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回:侯爺出征

   細心的人發現,京城裡忽然多了很多生面孔,也注意到,整個氣氛忽然緊張了起來。

   人們自然聯想到是前些日子發生的那些命案,不過因為殺的都是這次春科中榜的人,所以在驚慌了一陣後,老百姓們又安定下來了。

   反正自己不是讀書人,家裡更沒有參加科考並中榜的人,這些殺人凶手找不上自己。

   大雪的遮蓋力很強,很快就將前些天的血腥給掩蓋掉了,人們行走街頭巷尾,似乎也再聞不到那些漂浮在空氣中的血腥味。

   一切都顯得那麼寧靜祥和。

   與此相反的是,朝廷上卻風起雲湧。

   “回稟皇上,昨日臣在視察自己的田莊時,偶然發現一件強占他人田地,導致一家農戶死亡事件。”掌管祭祀典禮的江碧瑜呈上奏折。

   黃門官接過去送到御前。

   慶雲皇帝迅速瀏覽一番,頓時眉頭皺起,面色沉暗。

   “江典禮敘述一遍,讓殿中百官們也聽聽!”

   江碧瑜應了聲“是”,然後就說起自己的所見所聞。

   他說昨天在自己那個小小的田莊上,有家農戶吊死在另一家人門前——“可憐啊,全家老小五口人,就那麼直邦邦地掛在寒風裡……唉!”江碧瑜嘆息道。

   ——“為何要走此絕路呢?臣打聽到,原來是那戶農家辛苦墾荒三年,好不容易養熟的土地竟然被人強行占去!

   不僅如此,還倒過來要這家農戶上交這三年來的租子,說是那被開墾出來的荒地是他們家的,被農戶私占了……

   臣認真地打探過,那荒地原本是無主之地,在農戶未開墾之前荊棘遍地野草叢生,而且還多有石子。”

   江碧瑜還沒說完,杜卻就翻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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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典禮,朝堂之上,何等莊嚴?多少國家大事等著皇上裁決,你拿這等小民因閑氣而折騰的閑事來攪擾朝廷大事,不大好吧?”

   江碧瑜冷哼:“小民?閑事?杜侍郎,你似乎忘了這些小民正是我大魏的子民,這樣的閑事也正是我大魏的根本民生!

   何為國家大事?難道大魏朝的子民受屈,大魏朝的民生資源被人肆意掠奪,便不是大事了嗎?難道要等到這些小民因為不公揭竿而起才算是大事不成?”

   江碧瑜字字句句在理,杜卻竟然無言可對。

   朝堂上有些人點頭贊同,比如秦氏兄弟,比如苑林編修荊朝華。

   “江典禮所言極是。蕭太師在位時曾撰錄《民生折略》,扉頁上即注明國需民養,民需國護,民生之事絕不可輕忽怠慢之言。

   杜大人是禮部侍郎,大約整天眼裡只看見高門大戶講究的那些規矩禮儀,卻看不到那些辛勞耕作,供養國家官員的子民了!”荊朝華語帶譏諷。

   秦芳洲笑了笑,看著杜卻問:“看這模樣,杜侍郎對那搶占耕地,逼人致死的人不陌生啊!不如說出來我們聽聽,是哪位如此本事?”

   杜卻面如豬肝,吭哧了半天也沒說出話來。

   秦芳洲轉頭問江碧瑜:“我是刑部員外郎,正想好好理一理刑部,江典禮索性就告訴我,正好給刑部些工作。”

   刑部尚書正在告老,秦芳洲是最有機會升任尚書職位的人,其實皇上已經擬定了由他來坐刑部尚書這個位置,只不過想等春科結束後,隨同朝廷新貴們一起挪動地方罷了。

   對於這件事,江碧瑜心知肚明。

   於是他也不推辭,果斷地指出那個侵吞農戶墾荒,逼的人自盡的人是誰——“巧的很,我那天在那裡親眼看見了來逼迫農戶的人,”他伸手一指:“就是他,禮部侍郎杜卻杜大人家中的二管家!”

   此言一出,朝堂一片安靜,隨即響起竊竊嘈嘈聲。

   杜卻面色紫紅,正欲要分辨,慶雲皇帝已經將那奏折對著他扔了下來!

   今天的朝堂直到巳時才結束,而今天朝堂上也刮起了風暴:以禮部侍郎杜卻為首,一大批官員被查出問題,然後被盛怒又痛心的慶雲皇帝貶的貶,革的革,竟然一下子去了一大批官員,空下了許多位置。

   緊接著,慶雲皇帝就讓選薦人才,秦芳洲當即由刑部員外郎升任刑部尚書,原來的尚書准了辭呈,賞賜了若干金銀後恩准返鄉去了。

   秦芳華也由吏部郎中改任禮部侍郎,接的就是杜卻的位置,杜卻自然被盛怒之中的慶雲皇帝給革了職,好在還沒有拿他問罪下獄。

   江碧瑜和荊朝華沒動地方,還有那些空缺沒人填補怎麼辦?秦芳洲便建議說,本次春科已經放榜,那些考中的人也正在京中等待。

   “何不趁此機會將那些人選拔上來鍛煉一番?若是可用便留待重用,若是不行,我大魏朝還有許多城鎮需要人管理,何不派了他們去鍛煉一番?說不定打磨幾年後又是一個棟梁之材呢。”

   慶雲皇帝聽了這話眼睛一亮,拍案贊賞,然後就派出捧旨黃門和御林軍前去宣那些中榜之人。

   如此一番大動作後,謝雪飛、南雲清、何一樓、景雲深,還有個西門愛國,這幾個前十名的學子順利通過金殿面試,被授了官位。

   其他人也有留下在京中任職的,也有被派往外省其他地方的,總之忙碌完了後,慶雲皇帝飢腸轆轆,看見柔妃送來的蒸餃時,差點沒撲上去把盤子都給吞下去。

   朝堂上的這一連串動作可謂迅雷不及掩耳,自然招來以楊尚書為首的激烈反對,不過沒用。這一次慶雲皇帝格外強硬,楊尚書只能暫屈下風。

   不過他們也沒閑著,暗地裡的動作不斷,可這次也頻繁碰到硬茬,損失了不少人手。最後在商量過後,楊尚書決定由明轉暗,暫時低調隱忍。

   在拓跋珪的黑雲軍和方少雲的暗夜配合下,擊殺了數十個殺手後,京城很快就安定了,這時已經進了四月陽春季節。

   春耕早就結束,鄉野間一片春色盎然。魚鱗舞呆在府裡沒勁,整天覺得渾身軟綿綿的昏昏欲睡,紅綃幾個多番逗趣都不見效,急的她們不行。

   “難道你們沒聽說過嗎?春困秋乏夏打盹冬藏眠,你們夫人我這是在犯春困,正常的很。”看幾個丫頭為了這麼點小事煩愁,魚鱗舞看不過去了,直接點醒她們。

   真是的,犯春困而已,又不是生病,值得大驚小怪?

   但很快她的春困就沒了,因為,邊境烽煙再起了!

   “皇上派你出兵?”接到旨意的拓跋珪整理起了行裝,魚鱗舞在一旁寸步不離。

   自成親以來,還從來沒有真正的分離過,如今真的要別離了,魚鱗舞心裡酸澀澀的,眼睛也是酸澀澀的——她舍不得。

   “陳國突然進攻,朝廷又是剛經歷過一場動亂,正是內外交困的時候。況且也沒個領兵的人,我在邊境七年,對那裡也熟悉。”拓跋珪伸手輕撫妻子的面龐,溫言安慰。

   “你別擔心,你夫君這個戰威侯可不是浪得虛名,我有自保的能力。而且還有黑雲軍,裡面都是我的弟兄,最是安全不過了。倒是你,我這一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你一個人在京城裡,我真的很不放心。”

   魚鱗舞只是搖頭:“我好好待在家裡,能有什麼不放心的?反而是你,在那樣的地方,縱然是你本領高強,又有黑雲軍在,可戰場就是戰場,刀劍無眼,哪裡認得你是誰?”

   她伸手抱住拓跋珪,嗡著鼻音說:“我好害怕,總覺得會有什麼事發生。夫君,你答應我,萬事小心,以安全為上,切不可貿然。要記得這裡還有個我在等你回來……你不許再像上次那樣,拋下我不管,不然,不然……”她咬咬牙,恨恨地,狠狠地說:“不然我就改嫁別人,再也不見你一面!”

   拓跋珪被她說的既心酸又好笑,伸手捏了捏她鼻子,恐嚇道:“你要敢改嫁別人,我就擾的你坐臥不寧!你是我的,這輩子,下輩子都是我的,誰也別想從我手中搶走你!方少雲搶不走,別人也休想!”

   “你還在吃暗夜公子的醋呢?”魚鱗舞很不解,明明人家暗夜公子說明了是為了拉她進暗夜,並不是真的看中了她,怎麼這人還吃這干醋?

   “傻瓜!”拓跋珪笑了下,沒有多說什麼。

   “皇上怎麼說?”魚鱗舞想起宮裡的柔妃娘娘,問拓跋珪。

   拓跋珪說,皇上許諾,在他出征邊境的時間裡,會拼盡一切力量保護魚鱗舞安全,讓他放心。

   柔妃也答應他,會在他走後時刻關注戰威侯府,還會派人暗中保護。

   “青羊城侯府就交給老二管著。有他在,我放心。至於拓跋府,祖母不是吃素的,三叔三嬸也謹慎的很,況且葛青峰和秦夢都在那裡,不會出什麼事。

   我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你,這樣復雜的情況真的怕你應付不了。要是再發生婉容郡主那樣的事,誰能及時救你?萬一有什麼,我怎麼去見小魚兒和你爹娘大哥他們?”

   拓跋珪抱著妻子,滿心的擔憂。

   “所以我向柔妃娘娘要了幾個人進府,讓他們保護你。還有蒔花,那丫頭年紀雖小,但機靈,而且還有一身好本事,你若要出去千萬要帶上她。”

   拓跋珪想起一個問題就忙著叮囑一句,魚鱗舞安靜地縮在他懷裡,聽他說一句她就答一聲。

   出征的日子就定在七天後,一轉眼間,就到了這一天。

   一大早魚鱗舞就爬起來下廚給拓跋珪做早餐。

   眾人都知道這對小夫妻即將分別,心裡定然是千般不舍,於是也不去打擾,只幫著打下手。

   魚鱗舞取了面加雞蛋和燉煮了一晚上的骨頭湯和面,等揉好擱在面板上蓋上干淨的濕布巾發酵,她就用剩下的面粉混合雞蛋液裹了小魚下油鍋炸,一面又用才冒頭的紅油香椿芽焯水,加香油鹽等拌勻,再合著雞脯子肉爆炒……

   廚房裡沒有人說話,只有菜刀在案板上切菜的聲音,還有鍋裡煮的咕嘟作響的水聲……

   紅紅的火焰映照著魚鱗舞忙碌的身影,這一切都顯得那麼寧靜祥和……拓跋珪依著門框,安靜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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