鱗舞站立之處的危險!
她眼珠一轉,立即悄無聲息地快速向上靠過去,在就要觸到魚鱗舞的胳膊時,猛地肩膀往前一撞,同時口裡發出一聲驚叫:“啊喲!”
只聽“噗通”一聲,水花濺起老高,瞬間濕了橋板。
拓跋珪耳邊聽得驚叫,剛扭過身來就聽到一聲水響,頓時嚇的魂飛天外,失聲大喊“舞舞!”
橋上眾人一時都慌了!
“夫君這般驚慌做什麼?”卻聽魚鱗舞悠悠淡淡地聲音響起!
拓跋珪這才發現魚鱗舞好好的站在一旁,她的身邊是一個臉色有些發白,帶著後怕表情的丫頭。
這丫頭穿著跟其他人不同,烏壓壓的黑發梳了個偏髻,戴著一枝白玉蘭的簪子,細眉大眼容顏沉靜。她身上穿著玫紅色衫裙,襯得膚色更加白皙如玉。
這卻不是丫頭的妝扮!
拓跋珪仔細一瞧,恍然記起原來是自己回京時在路上隨手救下的一個民女,好像叫什麼可心的。
記得當時這個十四歲的女子正一臉絕望地陷身火海中,被他救出後,女子告訴他自己全家喪身火海,自己已無立足之處。
拓跋珪就想索性救人救到底,干脆把她帶到京城來,等她找到合適的去處後再送些錢讓她走。
誰知到了京城後這名叫可心的女子卻不肯離開,只說拓跋珪是她的恩人,她甘願為奴為婢報答救命之恩。
一來拓跋珪急著要回青羊城,實在沒有時間再去為可心找去處,二來皇上賜下府邸也需要人打理,雖是買了幾個人,但倒底不知道根底,若是沒有個可以相信的人在,他還真擔心哪天回到這裡只看見遍地狼藉。
在這種情況下,拓跋珪就干脆把府邸交給了可心管,並對她說替自己看好侯府。
如今看來,可心果然沒有辜負他的托付,將這座府邸看管的很好。
現在,可心好像又救了娘子,拓跋珪對可心萬分感激。
“娘子你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可心,多謝你了!”拓跋珪對可心微笑道。
可心微微點頭:“侯爺,好久不見。”
魚鱗舞一雙眼睛在可心和拓跋珪之間轉了轉,隨即往水裡看去。
“那個丫頭是誰?”好大的膽子,竟然敢暗算她!
李春兒走過來時腳步雖然放的輕,可還是被她發覺了。
魚鱗舞不知道這個丫頭想要干什麼,便假裝沒發覺,繼續看著荷花,眼底卻時刻留意著。
見那丫頭先是靠近她,然後臉上突然浮起一抹得意和猙獰,魚鱗舞瞬間覺得危險,腳步就開始往後退!
那丫頭卻猛地撞了過來,還發出一聲尖叫!
要在平時魚鱗舞自然不把這丫頭的動作放在眼裡,便是掉下水去她也不在乎,權當是洗了個澡。但是現在不行,她有身子了,如果落水萬一突發抽筋什麼的,那就危險了。
魚鱗舞下意識地想避開,不料後面正是橋柱,被擋住了後路!
就在這時,忽然眼前一閃,一個粉紅身影挾著風聲撲了過來,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往旁邊一帶,只聽一聲水響,那個想要暗算她的丫頭用力過猛,收不住勁,直直地衝著水裡掉了下去!
指著在湖水裡撲打著水面喊救命的李春兒,魚鱗舞滿臉寒霜。
今天她第一天進府,這就有人給她使絆子了,還真是等不及呢!看來自己真不能再像在青羊城時那樣偷懶手軟了,她得好好清理一下這個府邸,查一查有多少李春兒這樣的人在。
拓跋珪早已經冷冽了面容,指著湖裡的李春兒下令叫拉上來審問。
好好的游湖被煞了風景,吩咐人將李春兒押到慎思堂聽候發落後,夫妻倆掃興地回轉主屋換衣裳歇息。
聽到消息的紅綃紉針墨微一齊迎出來。
拓跋珪不喜歡被人伺候,三個丫頭便只圍著伺候魚鱗舞,先換了衣裳,再端上香茶點心後,紅綃等人才問具體原因。
等魚鱗舞簡單地說完後,紅綃的眉頭皺的跟打了結一樣。
“這個叫李春兒的,她跟夫人明明是第一次見,又沒有深仇大恨,怎麼會突然心生歹意?會不會是楊家那邊?”
紅綃想的並沒錯,楊家也在京城,而且離戰威侯府只隔了一條半街,若是那邊人有心使壞,收買了李春兒也未可知。
魚鱗舞和拓跋珪也覺得有道理,畢竟楊氏因為自己夫妻被罰抄《涅槃經》,估計現在還沒出祠堂呢。
而且楊雀又因為失意回京城時被賊人擄劫導致丟了性命,雖然楊家現在還不知道楊雀已經跳崖身死,但這麼久還下落不明,楊家人自然不能不怪罪到自己夫妻頭上。
還有就是立府的事,等於徹底斷絕了楊氏獨子拓跋瑢的希望,那拓跋瑢又被老九給折磨成了不男不女,林林總總加起來,不由楊家人不恨他們。
“京城不比青羊,這裡各家關系錯綜復雜,就跟團亂麻一樣,單看表面,誰也不知道哪個是朋友哪個是敵人。咱們在這裡人單勢孤,雖然有個侯府的名號,但不買賬的人到處都是,想給咱們使絆子下暗套的也數不清。
以後咱們都要加強警覺,保護好夫人和你們自己,萬萬不能讓那些人滲透進侯府裡來。”
拓跋珪說的很嚴肅,紅綃等人也聽得很認真,她們認為侯爺想的很周全。
審問李春兒並沒有多花時間,因為在被捆進慎思堂後,李春兒就害怕了。
再多的勇氣也只是那一剎那間,過後就會隨著時間煙消雲散,留下的卻是無盡的後悔和害怕。
“侯,侯爺,饒命!”李春兒一身濕透的衣裳被穿堂風一吹,已經半干,卻也讓她覺得很冷。
仰望著上座那個猶如神一般的男子,李春兒既傾慕又害怕,還有滿滿的不甘。
她長的不錯啊,為什麼這個男人都不願正眼看她一下呢?
她不敢妄想良妾的位置,但是當個奴妾或者通房丫頭她也願意的。
侯府的人,即使是個丫頭,那也比普通人家的正妻要強百倍去——這是李春兒的認知,所以她才冒險。
是的,她的本意並不是害魚鱗舞,而是制造機會,一個救新夫人的機會,一個可以讓她接近新夫人,接近侯爺,幫助她達到目的的機會。
可惜,機會跟她擦肩而過!可恨,她千方百計想制造的機會,卻便宜了那個叫可心的賤人!
李春兒好不甘心!
“饒命?你說說,本侯要怎麼饒你一命?又為什麼要饒你一命?”拓跋珪冷哼。
想害舞舞落水,還敢叫他饒命?
“奴,奴婢並不是有意的……”李春兒哀求。
她真的不是有意的啊!
“不是有意,那就是故意咯?”拓跋珪邪佞地扯起了嘴角。
“不不,不是這樣的!”李春兒嚇的雙手直搖。
要是被定為故意陷害夫人,她還能活嗎?
“是不是,都不是你說了算,而是板子說了算的。”拓跋珪朝凳子踢了一腳,喝令:“上板子!”
上板子就是打屁股,那是要扒了褲子打的,而且每一板都要見血。
先不說疼不疼的話,單就這當著眾人扒下褲子就夠人受得了,那可是極大的羞辱啊!
看來侯爺是真生氣了,要不然也不會由往常的罰跪變成打板子了!
站在廊檐下的眾人心裡都在默默想著,為李春兒的倒霉嘆息。
也有那平時被她欺負的人心裡暗自叫好,比如說廚房裡的人。當然,也有對此滋味復雜的人,比如香霧。
香霧跟李春兒爭鬥已久,兩個人誰也不肯服誰,都仗著自己是第一批來侯府的人掐尖要強。
不過香霧沒有李春兒性子潑辣,所以時常都是被李春兒占了上風,對此香霧恨的牙癢。
可是在對付魚鱗舞的事情上,兩人卻是一條戰線的,如今李春兒倒霉,香霧也起了兔死狐悲之感。
由李春兒想到自己,香霧心中悚然,覺得自己不能像李春兒那麼莽撞行事,一定要找個好機會才行。
李春兒一聽要打板子,立時嚇的魂飛天外,趴在地上不住地磕頭求饒。
拓跋珪只逼著她說自己為什麼要害夫人——“夫人第一天進府,以前跟你有仇還是有怨?你要這麼黑心使壞!說,倒底是誰指使你干的?若不從實招來,休怪本侯叫你皮肉受苦!”
“侯爺饒命啊!不是誰,沒有誰指使,是我,是奴婢心高眼大妄想做侯爺的人……侯爺,奴婢真的沒有想害夫人,就是想制造個機會好巴結上夫人,然後調到上房去伺候,好接近侯爺您……”
李春兒再也顧不得臉面,鬼哭狼嚎地將自己的打算全盤托出。
此言一出,眾人一片寂靜!
拓跋珪先是發愣,接著就是大怒!
“一派胡言!本侯豈是你這賤婢可以妄想的?”
人人都把他當成了一塊肥肉,都恨不得上來咬一口,卻根本不問他是不是願意,如今連個買來的賤奴都敢打他的主意了,難道他就那麼低賤便宜嗎?
真是惡心!
不管慎思堂裡如何,魚鱗舞在房裡休息過後就叫紅綃來,問蓮藕的事情。
“晚上想吃個酸辣藕片,嗯,還要一大碗酸湯。”說到這裡,魚鱗舞的口水忍不住泛濫成災。“紅綃,我想吃酸梅子!”
紅綃連忙答應,又笑道:“我聽老人們說酸兒辣女,夫人如今又想吃酸的又想吃辣的,莫不是肚子裡是雙胞胎呢?”
紉針拍手笑:“那敢情好,就跟夫人的大嫂一樣,生個龍鳳胎更好呢!”
魚鱗舞笑著呸她:“你當生孩子是買東西呢?由得你選?還龍鳳胎!生一個就夠嗆了!我聽說,生孩子很疼的,可嚇人了!”
三個丫頭急忙安慰她:“唉呀您想的也太遠了!俗話說瓜熟蒂落水到渠成,您只要好好養著,到時候侯爺再給您找幾個手藝好本事高的接生婆來,沒那麼嚇人啦!”
“瞧你們這一個個的,都快趕上接生婆了,話一套一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