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七回:我就是那支鏢
魚鱗舞回到侯府就四處尋找蒔花。
蒔花匆匆趕來:“你找我?”
魚鱗舞拉著她往內室走,一邊板著臉命令其他人不要靠近。
蒔花被她嚴肅的樣子嚇住了,邊隨著她走邊不安地瞅她——可別是孟香瓏真的贏了,要不自己該很失望了!
“什麼事啊?你可別嚇我。”蒔花不安地東張西望。
“你是靈犀公主,對皇室的事情應該要熟悉的多。你告訴我,婉容郡主,應該說端王府裡都有些什麼特別的事情,我是指人。”魚鱗舞等不及坐下,就問蒔花。
蒔花轉了下眼珠:“夫人找我就是為了這個?”關心的方向好像不對啊!
“我實話告訴你吧,我今天因為孟小姐……就是昨天跟你打架的那個孟香瓏,我因為她心情不大好就出去走走散散心,結果就走到了端王府後門。
我一想,反正也到了這裡,干脆就進去看看那個囂張跋扈的婉容郡主。結果……”魚鱗舞搖搖頭,把自己看到和猜測的告訴了蒔花。
——“那個男人,他是誰?為什麼婉容郡主聽見他的聲音會害怕,甚至連想死都要借助我的手……我想,只要是願意殺她能殺了她的人,婉容郡主都不會拒絕吧?”魚鱗舞提出自己的疑問。
蒔花臉色白了下,忽然搖頭:“你還是不要問了,我不能告訴你。那個地方你也不要再去了,離那個地方越遠越好。”
魚鱗舞還想再說話,蒔花卻匆忙站起跟她告辭,說柔妃那裡還有事情要找她。不等魚鱗舞多說什麼,她就急忙地走了。
“奇怪。”望著蒔花匆忙的背影,魚鱗舞隱隱覺得,端王府裡一定有個不能宣揚的醜惡,而婉容郡主很悲慘地就深陷在這個醜惡之中。
蒔花匆忙回到宮裡去見柔妃。
“娘娘,那個慕容瘋子真的是瘋了,竟然當著外人的面就,就……”她連說了幾個就字,卻怎麼也說不出下面的話來。
柔妃皺著眉:“那個肮髒的東西這次又干什麼了?”
“這次恐怕是婉容郡主。”蒔花猶豫著說。
“婉容郡主?那可是他的親姐姐啊!他真的要把皇家的臉皮都撕掉嗎?”柔妃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明知道自己不好了,破罐子破摔唄!”蒔花撇撇嘴。
柔妃來回踱步,想了半天才停住腳:“雖說起因是端王自己造孽,但這件事跟我們終究脫不了關系。婉容雖然不好,可也不能讓她如此悲慘。蒔花,你悄悄進去看看,要是婉容的身體健康還沒壞,就先給她吃些藥。”
“娘娘想怎樣做?”蒔花問。
柔妃笑笑:“皇上不是正為四國六部的事煩惱嗎?如果跟他們其中一些國家聯姻能化解邊關危機,豈不是要比動刀兵好的多?”
“您是要讓郡主她和親?”蒔花恍然。“可是她如果已經……四國中誰能願意?到時候反會惹下災禍來。”
柔妃笑道:“你的眼睛不要只看見四國,那還有六部呢!”
蒔花明白了,柔妃這是要將婉容郡主送去那些偏僻荒涼的部落聯姻。雖然覺得讓一個皇家郡主下嫁那些小部落,實在是委屈了婉容郡主,但對比起端王府裡的那個齷齪瘋子,蒔花想,這還算是個好歸宿。
“我這就去端王府。”蒔花轉身去了端王府。
“唉,但願還能挽回一些罪孽。”柔妃看著蒔花的背影,輕輕一嘆。
……
孟香瓏二上侯府。
這次她沒有向之前那樣順利進門,而是被攔在了門外。
“怎麼,你們夫人就是這樣待客的?”孟香瓏滿心的不高興。
“孟小姐既沒有為客之道,咱們又為什麼要有待客之道。”墨微冷冷地看著她,聲音平靜的絲毫不起波瀾。
“就是。依禮而來依禮而往,無禮而來無禮而往,天公地道,誰也說不出個不字。”紅羅附和。
“什麼禮不禮的,兩個丫頭也學的酸文假醋的書生樣!”孟香瓏鄙夷地給了個白眼——“不會是你們夫人怕了吧?”
“我們夫人會怕你?”笑話!這是侯府,是夫人的家,要怕也是你怕好不好?紅羅嘲笑著孟香瓏。
“不怕為什麼不敢露頭也不敢讓我進去?”孟香瓏冷笑。才不過一條腰帶而已,那慧夫人就慌了心神,這樣的女人怎麼能當戰威侯夫人,怎麼能為拓跋珪守護住家當好他的後盾?
墨微冷漠地回答:“因為我們怕放進一個賊。”
紅羅忍不住一笑。
墨微這話分明就是說孟香瓏手裡的那條腰帶是偷拓跋珪的——其實紅羅也這樣想,包括紅綃紉針等人。她們覺得侯爺再怎樣也不可能送女人腰帶的,那也太惡心了。
孟香瓏不耐煩:“別跟我這嘰歪,就說你們夫人出不出來見我吧!”
“笑話了,我們夫人干嘛要見你?”墨微冷冰冰地擋了回去。
“不見?不見我就打進去!”孟香瓏不屑地看著兩個身材嬌弱的丫頭:“你以為就憑你們兩個就能攔得住我嗎?還是趕緊讓開,不然我的拳頭可不認人!”
孟香瓏放出威脅的話,以為兩個丫頭就算不害怕也定會生氣跟她對罵。沒想到兩個丫頭只是冷冷地望了她一眼,然後齊齊往後一退——孟香瓏正要高興,抬起腳來就要跨進去,嘴裡還道:“早這樣不就好了?非要本小姐……哎你們干嘛?”
墨微看她一眼,冰冷地說了兩個字:“關門!”
吱嘎一聲,兩個丫頭同時動手,外加儀門上的守門人一起將扇門砰地就關上了!
關門,她們竟然關門了……孟香瓏只來得及收回腳,就那麼眼睜睜地看著門在自己眼前闔上了!
不理門外孟香瓏什麼反應,墨微紅羅兩個拍拍手,囑咐守門人兩句後就往裡走。
“你說夫人會怎麼應對這個孟小姐?”紅羅問。
墨微搖頭。
“要是我,我就給那個孟小姐打回去!”紅羅憤憤地說。搶男人都搶到登門了,不打還留著過年嗎?
“孟小姐的父親是天門關總兵。”墨微輕聲說。
“總兵又怎樣?總兵就能縱容自己女兒搶別人丈夫嗎?也太不要臉了!”紅羅依舊氣憤地說著。
墨微搖搖頭:“孟總兵守護天門關,那裡正是朝廷的門戶,如果天門關被破,敵國就能不受阻礙地直接攻打進來。”所以這個孟小姐不能輕易得罪,因為她老爹很寵愛自己女兒,萬一怎樣就麻煩了。
“趕也不能趕打也不能打,難道就由著她三天兩頭往咱們侯府來‘登門拜訪’?”紅羅跺腳。要是那樣,不出三天,滿京城的人都會知道這件事,她們侯爺夫人就會真正的成為一個大笑話。
紅羅更擔心的是,萬一宮裡的誰為了所謂的朝廷大事,下一道旨意強逼著夫人怎樣,那就真的是討厭了。
不但紅羅在想魚鱗舞會怎樣應對,墨微也在想,但是她們誰都沒想到魚鱗舞會做了個讓她們都掉下巴的決定。
“我決定親自去一趟邊關,見見你們侯爺,問清楚這件事的來龍去脈。”魚鱗舞對幾個心腹丫頭說。
紅綃第一個反對。
“不過就是個覬覦侯爺的女人,夫人不理睬她就是了,去邊關可不行。”紅綃說。
“是啊。邊關離這裡千裡迢迢的,一路上不知道會遇到什麼危險,萬一有個閃失不是玩的。”紅羅附和。
紉針不知道該說什麼,索性什麼也不說。墨微則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紅綃繼續勸:“咱們府裡又沒有養護院府兵,夫人一路前去路遠迢迢的,沒有人護送怎麼行?就咱們這幾個女的,先不說別的,遇到緊急情況都是軟腳蝦,連跑都未必跑得過人家。”
魚鱗舞不吭聲。她知道紅綃說的話對,可是她的心火煎火燎的真的很難受。只要一想到孟香瓏說的那些話,什麼一個不能跟男人並肩攜手的女人永遠都走不進男人心裡,永遠都不可能知道男人倒底想要什麼。
孟香瓏說,她在邊關跟拓跋珪並肩殺敵,兩人之間生死與共默契無雙。
孟香瓏還說,她和拓跋珪兩人之間只需一個眼神就能明白對方的心思。
她給魚鱗舞描畫出了一副在沙場上,一對並肩作戰的男女,偶爾的一揚眉一微笑都心領神會的畫面……“所以我比你更適合他。”孟香瓏對她這麼說。
剛開始聽孟香瓏這麼說的時候魚鱗舞還冷靜地嗤之以鼻,但夜裡躺在床上孤枕獨眠時,孟香瓏說的那些話都不停地在腦海裡閃現,讓她倍覺煎熬。
她忽然就發現自己真的跟孟香瓏說的那樣,對於拓跋珪並不真正了解。
從兩人重逢到現在,一直都是拓跋珪在寵著她讓著她,幾乎所有事都是拓跋珪幫她辦好。她的喜怒哀樂,所有一切心思拓跋珪都了如指掌,並為她鋪好路。
她發現,一直以來,竟然都是拓跋珪在為她付出,而她,從未回報。
她有些慌亂了。
身為妻子,怎麼可以對自己枕邊的人不關心,糊塗至此?魚鱗舞生了愧疚。
“你們都不要說了,我已經決定了,邊關我非去不可。至於紅綃你說的那些情況,我也認真想過,京城裡不是有鏢局嗎?我請他們為我保這趟鏢!”魚鱗舞斬釘截鐵地告訴眾人她的決定。
保鏢?好像也是個辦法……
魚鱗舞的心情很急迫,所以她的行動也很雷厲風行。
……
平安鏢局不做風險太大的生意,不做沒有把握的生意,不做錢太少的生意,不做……他們只做能賺錢沒太大風險有把握而且不會有麻煩的生意。
恰好,魚鱗舞這個生意正適合他們。
“這裡是一百兩定金,最多三天後就出發。我不會給你們帶來麻煩,但你們也要保證我一行人的安全到達。”改扮了男裝的魚鱗舞將定金輕輕推向鏢頭安德芳。
“你就是要托的鏢?”
“對,我就是那支鏢。”
“成交!三天後城門南碰頭。”安德芳上下打量了客戶一眼,很爽快地收了定金定下合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