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回:春游五裡坡
“你也不過跟我一樣,是個鄉下女子,憑什麼你就能嫁進侯府做他的正室夫人,還被朝廷封誥?
慧?呵呵,你配的上這個字嗎?你配得上他嗎?不懂得為他謀求前途,交際官員圈子,卻總是莽撞衝動,連累他跟在你屁股後面收拾爛攤子,你對得起他嗎?”可心毫無顧忌地叱責起魚鱗舞來。
——“就知道逞口舌之利,不懂得退步縮身,害的他連自己的孩子都失去了,你還有什麼臉說自己是他的夫人?他救了我,給了我希望,可是你卻狠心地奪走我的希望!希望是他給我的,你憑什麼奪走?
你高高的坐在大婦的位置上,可卻一點兒也不懂得為他分擔愁煩,就連容人的雅量都沒有,你也配稱一個慧字?”
可心連連冷笑。她就是不服氣,比起這個女人,她哪點差了?為什麼拓跋珪就該為了這個女人拒絕自己的愛慕?
魚鱗舞先是驚詫,而後就是冷笑。
“不要說的那麼冠冕堂皇,你不過是在掩蓋自己的醜陋私心而已。他給你希望?不!你的希望從來就不是他給的,而是你自己幻想出來的!”魚鱗舞反唇相譏。
——“就如同你對他的感情一樣。你以為你喜歡他,他就得接受了你,我就得高高興興地收下你當好姐妹嗎?別說笑話了!
你以為你的感情是愛嗎?錯!那只是你的一廂情願而已!你一廂情願地愛上他,卻不管他是不是也愛你,你又憑什麼要求我成全你?
同理,你的希望也不是我奪走的,而是你的希望本來就不是真實的。一個不真實的希望,就像是鏡中花水中月,只需要伸出根指頭就能完全破碎,還需要誰來奪走嗎?”
指著可心,魚鱗舞不屑地冷笑:“不要說我配不配,配不配不是你說了算的,而是他的認為。他心裡認定我,就算全天下人覺得我不配又怎樣?
至於你說的為他謀求前途,那就更是可笑了!他是個男人,他的功名富貴都需要自己去掙,他也只願意自己去掙。難道在你心裡,他戰威侯還需要靠個後院婦人來幫著博取前途?你也太小看他了!
你覺得我逞口舌之利,你認為他幫我收拾爛攤子,你替他委屈……可是你想過沒有?這些事都是他願意,他喜歡做的。沒有他的默許和支持,你覺得我會蠢到自尋煩惱嗎?”
魚鱗舞笑著搖頭。
對方真是傻,怎麼會認為那些事都是自己惹的禍呢?可心她壓根就不知道拓跋珪是怎樣的樂在其中啊!
能幫自己妻子做這些事,說明這個男人是個有擔當靠得住的人,會贏得尊敬和愛慕,可笑這個可心根本不懂男女之情間的游戲規則,還妄自批評對錯。
她很想拍著對方的肩膀說:小丫頭,你還小呢!且等你真正懂得什麼叫“情”再來說吧!
“你,你強詞奪理!”可心身體搖晃了下,她伸手扶著桌子穩住了自己。
——“你說謊!怎麼可能有人喜歡管這些麻煩事?他是大英雄大人物,怎麼會願意管這些破事情?我不信,你在撒謊,是為自己開脫辯駁!”可心搖頭。
可是她的心裡卻犯起了遲疑:真的是這個女人撒謊嗎?
曾經的那些情景在她眼前一一晃過,讓她不由自主地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錯了,這一切真的都只是她的一廂情願。
“我有沒有撒謊,問問你自己的心,你的心會告訴你。但是我依然要對你說,你對他的只是單戀,不是相愛,所以沒有我奪走你的希望和不能容忍的話。
問問你自己,他可曾對你有過表示?哪怕只是暗示也行,有嗎?沒有吧?他對你從來就沒有過任何想法,他只是憐憫你遭遇大難,想幫你一把而已!
這種幫助不是只對你,任何人遇到這樣的事他都會去幫忙,這是他小時候就有的品質,如果你不信大可以叫紅綃紅羅來,她們倆是家生子,對這些很熟悉。
他並不喜歡你,你只是自己編織了一個美夢,自己把自己套在了裡面,你被自己編織的夢給迷惑了。”
“不!不是這樣的!根本不是像你說的這樣!”可心使勁抓著桌子沿,抓的那麼用力,以至於她的指甲斷進了桌子那微小的縫隙裡。
——“分明就是你嫉妒,是你獨占,是你自私沒有容人的度量,是你不願意分享……”
“你又錯了!”魚鱗舞抬手打斷可心的叫嚷:“真正愛一個人就是獨占,就是會嫉妒!因為自己的心裡眼裡只有對方,也希望對方與自己一樣,眼裡心裡只有自己。愛本來就是自私就是獨占,而不是分享!”
她看著可心,語氣深沉:“如果能被分享願意被分享的,那一定不是愛,而是喜歡,只是最初的喜歡而已。”
可心怔怔地看著她,又呆愣地看向屋子裡其他的地方,忽然呵呵地低笑,輕輕地點頭:“是啊,我承認你說的都對,可是那就代表你配得上他嗎?你的名聲怎樣你不知道嗎?怕是到了這京城以為沒人知道,所以你也忘記了吧?”
她的笑容充滿了惡意。
“一個名聲爛的撿不起來的女人,你真的以為能鬥過所有人?”
“我從沒有想要去鬥別的人,但別人欺負過來我也不會輕易忍讓。”
“是嗎?那婉容郡主呢?你怎麼去跟她爭?你又爭得過她嗎?”可心勾著嘴角冷笑。
魚鱗舞不懂她為什麼又提到婉容郡主,那個女人不是已經送回端王府繼續圈禁了嗎?
“你就是嘴巴,其實你根本就鬥不過婉容郡主。別說鬥了,就連她欺負你你也只能忍著。以前是這樣,以後也會是這樣,因為她是皇家人而你不是。”
可心看著魚鱗舞,語帶嘲弄:“你看,她把你的孩子害沒了,你不是一樣乖乖地認了,連她在這府裡鬧了這麼久還不是一聲都不敢吭?”她不屑地翹起嘴巴,鄙夷滿滿:“就只會說大話欺負我這樣的人!”
她丟了個白眼和一堆話後,竟然沒有再說什麼,轉身就往外走。
“你站住!”魚鱗舞被她弄的莫名其妙。
“怎麼夫人還有話要說?不過我可不想再聽了,不過就是欺軟怕硬唄!”
她一邊說一邊腳不停地走出了大門,走向府外,從此離開。
魚鱗舞卻被憋的不輕。
可心要跟她吵還是鬧都沒什麼大不了,但是對方上來先是氣勢洶洶地把她一頓譴責抱怨,然後又扯到婉容郡主身上,還笑話了她一場,然後不等弄個結果出來拔腿就走了,丟下她一個人滿頭霧水地猜:可心倒底是來干嘛的?
一切都顯得可心好像就是趕在離開前來氣氣她的。
“氣我一場她能長塊肉麼?”嘟噥了一句,魚鱗舞翻身過去睡午覺。
……
“還是不行,我睡不著!”
魚鱗舞一個翻身坐起,苦惱地手捧著頭。
“要不奴婢再點一支安眠香?”墨微捧著香盒問。
“還是不要了,我起來算了。對了墨微,外面天氣好嗎?”魚鱗舞擺手,爬起來穿衣裳,一邊隔著窗戶紙往外看。
已經是初春時節,院牆外面的柳樹枝上綻出了淺淺的新綠,正爬過牆頭探進院裡來,毛茸茸的很可愛。
墨微點頭:“外面天氣很好呢,不很冷,風也不大。”
魚鱗舞想了想就說要不出去走走吧:“這樣好的天氣窩在家裡實在是浪費了。”
墨微聽了很高興,她也很想出去走走,聞一聞外面早開的花朵香味。
“紉針身體好多了,也讓她出去散散,對她的身體有幫助。嗯,紅綃紅羅兩位姐姐也要叫上……”墨微掰著手指頭算人數。
“紅綃紅羅兩個怕是只能跟著出去一個,這府裡離不了人。我這個主子不在,要是她們倆也一個沒有,萬一有什麼事找該怎麼辦?”魚鱗舞尋思著搖頭。
墨微犯難了:“那該誰去誰不去呢?”
“你叫她們自己拿主意不就得了,犯得著自己在這裡煩惱。”紉針抱著包袱進來說。
墨微拍拍腦袋,笑:“可不是?我這傻子!”邊說邊急忙跑去找紅綃紅羅兩個人去了。
紉針問魚鱗舞要不要准備些吃喝——“野炊很有趣呢!”
野炊多有趣,魚鱗舞自然知道,她小時候不就經常這麼干的嗎?
抓把粗糙的岩鹽,有辣椒時還會帶上點辣椒,然後就在水邊石上,拿剝了皮的柳枝兒串上洗干淨的魚蝦之類的上火烤,等烤到油脂泛出光亮並滋滋作響時,抹上鹽就是美味了。
“我記得我還抓過田雞來烤呢!”魚鱗舞笑說。
紉針嘴巴半天合不上:“夫人……原來您小時候也這樣淘氣啊?”
“是啊,上樹掏鳥下河摸魚,甚至是燎野蜂挖蜂蜜……凡是男孩子干過的我幾乎都干過。我跟你說,你們侯爺會爬樹還是我教的呢!當時他爬的那叫一個難看啊,就跟那豬上樹似的。”魚鱗舞搖著頭嘖嘖,把拓跋珪貶了個一文不值。
紉針差點笑岔氣,扶著桌子說夫人您怎麼可以這樣形容侯爺?況且豬怎麼可能爬上樹呢?
魚鱗舞一本正經地點頭:“你別不信,豬真的能上樹的。”
正說著,墨微紅羅兩個進來說紅綃不去,要留在府裡看家。
收拾停當,魚鱗舞帶著幾個丫頭坐車出門。
“欸,咱們去哪兒?”魚鱗舞透過車簾縫隙往外面看,一邊問。
她的話把幾個丫頭問了個怔,隨即哈哈大笑起來:“夫人,您這麼急忙忙地跑出來,原來還沒想好去哪兒啊?”
魚鱗舞撐著下巴:“那不是有你們嗎?我操的什麼心。”
瞧這話說的理所當然的樣子!眾丫頭好無奈。
“不如咱們去郊外五裡坡那裡逛逛吧?聽說那裡是人們用來餞別的地方,還有長汀路也是,路邊有很多很好看的野花呢!”紉針歪著頭想了想,建議說。
“聽說?紉針,你這聽說是聽哪個說的啊?別告訴咱們是你那五哥說的吧?”紅羅打趣。
紉針正紅了臉要說紅羅,墨微忽然輕咦一聲:“那不是蔣節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