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六回:十三提親

   趁著新年氣氛,十三准備去許家求親。

   因為楊鷺的死,魚潛不開心,魚鱗舞見弟弟難過她也跟著不開心,拓跋珪心疼自己娘子,也舒展不了眉頭。

   主子們都不舒展,紅綃紅羅幾個自然也跟著高興不起來。

   紉針有老五陪著哄著,墨微則是天生面癱狀,倒也沒什麼,唯獨蒔花是個樂天派,見了眾人這樣,只覺得壓抑的要命。

   “大過年的一個個這樣沒精打采怎麼行?鬧騰些歡喜出來吧?”蒔花撐著下巴說。

   再這麼悶下去人都要發霉了!

   眾人眨巴著眼睛想鬧騰什麼歡喜出來,魚鱗舞忽然想起好久沒看見許婧葦了,手一拍說:“喜事怎麼樣?”

   喜事自然是好啦,不過誰的喜事呢?

   “自然是咱們十三爺娶親的喜事啊!”

   “許家小姐嗎?”紅綃問。

   “自然。”魚鱗舞說。

   魚鱗舞說的高興,她沒有發現墨微抿緊了嘴,本就平淡的神情更淡了幾分。

   根據前幾次與許夫人的接觸,魚鱗舞覺得許夫人是願意的,最主要的是許夫人真心疼自己女兒,許婧葦既然對十三有意思,許夫人就不反對了。

   對於許婧葦這個姑娘,魚鱗舞是感覺很不錯的,十三有勇有謀,許婧葦端莊沉靜,兩人正是良配。

   於是准備了禮品,十三用御林軍統領,協領京城戍衛營的新身份前去許府求親。

   老九陪著一起去的,回來時兩人都一臉寒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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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了?”拓跋珪正在跟魚鱗舞商量青羊城那邊府裡的事,看見兩人這樣都好奇地問。

   是去提親又不是鬥氣,臉色怎麼那麼難看?

   “別提了,許老頭簡直能氣死人!”老九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伸手拿過茶壺直接往嘴裡倒。

   “不成功嗎?”拓跋珪轉頭問十三。

   十三悶悶地“嗯”了聲。

   “什麼原因?”

   十三現在身份不低,而且又是年輕有前途的人,許老頭為什麼看不上?許夫人又怎麼說?——夫妻倆都滿肚子疑問。

   “那許老頭看不起十三,說十三是個大老粗還想娶他家嫡女,簡直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不知道天多高地多厚!”老九抹了把嘴巴上的水漬,氣憤憤地嚷。

   “許老頭一定是眼瞎了,我們十三是粗人嗎?明明智勇雙全的人才!”拓跋珪很生氣。

   魚鱗舞更關心許夫人怎麼說。

   “許夫人跟許老頭吵了一架,許夫人說許老頭不關心女兒的終身幸福。”老九說。

   看來許夫人仍然是贊同女兒和十三的,那樣就還有機會。

   魚鱗舞在這邊琢磨著要怎麼破這個僵局,許府裡,許夫人正跟御史許嵩山吵的不可開交。

   “那姓白的有什麼好?”許嵩山質問。

   許夫人反問:“白統領又有什麼不好?”

   她掰著手指頭一一數著:“白統領相貌堂堂,有一身好武藝,又是御林軍統領,還協管戍衛營,這兩樣可都是最靠近皇上身邊的,前途似錦,況且為人俠肝義膽,哪一點讓你看不上?”

   “靠近皇上?嘁!”許嵩山嗤鼻。“正是靠近皇上才是最不好的呢!你以為如今的皇上能坐穩他屁股下的那把椅子?婦道人家沒見識!”

   “你看不起我婦道人家,我還看不上你目光短淺呢!”許夫人反唇相譏。“當今皇上才是大魏朝的正統,其他那些不過是妄想。”

   “正統?哼,都是姓慕容的,誰不是正統?”許嵩山低了聲音冷哼。

   許夫人冷著臉打斷丈夫想要繼續的滔滔不絕,“我不管什麼正統不正統,我就只知道我女兒要幸福,我這個當娘的要她過的快樂,我要讓她嫁個有前途的人!”

   “姓白的能有什麼前途?要說前途,誰能跟端王府比?那可是未來的……”

   許嵩山及時吞回了要說的話,冷哼道:“反正我看不上姓白的,也不許婧葦嫁給他!我說你個婦道人家好好相夫教子就行了,管那麼多干啥?三從四德懂不懂?在家從父出嫁從夫你懂不懂?這家是我當家,你就得聽我的!”

   許夫人冷笑:“聽你的?聽你的早晚把全家人帶溝裡去,全部完蛋是嗎?許嵩山,清醒些吧,別再做你的開國功臣春秋大夢了!”

   許夫人氣憤地拂袖而去,直接就去了女兒的閨房。

   許婧葦正煩心著。

   十三來提親她知道了,一顆心歡喜的都飄到了天上去,本以為父親看在十三現在是御林軍統領和協領戍衛營的雙重身份上,不說一口答應,最起碼也不會拒絕。

   可沒想到父親竟然對十三冷嘲熱諷了一頓,說什麼一個大老粗還想娶他家名門閨秀,真是不自量力,簡直就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結果十三被氣走了!

   許婧葦很怨念。

   她知道父親的眼睛盯在哪裡,但是那不是她所要的。

   “娘。”看見許夫人進來,許婧葦忙站起來問安。

   “婧葦,你對娘說句實話,對於白統領你自己心裡怎麼想的?”許夫人開門見山。

   許婧葦臉龐緋紅。

   “婧葦啊,你爹的意思我想你知道的,娘就是想知道你的確切想法,如果你對那白統領沒太大意思,那麼就不要多添煩惱了。可如果……娘希望你過的幸福快樂,而不是只有虛殼子的好看外表。你懂嗎?”許夫人鄭重地說。

   母親的想法恰是許婧葦的想法,她低了頭低聲卻堅定地回答:“娘,女兒不願意嫁進端王府。”

   “那白統領呢?”許夫人追問。

   “他對女兒很好。”

   只此一句足矣!

   許夫人輕舒眉頭,笑了。

   許嵩山沒想到自己夫人第二天早上就不見了蹤影,連帶著女兒許婧葦一起走了。

   下人回報說許夫人帶著女兒回了娘家,如今早已出了京城,估計已經百裡之遙了,他就是想追也追不上了。

   許嵩山氣的跳腳,大罵許夫人不賢惠。可是他罵歸罵,可卻不敢真的去追許夫人,因為許夫人的娘家哥哥特別寵愛這個唯一的妹子,他要是敢去,估計會被幾個妻兄揍個半死。

   況且許夫人娘家在飄竹,那裡民風彪悍,根本不講什麼女人要三從四德的狗屁規矩,那裡的女人反而是寶。

   許夫人留話說,許嵩山不改變想法她就跟女兒住在娘家不回來了。

   不回來也就罷了,可是自己已經答應了端王府的親事,這可怎麼辦?

   許嵩山不願意放棄這段聯姻,他把目光轉向了庶女許婧若。

   許婧若長的不比許婧葦差,甚至還更多三分風情。庶女也沒什麼,從小就是在許夫人跟前長大的,受到的教導也跟嫡女無二,自己將她改成嫡女想必沒太大問題。

   反正跟端王府聯姻嘛,只要這姻親聯系上了就行,嫡女不嫡女的也沒多大差別,不過是一場交易而已——許嵩山想的很透徹。

   他以為許婧若這個庶女知道了一定會很高興,畢竟既成了嫡女,還能嫁進端王府當世子妃,這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該樂昏了頭才對。

   可許婧若聽了他的話,卻當場跪下來哭著求他。

   “父親,端王的兒子是個病人啊!”你怎麼忍心將我送進火坑?

   “不就是偶爾發發癲嗎?又不是什麼大毛病。”許嵩山不以為然。

   許婧若苦笑:“如果真的只是偶爾發癲癇女兒也認了,可是,父親,你難道真的不知道端王世子是得的什麼病嗎?”

   許嵩山看著許婧若,腦子裡忽然劃過偶然聽來的消息……不,不,那不會是真的——許嵩山搖頭。

   端王世子多麼高貴的身份,怎麼可能會得那種髒病呢?只要端王坐上皇位,他可就是未來的皇太子了,怎麼會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一定是謠言誣陷!

   要是他真的信了,那到手的富貴榮華就飛了,還會得罪端王……他承擔不起。

   許嵩山丟下一句:“就這麼定了!”然後就走了。

   許婧若癱坐在地……

   為什麼許夫人走不帶上自己?為什麼她要來承受這個噩夢?

   端王世子的病情她清楚,那是因為婉容郡主在某次醉酒後親口說的,婉容郡主還說,與其讓那個渾身惡臭的人來當太子,還不如讓她來當。

   “他能不能熬到父王登位的那天都難說呢!”婉容郡主醉醺醺地說。

   許婧若相信,婉容郡主沒有騙她,因為沒好處。

   庶女不是人啊!——搖搖晃晃地,許婧若爬起身,兩眼一片空洞。

   ……

   一夜醒來,飛雪再降。

   漫天的雪花潔白的仿佛要遮蓋住這個世界上所有的肮髒醜陋,要給人留下一片潔淨。

   新年頭上,人們大多都在家裡團聚或者走親友,下雪的京城其實是安靜的。

   但是今天京城不安靜了,因為御史大夫許嵩山大人家裡有人死了!

   許家庶女許婧若自縊身亡!

   “聽說許大人要將庶女嫁給端王世子。本來這門親事是定給嫡女許婧葦的,因為許夫人生氣把許婧葦帶回飄竹娘家去了,許大人就想讓庶女代替嫁進王府,結果卻送了許婧若的性命。”紅羅邊擺弄著果盤邊告訴魚鱗舞。

   “端王世子不好嗎?”想起那個不大言語的女子,魚鱗舞嘆息了一番後奇怪地問。

   端王世子欸,那是多麼榮耀的一門親事,大概除了心裡只有十三的許婧葦不願意外,沒有人不願意的吧?許婧若一個庶女能嫁進王府該歡喜才是,怎麼反而寧死也不願意呢?

   這不符合劇情嘛!

   蒔花將一個石榴上下拋著玩,聞言嗤鼻冷笑:“什麼好親事,那樣的人誰眼瞎了嫁過去都是生不如死!”

   “為什麼?”魚鱗舞好奇地問。

   “誰叫他尋花問柳的,惹上那樣的髒病怪得了誰?不說好好治病還成天想著禍害人,這樣的人不知道還留在這世上干嘛,浪費糧食嗎?”蒔花惡毒地說。

   蒔花是柔妃娘娘收的義女,慶雲皇帝賜封為靈犀公主,她進出宮禁是平常事,所以得到的信息應該也比外面要真實。

   真是可憐了許婧若!魚鱗舞嘆息著。

   誰也沒想到,許婧若的死也讓許嵩山倒了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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