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七回:套中有套

   端王妃以為自己會得到柔妃的安撫,會叫魚鱗舞受罰。

   沒想到,她們著急忙慌地跑到於飛宮告狀卻被吃了閉門羹——柔妃壓根沒見她們。

   當然柔妃也沒有完全晾著她們,而是派人傳話說,大魏朝的邊境不穩,自己正為著替皇上籌措糧餉之事憂心呢!

   言下之意,你們這樣雞毛蒜皮的破事就別來煩擾本宮了!

   端王妃母女一鼻子灰地回到了端王府,不免又把魚鱗舞罵了個底朝天,順帶著又捎上柔妃和慶雲皇帝。

   在母女二人看來,要不是慶雲皇帝死賴在皇位上不肯下來,她們早就是大魏朝的皇後和公主了,誰還敢得罪她們?

   當然就更加沒有端王中風一事的發生了。

   想起端王爺中風,母女二人又愁上眉頭:這王府前路茫茫,沒有個當家做主的男人,可怎麼走啊?

   不管她們怎麼郁悶怎麼惱火,反正魚鱗舞是歡喜的。

   “你以為這就算報了仇嗎?哪有那麼容易!”說起婉容郡主丟臉的事,蒔花問魚鱗舞這算不算報了仇?魚鱗舞毫不猶豫地否認了。

   她自認不是君子而是真正的小人,做不到輕易原諒殺子仇人。

   “我不會這麼便宜了她的。”她說。

   蒔花轉了轉眼珠子,問她:“要她的命嗎?”

   殺子之仇似乎也應該要了仇人的命才能覺得公平吧?蒔花在心裡默默想,如果魚鱗舞想要婉容郡主的命,似乎也沒什麼說不過去的。

   “我還沒想好。”魚鱗舞說,然後黯然地回房裡去了。

   看見了芬芳和芳菲相似的容貌後,拓跋珪再去審問了芳菲兩趟,不知道他用了什麼方法,竟然挖出了兩個女人是雙胞姐妹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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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可就奇了,她為什麼要陷害自己的親姐妹呢?”魚鱗舞百思不解。

   拓跋珪也不懂,想了半天才說:“也許是想反其道而行之?故意讓我們知道她跟凌霄宮的芬芳長的相像,然後好讓人不去懷疑雲妃。”

   “可是,她並不知道我們這邊有個蒔花啊,而這蒔花恰恰還是柔妃娘娘的義女,皇上封的靈犀公主。”魚鱗舞提出疑問。

   除非對方知道靈犀公主在這裡來下這個套,否則以拓跋珪和魚鱗舞都沒見過芬芳,不可能往這方面想。

   “不過,她不是一上來就打著凌霄宮的名義的嗎?也許覺得咱們肯定會往凌霄宮走一趟呢?那要是見到了芬芳,不就懷疑了?”十三又提出問題。

   老九笑了:“她們本來的目的是要嫂夫人,而要嫂夫人的人是木其華也就是曹菀。也就是說,她們沒想到自己計劃會失敗。”

   說到這裡,老九又忽然搖頭:“不對不對,這或許還真是個圈套。”

   而且還是套裡有套。

   幾個人都覺得腦子不夠用了。

   魚鱗舞仔細地回想著在宮裡發生的所有大小事情,忽然想起一件事來:“對了,於飛宮裡有個九品的宮女,看樣子是剛進宮的,叫暗香。”

   眾人奇怪地看她,不明白她忽然扯到於飛宮一個宮女頭上是什麼意思。

   “柔妃娘娘不可能是曹菀那邊的人。”拓跋珪說。

   “我沒說柔妃娘娘是曹菀那邊的人。”魚鱗舞笑了下。“我是說,這個叫暗香的有些奇怪。”

   接著她就將這個暗香怎麼不愛說話以及自己在窺探凌霄宮時看見她的事情說了一遍,並且提到了楊鸝。

   “你們不覺得奇怪嗎?一般宮人都是愛打聽奉承的人,一是為了拉近關系得點好處,二來也可能是別有用心。可是這個暗香卻從頭到尾不肯多說半個字,更別說奉承我了。”

   幾個人聽得笑了起來,老九說:“嫂夫人要奉承,趕明兒讓老大帶你去黑雲軍裡,三軍將士齊打伙地奉承著,可要比一個小丫頭奉承的感覺氣勢要強到天邊去。”

   幾個人哈哈大笑起來,都說果然好主意。

   魚鱗舞知道他們是在開玩笑,也笑著順口說:“那最好不過。我還真的很想見識下三軍將士一聲吼,大地也能抖三抖的宏偉氣勢呢!”

   軍隊重地,除了軍妓和俘虜,哪裡有女人去的?幾個人都只不過當是玩笑一場,誰也沒當真。可是他們誰也沒料到,有一天,魚鱗舞真的去了黑雲軍,還在那裡鬧出了大動靜。

   “現在看來,無論那件事真相是什麼,都跟楊朝明有關。唔,端王府也逃不了關系。”商量了一番後,幾個人最終決定,嚴密監視楊朝明及端王府。

   “別說端王中風了就可以放松警覺,端王手底下的人可不少,端王畢竟沒死不是嗎?”拓跋珪說。

   只要不死,就有可能春風再生。

   事實證明,拓跋珪的擔憂不是空穴來風。

   幾日過後,老九來報,說發現楊朝明的動靜,且與端王勾結。

   兩人勾結倒也不是新鮮事,拓跋珪本不大在意,但老九說到的一件事情讓他留了神。

   “陶夭夭被送進宮去了?”拓跋珪很驚異。

   他們四處尋找這個陶夭夭,卻怎麼也找不到,這無意中卻得知那人竟然就在眼皮子底下!

   “是的,親耳聽見那老賊說道,‘叫陶夭夭多留些神,尤其是柔妃。皇子的下落只怕此女有些知曉也未可知’。老大,這怎麼又扯到皇子了?慶雲皇帝不是沒有子嗣嗎?這是誰的皇子啊?老賊這樣尋找又是為了什麼?”

   老九覺得一腦袋的問題,纏繞的跟亂麻一樣。

   拓跋珪心裡卻“咯噔”了一下!

   他恍惚記起了某些事情,比如那個偏心的父親偶爾漏出來的那些言語,和對他嫌惡的眼神,甚至是憤怒……

   還有祖母,甚至是方少雲對他說到的一些話……皇子!

   有什麼在他腦子裡飛快滑過,他想去抓,卻找不到線索。

   這位皇子,必定是皇上的,而看這些人的動作,必定不是宮裡任何一位妃嬪所生,甚至妃嬪們都不知道。

   娘子曾告訴過他淑妃娘娘的打算是抱養一個孩子,那麼就說明慶雲皇帝極有可能再不能生育,所以淑妃才會以延續大魏江山命脈的名義行此下策。

   端王沒中風時此策自然不能,但端王中風了,他的大兒子又是個癆病的,剩下兩個庶子一個半歲,一個還在襁褓裡,都不可能承繼皇位。

   也就是說,即使現在慶雲皇帝真的把皇位讓給端王一脈,也沒有人能坐上那個位置。

   陶夭夭進了宮,那麼會在宮裡哪一處呢?

   不知為何,拓跋珪一想到這個問題,腦海裡就泛出魚鱗舞說到過的那個名叫暗香的宮女來。

   仔細地排查了一番後,拓跋珪叫來蒔花,讓她立刻回宮裡去查探一下那個叫暗香的宮女。“要悄悄的,注意別叫人瞧見你。”拓跋珪叮囑道。

   蒔花對他比了個放心的手勢,然後就出了慎思堂的門。

   眼角余光忽然一飄,好像有個白色的人影在牆角邊閃了一下,看那身影,恍惚是可心。

   蒔花好奇地歪著頭琢磨:慎思堂是侯府用來商量重要事件的地方,侯爺夫人都下過嚴令,非經允許不得擅自靠近,違者重懲。

   家裡上下都知道這條嚴令,也都嚴守這條命令,那剛才那個人影是怎麼回事?是不是可心?如果是,她這番動作又是為何?

   蒔花轉轉眼珠,接著往外走,走了一段路後,她忽然折了回來——慎思堂門口依舊安靜的只有兩只麻雀在打架!

   沒有人,看來是自己眼花多心了。

   蒔花好笑地搖搖頭,然後去辦她的事情去了。

   ……

   魚鱗舞坐在窗邊看著紉針繡花。

   紉針在給她做鞋子,正在繡一種名叫鳳眼蓮的藍色小花。

   魚鱗舞就在一旁看著,邊看邊稱贊她的手巧,又問她最近身體好些沒有,給她配的那些榮養身體的補品有沒有按時吃,又告誡她不要勞累,衣服鞋襪這些可以慢慢做,全當散悶等等,啰啰嗦嗦地說了一大堆。

   紉針只是笑著點頭,等她說完了才倒了杯水過來遞上,一邊打趣她:“難怪人說一個女人成了親就學會愛惦記人,夫人這都快把整個府邸都惦記上了。多謝夫人惦記我,沒有美酒不成敬意,就用這清水一杯聊表寸心吧!”

   “你這丫頭話裡的意思是嫌我啰嗦?”魚鱗舞鼓著嘴說。

   “沒有沒有。”紉針笑的雙手連搖。

   魚鱗舞點點她額頭正要說話,忽然可心走了進來。

   她腳步很輕,就像一只貓兒一般,讓人一個不注意就忽略了去。

   “夫人,青羊城那邊有人來送年禮,剛才已經接進去了。廚房問晚上加什麼菜,客房安排在哪一處。”可心問安行禮後說。

   她的聲音也很輕,還有些暗啞。魚鱗舞想起拓跋珪說的,想可心的嗓子大概是被煙火熏著,所以導致這樣。

   魚鱗舞抬起眼睛看可心,見她不像家裡別的下人那樣穿分派好的服飾,而是穿著件雪白的衣裙,裙面上繡著點點散落的紅梅花,像素淨的雪地上灑落的鮮血一樣,殷紅搶眼。

   她低垂著眉眼,安靜地站在那裡,連呼吸聲都輕不可聞。

   黑壓壓的頭發綰著髻,也不像其他丫頭那樣戴著鮮艷的絨花金簪,只是別了根銀釵在發上,耳朵上是小小一粒珍珠耳珰,越發襯的面皮白皙如玉,下巴光滑可愛。

   這是魚鱗舞第一次認真地看可心,她發現可心的相貌稱得上是個美人,甚至超過自己和身邊的其他人。

   看其舉止行動,是個安靜的,雖然自己不大喜歡她,但不妨礙欣賞著。

   三兩句吩咐完事情安排,可心退下了,魚鱗舞就跟紉針閑聊起可心來。

   “我倒是沒注意,原來侯爺隨手救回來的可心還是個美人兒呢!可心,果然相貌可人心。”

   紉針瞪大眼控訴她:“夫人,你又不是男子,怎這麼喜歡看美人兒呢?這樣是要被人誤會的。”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喜歡看美人有什麼錯?不看美人難道叫我看男人嗎?那不是更叫人誤會。”魚鱗舞鼻子裡嗤了聲。

   正說著,墨微高興地走進來:“夫人,有新鮮紅薯了,咱們做個拔絲吃好不好?”

   “小饞貓,又要費我的糖!”魚鱗舞笑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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