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五回:淑妃所謀

   魚鱗舞沒想到這個淑妃娘娘竟然是想拉攏她,確切的說是拉攏戰威侯府跟她站一條船。

   淑妃說後宮沒有皇後,中宮空懸許久,對大魏的朝廷不利——

   “總這麼讓個妃嬪代替中宮行使權力可不像話,況且要是有他國來朝,沒有皇後出列怎麼行?別的不說,就是每年春耕祭祀就是一大麻煩。

   沒有皇後,朝野上下眾女子該以誰為榜樣?還有最重要的,沒有嫡子,誰來當太子?將來誰是延續大魏江山的下一任?”

   淑妃幾乎是掰著指頭,一條條一款款地跟魚鱗舞分析,生怕她水平不夠聽不懂自己的話,好幾次還特地用民間俗語來解釋。

   她做宮妃久了,早就習慣了講一口地道的宮腔官韻,這乍然要用民間口語說話,不但怪模怪樣別扭的半死,就連魚鱗舞這個聽的人都覺得好不尷尬。

   可是她還得鼓起勇氣認真地聽著。

   淑妃說,如今端王中風,端王的兒子也是病殃殃的,雖說還有其他兒子,但都嫌太小。

   “按約定,皇上沒有子嗣就得按照兄終弟及的舊制將皇位讓給端王,如今皇上已經步入中年,太子卻依舊遙遙無期,可這大魏江山難道就真的這麼送給端王一脈嗎?”淑妃氣憤憤地說。

   魚鱗舞聽她話裡意思,似乎心有打算,便問該怎麼解決這太子空無的事情。

   淑妃壓低了聲音:“領養!”

   “領養?”魚鱗舞吃驚地瞪大了眼睛。

   皇室領養非同兒戲,那可是要經過皇室宗親的同意,還有祭告祖廟,並得到官員百姓的贊同才可以進行的。

   這個淑妃,她以為領養個孩子來當皇子,甚至是太子這麼容易嗎?

   魚鱗舞真想搖頭——想當皇後想瘋了吧?竟然敢想出這麼一個主意來!

   魚鱗舞委婉地告誡淑妃,這事只怕不易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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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本宮才要夫人的支持啊!”淑妃理所當然地說道。

   “你想,若是戰威侯肯支持本宮,那就代表了大魏朝一半以上的軍隊支持。有這個籌碼在手,那些人還敢多說什麼?”淑妃信心十足地說道。

   ——“俗話說秀才造反十年不成,這自古以來,手裡有兵才是真正的勝利者。掌握了軍隊,那些酸文假醋的家伙們哪裡還敢再嘰嘰歪歪?

   你家侯爺是個年少英雄,他的黑雲軍又是定國公一手創建出來的,那裡的人自然更聽你家侯爺的話,只要他一聲令下,誰能阻擋?”

   魚鱗舞聽她滔滔不絕地說著,心裡只想搖頭。

   淑妃怎麼會知道,黑雲軍雖然是定國公拓跋敏之一手創建出來的,可是那裡面還有婆婆薛慰娘的功勞。而婆婆曾經是慶雲皇帝的親信護衛,更有前太師蕭炎的規劃,怎麼可能任由拓跋珪胡亂瞎來?

   拓跋珪說過,黑雲軍雖是親近拓跋家,但軍中首條律令就是忠於國家,而不是忠於拓跋家!

   淑妃還繼續說服魚鱗舞,叫她回去勸拓跋珪,並許諾將來事成後封拓跋珪一個王號!

   魚鱗舞微笑……然後拒絕!

   “臣婦只是一介婦人,雖是嫁進侯府,又得了朝廷封誥,但臣婦終究還是鄉野出身,本就是沒有多少見識的人,這個只恐幫不了娘娘。

   況且家父家母曾訓誡臣婦,出嫁尊夫敬夫,只有臣婦聽侯爺的,沒有教侯爺反過來聽臣婦這個鄉野村姑的道理,那豈不是惹人笑話嗎?”

   魚鱗舞說著,便站起來告辭,說自己約了人,還得趕回去。

   淑妃還再三苦勸,一邊又把戰威侯幫了自己會對國家有多大好處,自己也會有多大功勞的事說了一遍,甚至說到名垂青史開國功臣等等。

   魚鱗舞聽她越說越不像,心中既煩又憂,生恐再留下去會惹來什麼禍端,不顧淑妃挽留,堅決辭別而去。

   她一踏出玥華宮的大門,就聽見身後嘩啦一陣杯盤亂響,伴隨著淑妃氣急敗壞的罵聲:“好心送場天大的富貴卻不領情,果然是個爛泥扶不上牆的鄉野賤婦!”

   魚鱗舞頓了一下,最終還是頭也不回地走了。

   因這場會面涉及這般秘密,是以紅羅墨微兩人都被留在了玥華宮門外,此時魚鱗舞獨自一人,腳步匆匆只想快一點離開這個地方。

   一腳跨出宮門,魚鱗舞重重地呼了口氣,便想叫紅羅墨微,定睛一看,宮門外一片靜寂,竟無兩個丫頭的蹤跡!

   這可奇了,這兩個丫頭素來是個謹慎的,自己沒有出來,是絕對不會離開半步的,怎麼會都不在這裡?

   魚鱗舞心知有異,她想了下,淑妃叫自己來是為了要得到戰威侯府的支持,在沒有得到確切答案時,是不會對自己和手下的人下手的。

   況且前車之鑒不遠,清輝山莊被毀,淑妃想來還沒有那個膽子害自己的人。

   而領自己主僕三人來的那個惠侍龐奴兒,也確認是玥華宮的人,證實是淑妃派她去請的自己,那麼同樣龐奴兒不可能害紅羅墨微。

   既然玥華宮沒有這種可能,那麼其他人呢?會不會在這之前恰好有那麼個跟自己作對的人過來,把兩個丫頭弄走了?

   這麼一想,魚鱗舞頓時驚慌起來,她焦急地四處張望,一邊尋找著一邊心裡盤算,若是這條路走到頭還不見人,她就要去於飛宮請求柔妃娘娘出手了。

   柔妃娘娘加上暗夜,她就不信找不到人!

   就在這時,一陣風來,帶來了紅羅的聲音:“你這是想干什麼?”

   魚鱗舞大大的呼了一口氣:只要兩個丫頭沒有性命之憂,她也就放心了。

   聽紅羅的話,似乎有什麼人要做什麼事,就是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魚鱗舞當即躡足潛行,悄悄去探聽。

   一叢披著雪粉,枝葉都被壓的有些傾斜的竹子下面,紅羅墨微兩人正對面婉容郡主和另外兩個女子。

   紅羅墨微一臉的警戒,婉容郡主則高傲的像只孔雀,帶著施恩般的神情,還有威脅。

   很顯然,這不是什麼友好的會面。

   “郡主肯讓你們為她辦事,那是抬舉你們倆,別不識抬舉。”一個身穿大紅羽紗衣裳,如意百褶裙的女子正豎著雙描繪的極細的眉,帶著威脅的口吻訓斥著紅羅墨微。

   這女子十分美貌,即便是她惡行惡狀地威脅著人,也是很美貌的,甚至比婉容郡主還要美三分。

   但是,給人的感覺卻極其不舒服。

   這女子就像一朵暗藏著毒刺的鮮花,在她艷麗的外表下,不知什麼時候就會要了人的命。

   “奉勸你們乖乖聽話辦事,事成之後絕對少不了你們的好處。要是給臉不要臉……哼,自己掂量吧!”婉容郡主冷哼道,對那女子的話進行聲援。

   “聽到了沒有?郡主可是大魏朝端王爺的掌上明珠,要懲治你們兩個小婢女還不是輕而易舉的?

   你們別以為你們那位夫人能幫你們,不過是個丫頭,哪家主子會為了個丫頭去得罪皇室,又不是瘋了。”羽紗衣裳的女子半是威脅半是勸。

   “郡主又怎樣?端王爺又怎樣?如今還不是病的病倒,散的散了!難道堂堂郡主竟落到連差遣的人也沒有了,要脅迫別人的丫頭來辦事的地步了嗎?”紅羅譏諷道。

   墨微只是冷冷地看著不言不語。

   “膽敢譏刺我端王府,不識抬舉的東西!”被紅羅戳中痛腳,婉容郡主立刻火起。

   抬起腳,婉容郡主就要往紅羅身上踢!

   墨微早就在注意著對面的人,見此拽著紅羅的胳膊往旁就是一閃,躲開了!

   她們速度躲開,婉容郡主卻沒能及時收住勢,在一陣“欸吖”的驚呼聲中,直直地往前出溜了過去,“啪嗒”一聲,來了個一字馬大背跨!

   “刺啦”,繡工繁復華麗的流彩暗花雲錦宮裝發出一道裂帛聲響——撕開了!

   婉容郡主的大腿瞬間露在了寒冷的空氣中,盡管穿著蘇錦中褲,可還是丟大臉了!

   這下樂子大了!

   婉容郡主疼的臉發白,旁邊那個大紅羽紗衣裳的女子急忙去攙扶她,一邊嘴裡呼喝著斥罵紅羅墨微兩人。

   另外那個穿著梅花紅織錦緞鑲毛鬥篷的女子也慌忙上去攙扶,一面細聲問婉容郡主可有大礙?

   “你們兩個小賤蹄子死定了!”羽紗衣裳的女子罵道,一面喊另外那個女子:“婧若,去叫執金吾的人來,就說有兩個膽大妄為的奴婢衝撞郡主,還暗害郡主。”

   抬起眼瞧著一旁的紅羅墨微,這女子幸災樂禍地道:“你們死定了!等執金吾過來,就叫你們嘗一嘗宮禁刑罰!”

   名叫婧若的女子蹙眉,臉上微微猶疑著:“不過是兩個丫頭,不必這樣吧?再說了,若是執金吾過來,郡主豈不也要受連累?”

   那女子嘿然一聲:“婧若你太小心過頭了吧?難道執金吾還會盤查郡主不成?兩個不明來歷不知動機的賤丫頭,害的郡主受傷,怎麼就不能直接抓起來反倒會連累郡主?許婧若,你這話什麼意思啊?”

   許婧若皺眉:“楊鵑,你明知我是關心郡主,不想事態鬧大……你想的太多了!”

   “是我想的多嗎?”楊鵑嘿然。

   “許婧若,我怎麼發現你最近變了許多呢?好像再不是當初的那個許婧若了!是不是看著端王爺病了,你那個牆頭草一樣的爹又搖擺不定起來,教唆你們疏遠郡主,親近那戰威侯夫人啊?

   不過可惜啊,你是個沒娘的庶女,哪裡比得上許婧葦呢?她是嫡女,還有親娘幫著,戰威侯府的大門都已經進出過了,你呢,還在門外徘徊著呢!”

   “楊鵑!”許婧若怒瞪雙眼:“你是不是覺得尚書府很了不起,所有人都能被你任意侮辱了?”

   原來這個女子是楊尚書家的人!

   魚鱗舞恍然大悟,她就說嘛,怎麼看著那麼臉熟呢,可不就跟楊氏長的相像?

   看起來這個許婧若倒是比楊鵑要好的多,也理智的多,而且還是許婧葦的姐妹。嗯,許家夫人的家教果然不錯。

   看了這麼久,魚鱗舞覺得自己該現身了——她還急著回去呢!外面冰天雪地的,就算是皇宮內苑也一樣冷的要死,哪裡比得上家裡舒服?

   “唷,我侯府的丫頭犯了什麼罪了,竟要勞動執金吾來?且說給我聽聽,是殺人放火了還是叛國通敵了?”

   挺直了腰,端正了頭上的鳳冠,魚鱗舞踏步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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