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回:侯府要亂了

   戰威侯府,戰威侯拓跋珪第一次跟慧夫人發生了爭吵,而且還是非常劇烈的。

   “拓跋珪,你倒底想怎樣?”

   “我沒想怎樣,倒是你,你想怎樣?”

   “我……我反對你娶她!”

   “我是男人,該娶誰由我說了算而不是你!魚氏,你別忘了,這侯府爺才是主子!況且我也沒許諾過除了你就不會要別的女人。”

   “可是,可是……”魚鱗舞被堵的話都說不順暢了。

   “可是什麼?你是想說婉容郡主是導致你小產的罪魁禍首嗎?可是魚氏,你敢說這件事你沒有責任?要不是你輕狂頂撞太後,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何況處罰你的是太後,並非婉容郡主。如今她願意做這樣交換,固然是利用,但對侯府沒有好處嗎?你的地位又不會改變,為什麼不能接受?”

   “我就是不能接受怎麼樣?”魚鱗舞跺腳大喊。

   “那可由不得你!我是男人是侯爺,娶兩個女人算得什麼?倒是你,再這樣吵鬧不休本侯就休了你!”拓跋珪冷冷地說。

   “你說什麼?休了我?”魚鱗舞被這沉重的一擊,險些昏倒。

   她渾身打顫看著拓跋珪,仿佛第一次認識這個男人——“你要休了我?就為了那個婉容郡主,為了那個殺子仇人?呵呵!”她慘笑:“好,好得很!這才是我魚三娘的好夫君吶!哈哈!”她仰天大笑,淚水滾滾而下。

   見她如此,拓跋珪心中生起一絲不忍,放柔了聲音勸道:“你何必如此呢?你我畢竟是原配夫妻,我又怎會為了別人完全不顧你?男人生當建功立業,博取富貴封妻蔭子才是正理。如今婉容郡主願意低嫁於我,說起來還是我賺到了。我答應你,那些錢財我統統都交給你保管如何?就算她進了門,也會讓她在你跟前小心不許放肆,這樣你可放心了?”

   魚鱗舞冷眼看他,一字一頓:“我、不、稀、罕!”

   “你倒底想要怎樣?”拓跋珪焦躁起來。

   “我只要我的夫君心中只有我,他的女人只有我一個,其他什麼都不要!”魚鱗舞咬著嘴唇靜靜地看著他。

   “你明知道……就算沒有她,將來也未必就沒有別人。你這麼小心眼,要是將來皇上賜我妾室你該怎樣?難道還要殺了那些女人,違抗皇命不成?”拓跋珪跺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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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有那一天,我魚鱗舞自請下堂成全你!”魚鱗舞恨聲。

   “你!不可理喻!”拓跋珪一摔門抬腿就走。

   “你要去哪?”魚鱗舞追出來。

   “我去靜靜,懶得理你!”拓跋珪哼道。

   “靜靜?你是要靜到端王府婉容郡主那裡去吧?”魚鱗舞冷笑。

   “隨你怎麼說!”拓跋珪沉著臉很不耐煩。

   “你若是敢去她那裡,就不要再回來了!”魚鱗舞帶著哭腔。

   拓跋珪停下腳,轉身看她,冷哼:“這裡是爺的府邸,回不回來不是你說了算的!”

   “我,我要去宮裡求見柔妃娘娘討要說法!”

   “呵呵,莫非你忘了柔妃娘娘還是我的小姨?你要去就去,爺倒要看看你能折騰出什麼花來!說不定由著你這一去,倒是省了我的麻煩,皇上直接下旨賜婚呢!畢竟郡主是皇親,可比你高貴多了!”

   “王八蛋!”魚鱗舞抓起一只瓷杯砸了過來,落在拓跋珪腳底碎的四分五裂。

   “瘋婦!”拓跋珪臉色頓時黑冷如同鍋底,罵了一句頭也不回地走了。

   魚鱗舞嚎啕大哭,下人們躲在角落裡驚惶議論:“侯爺跟夫人這是怎麼了?”吵的這麼凶,這可是第一次啊!

   “侯爺要娶婉容郡主。”墨微黑著臉說。

   眾人驚呆:這,侯府要變天了?

   京城裡爆出了一件新鮮事情:戰威侯拓跋珪要娶新婦了!

   注意,是娶不是納!

   這就是說,戰威侯是很看重這位新人的,而且不願委屈了對方為妾!

   這是什麼樣的女人,竟然能讓一貫寵妻入骨的戰威侯舍棄原配夫人不顧,堅持如此?

   各種傳言遍布了京城角落,有說風涼話的,有嘆息和不平的,也有看穿“世間男人都不過如此”而絕望悲涼的。

   墨微紉針很是氣憤,就連出身拓跋府的紅綃紅羅也滿心不是滋味。

   做為家生子,她們自然不敢妄評主子是非,可是親眼看著自己這位年輕主子從追妻到娶妻這一路過程的經歷者,她們還是感覺心裡發堵。

   “難道天下男人真的都是一個樣嗎?”紅羅嘆息道。

   紅綃抿著嘴不吭聲。

   “以前我看到侯爺跟夫人的相處,心裡真的不知有多麼羨慕。不怕你笑話,我曾經也夢想過將來要找個像侯爺那般的夫君,我不求功名富貴,只求他疼我寵我憐我惜我,一生一世攜手白頭,哪怕是粗茶淡飯也甘之如飴。可是……唉,為什麼美夢總是易碎呢?”

   紅羅夢囈一般地低聲絮絮,紅綃卻只能報以一個苦笑。

   她何嘗不是如此?看著侯爺夫人恩愛,欽羨之余便是暗中祈禱上天,讓自己將來也能得個這般對自己的夫君,哪怕只是侯爺的一半呢,她也滿足了。

   從青川到青羊城,再到京城,從楊雀金鳳花到李春兒,她是親眼看著這對小夫妻怎樣走過來的。

   “沒想到侯爺也這樣,真是的!夫人不知該多麼傷心呢……鬧的我現在看見侯爺都不知道該用什麼態度對他了!”紅羅憤憤地說。

   紅綃低嘆一聲,勸告心直口快的紅羅:“那都是主子們的事,咱們當奴婢的還是不要多言了。”

   紅羅噘嘴:“許他做得還不許咱們說得?”見紅綃皺眉,連忙討饒:“好好好,我再不說了如何?”

   轉了下眼珠,紅羅壓低聲音說:“紅綃姐姐,我聽說皇上和柔妃娘娘都斥責了侯爺,可是侯爺還是堅持,夫人生氣了,正恨著要給侯爺再加點‘熱鬧’,賭氣一下呢!”

   紅綃詫異:“什麼熱鬧?”

   “就是給侯爺納妾啊!”紅羅鼓著嘴說。“你說夫人是不是氣傻了啊?這一個不夠,還要再折騰一個妾出來……我竟是看不懂了,姐姐你懂得夫人的想法嗎?”

   “我也不懂。”紅綃搖頭。“只是我怎麼感覺,這府裡要亂了呢?”

   “一個平妻再加一個妾,能不亂嗎?可是我們只是奴婢,干著急也沒辦法啊!”

   “那,夫人要選誰呢?”紅綃皺眉。

   紅羅拍手:“正是說到這個才氣人呢!姐姐你道是誰?就是那個……”正在這時,忽聽腳步聲響,一襲白衣的可心向她們走來。

   “真是說曹操曹操到!”紅羅生氣地悄聲道。

   “是她?”紅綃詫然。

   夫人竟然要把一直覬覦侯爺的可心給納為妾?

   紅綃驚訝之余,忍不住想,夫人是不是被氣的已經徹底的傷心絕望了?

   那天侯府被端王的人圍攻,明明就是可心給開的門,可恨她狡猾,竟然拿香霧做了替罪羊。

   所以香霧氣怒交加下也曝出了可心的暗心思:想當侯爺的女人!

   紅綃等人是看不起可心的,但當時證據不足,再加上香霧本身也不正,她說出的話可信度也不高,而且可心畢竟不同於府裡其他下人,在沒有經過拓跋珪之前,魚鱗舞也不好擅自處理她。

   後來又是七拉八雜的事情,整天都沒有消停過,這件事也就被擱置起來了,沒想到這次夫人竟然要選可心當妾,這不是正好遂了她的心嗎?

   看著可心腳步輕盈地走近,紅綃只覺得犯惡心。

   “兩位姐姐做什麼呢?”可心朝兩人輕點了個頭,隨意地打了個招呼,不等兩人回答便走過去了。

   ……她竟然就這麼走過去了!

   紅羅瞠目:“紅綃姐姐你看她啊!輕狂樣兒,她定是知道了自己被選為姨娘的消息,這就擺起半個主子款來了!”

   紅羅恨恨地摔著手帕子,惱火地說。

   紅綃只能勸她:“這是主子的事,咱們管不了那許多,只做好自己的本分事就行了。”

   紅羅泄氣地噘嘴巴。

   可心的心中滿滿地歡喜——她從墨微和紉針背地裡的談話中知道,自己被夫人選為妾了,還是個名正言順的姨娘!

   而後,夫人也私下叫了她去,對她暗示了意思。

   可心的腳步輕快的像是踩在雲中——以後她就是這侯府的半個主子了,就連紅綃等人都不能隨意給她臉色看了,最主要的是,她終於能成為心中那個神一般的男子的女人了,能光明正大地伺候他,享受他的笑臉溫言了。

   “總算是苦盡甘來。”仰頭看著天空中的浮雲,可心長長地舒了口氣,滿臉藏不住的微笑。

   不過心裡還是有點兒不舒服,因為自己是作為陪襯,主角是那個端王府的婉容郡主……總感覺自己是被人當做了踏腳石。

   微微皺了皺眉,她在心裡安慰自己來日方長,總有一天會讓那個男人眼裡心裡只有自己的。

   抬頭看見題著“拈春堂”三個大字的主屋,可心躊躇了下——聽說夫人現在的心情十分不好,自己若是前去請安,只怕會被誤會得意反而遭到厭煩。

   自己一天沒有正式進侯府大門,成為侯府姨娘,就一天輕忽不得。自己是夫人氣憤下選的,萬一她再一氣憤,又丟棄自己改選他人該怎麼辦?侯府裡可不缺美貌如花的年輕女子。

   心下徘徊一番後,可心轉身往別處走去。

   隔著窗戶,魚鱗舞冷冷地看著她的舉動,嘴角扯出一絲冰冷的嘲諷。

   端王府邸瓊瑤苑。

   “你說的都是真的?”聽得拓跋珪為了娶自己跟皇帝杠上,甚至是拿帶兵做要挾,婉容郡主不禁露出得意的笑。

   “那皇帝最後怎麼回答的?”她挺好奇。

   邊境戰火已經燃起,出征是迫在眉睫的大事,拓跋珪這個時候撂挑子,估計那慶雲皇帝恨死了他吧?這對君臣大約從此心生嫌隙,再也回不到過去的那般信任了——這真是最大快人心的事情了!

   “皇上生氣了,竟然真的撤了他的元帥之職,讓新上任不久的御林軍統領白東城領兵掛帥出征陳國了。”來通消息的這個女人戴著頂超大的鬥篷,將整張臉遮的只剩一雙眼睛,她壓低著聲音說。

   婉容郡主“嘁”了一聲,低聲嗤笑:“白東城?那是個什麼東西!不過是個才剛冒頭的新人罷了,讓他去帶兵那不是找敗仗吃?看來皇帝果然是沒人用了啊!”

   “可是,”來人提醒道:“這個白東城是戰威侯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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