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回:身份轉換

  拓跋珪很不高興他爹這麼說魚鱗舞,尤其是看著那根指頭怎麼看怎麼礙眼,想也沒想,伸手就把對方的手指頭撥拉到了一邊!

  當著楊氏的面,還有滿院子下人,拓跋英險些氣炸了肺——竟然被自己兒子給拍飛了手,真是太丟臉了!

  他氣的連話都想不起該怎麼說了,只是暴怒低吼著:“我是你老子,你個混賬東西!”

  “我沒說您不是我老子!可就算您是我老子也不能拿手指著我娘子!”拓跋珪很沒好氣地回答。

  他這個爹這麼多年還是這樣,面對他總是只會說這一句——我是你老子!

  半點新意都沒有!

  一旁裝隱形人半天的楊氏忍無可忍:“子韌,你怎麼能這麼對你爹呢!他說什麼都是為了你好,你不聽也就算了,怎麼好這樣駁回?你讓他怎麼受的住?可憐天下父母心,你都不想想嗎?”

  楊氏開口,拓跋珪就沒那麼給面子了,他直接選擇忽視,連個眼神都不給她。

  拓跋英看見這樣頓時火氣上頭,又是心疼楊氏又是怨恨兒子不懂事,指著拓跋珪的臉訓斥。

  “你母親跟你說話你那是什麼態度?小時候的禮法規矩都學到狗肚子裡去了啊!”

  “我母親早死了,我早就沒了母親!”拓跋珪面色瞬變,雙眼冷冷地看向對面的兩人,語氣淡漠地說。

  “你!你個混賬東西!”

  楊氏身形略顯顫抖,很是受傷地啞聲道:“子韌,我知道你不喜歡我,總覺得我做什麼都是在害你。

  我不怪你,誰叫我是繼母呢!我也沒別的想法,只求你好歹看在你爹的面上原諒我些,我,我……”忽然抬手捂著心口踉蹌著轉身就走。

  走了兩步頓了下,微微側了臉幽幽地道:“即使你不喜歡,但在我的心裡始終是把你當自己孩子看的,只是繼母難為,輕重都易被人指摘。這是我的命,我不怨。只是請對你爹好點,他其實處處心疼你為你著想,只是他向來不愛多說罷了。”說完匆匆離開,邊走邊抬袖子抹著淚。

  “你這逆子,逆子!”恨恨地指著兒子一通咆哮,拓跋英轉眼就忘了自己本來是要逼兒子休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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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怒衝衝地吼罵了兩句,見兒子一臉不為所動的樣子,怕自己會下不來台,又惦記著楊氏,最終拓跋英只得一甩袖子掉頭走了。

  “呼!公爹聲音好大好凶,耳朵都被震的疼了!”魚鱗舞摸摸耳朵。

  “給你揉揉?”拓跋珪就像變臉一樣,轉眼就雲開霧散,笑嘻嘻地調戲自家娘子。

  魚鱗舞仔細看他,見他的確沒有強顏歡笑之色,心裡才暗自放下了一半。

  天曉得,剛才她站在一旁看著這對父子針鋒相對有多緊張擔心。既怕他把公爹氣出個好歹被人說好壞,又怕他被公爹火氣上來真的揍上一頓。

  她魚鱗舞可不是那種盲目順從的。對丈夫和公公之間的事,雖然不是完全了解,但來的路上也聽了一些大概。所以在這場打嘴皮官司中,她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站在丈夫的一邊。

  而且看剛才楊氏那個做法,還有對方逼迫夫君休棄自己的事,魚鱗舞忍不住在心裡黑起了自己這位公爹。

  攔阻的人已經離開,夫妻倆相視一笑朝著府外走去,忽聽後面傳來女子的叫聲。停下一瞧,是熙和院裡的頭號大丫鬟紅楓。

  拓跋珪自然明白紅楓是誰的人,立刻站住了拉著魚鱗舞恭恭敬敬地迎上前。

  “姐姐喚我們何事?可是祖母她老人家有話吩咐?”

  紅楓抿嘴一笑:“大少爺好聰明!”隨即低聲將柳老太君的意思細細傳達了一番,向二人施了禮回去復命了。

  “祖母為了我……”,看著紅楓的背影,拓跋珪微然喟嘆。

  魚鱗舞不動聲色地靠近他,借著袖子的遮掩伸出手去,輕輕握了握對方的手。拓跋珪轉過目光看向她,她回以淺淺的一笑,所有的話都在這一握一笑中。

  轉眼間到了出嫁女回門的日子,一大早拓跋珪就拿著單子對照著准備好的回門禮品。

  魚鱗舞昨晚被他糾纏了好久,這個時候還覺得渾身綿軟的沒有力氣。拓跋珪面對她滿臉的怨念哄了她半天,最後把她又給哄睡著了。

  “反正時間還早,就讓她再多睡會吧。”愛憐地吻了吻魚鱗舞的額頭,拓跋珪轉身吩咐紅綃等人不要去打擾。

  “可是少奶奶昨兒就吩咐了……”紅羅低聲說了半句就被拓跋珪打斷。

  “記住了,咱們這戰威侯府只有她一個女主人,在這府裡要叫夫人!”拓跋府他沒辦法,可這裡是他的地盤,他絕不容許楊氏跑過來作威作福!

  不知道等楊氏過來聽到眾人喊魚鱗舞為夫人的時候會是什麼表情,應該很精彩吧?

  腦補著畫面,拓跋珪有些邪惡地笑了。

  魚鱗舞睡的沉,拓跋珪舍不得叫醒她,最後直接將人給抱上了那輛與眾不同的馬車——之前的婚車上!反正這輛特制的車子夠大也夠豪華,就算魚鱗舞在裡面打滾也折騰的開。

  帶著老七和八、九三個弟兄,後面跟著五六車東西往青川而去。

  魚鱗舞醒來已經到了中午時分,她一時沒緩過神來摟著被子發了半天呆,這才猛然掀了簾子往外看。

  “遮好了!冷天冷地的有什麼看頭,小心著涼是正經!你看你,還沒梳洗呢!”

  一直留心著動靜的拓跋珪第一時間擋住了她的動作,皺著眉把她推回車裡。再一看她衣衫不整的,那臉立刻呱噠一下掉了。

  魚鱗舞這時才想起來,自己也覺得不好意思,悄悄吐了吐舌頭。

  午飯是在一家客棧裡用的,老七提前跑去把客棧清了場,馬車直接駛進了後院。

  拓跋珪不顧魚鱗舞的反抗,依舊拿被子兜頭蓋臉地抱了她上去二樓客房,要來熱水親自伺候自家娘子洗漱干淨後,這才叫了飯菜用了。

  下樓的時候面對七八九和紅綃幾個,魚鱗舞還有點不好意思,誰知這幾人就像早就習慣了一樣,連個曖昧眼神都欠奉,各自上馬的上馬跟車的跟車。

  魚鱗舞心裡放松了,當下就跟拓跋珪提出想騎馬的要求,理由是那樣速度會快些。自然毫沒懸念地被對方拒絕了。

  拓跋珪沒解釋,魚鱗舞歪在車裡想了想,總算是想明白自己現在的身份再不是青川那個農家女了。做了人妻子,而且還是朝廷官員的妻子,拋頭露臉的確實不好,也給夫君丟臉。

  “真是糊塗了,這麼簡單的事情我竟然都忘記了!”拍了拍自己的臉,魚鱗舞心裡暗罵自己。

  隨即又想自己既然嫁給了拓跋珪,憑著他一個威名赫赫的戰威侯稱號,以後自己恐怕是少不了跟各種人物打交道,如果自己再不注意,還像以前一樣那就真的是給他臉上抹黑了。

  “看來我要適應起這個身份轉換了……雖然很煩,但是也不能因為自己讓他被人拿住把柄說閑話才對。”她暗自下決心,等回門過後就跟老太太要幾個懂得上流社會來往交流的老人來,好好學習那些轉彎抹角的道道。

  打定了主意,魚鱗舞目光漫無目的地四下打量,忽然一眼看見那邊角落裡的枕頭!

  “唉呀,我真是該死,竟然把這個都忘記了!”失聲驚叫了一聲,魚鱗舞不顧拓跋珪在外面的詢問撲過去拽過了那枕頭。

  急急伸手往裡面仔細摸去,直到手指間確認了那特有的觸感後,她才放了心,抱著枕頭像個孩子一樣傻笑起來。

  拓跋珪在外面問了聲沒得到回應,立刻挑開厚密的車簾把頭伸進車裡。入眼的就是他家娘子傻子一樣抱著懷裡的枕頭在瞎樂呵。

  “你怎麼了?抱著個枕頭干嘛!”

  “你來!”看見丈夫,魚鱗舞抬手招了招。

  “什麼事?這麼神神秘秘的!”拓跋珪略一思索便下了馬跳上車去問。

  “你瞧!”

  魚鱗舞把枕頭翻開給他看:“那天你塞給我的匣子,後來我就把這個東西放進了這個裡面。原本是想著藏進房間的,可是後來拜堂什麼的,我一緊張就給忘了,後來也沒想起來,直到剛才才發現這個竟然還在這裡!”

  魚鱗舞有些後怕地拍了拍心口:“真是老天保佑,這車子停在院子裡這幾天,人來人往的竟然沒丟了去,要不然我就沒臉見你了!”

  “我當是什麼好東西,原來是這個啊!”拓跋珪沒當回事般地笑笑。

  魚鱗舞被他這種不在乎惹得不高興了。

  “怎麼不是好東西了?不是好東西那些當官的干什麼使勁在任上撈?不是好東西那些地主家干什麼一個勁地搶奪?不是好東西那些貧苦人家為什麼拼了命地積攢?遇到災年賣兒賣女地換了這個吃飯?”

  說的激動起來,鼻子裡重重哼了一聲:“你是大家少爺出身,自然不懂得這個的重要,也怪不得你呢!”

  想想還真是生氣!自己的“細柳”編織店每天早開晚關,張哥一天笑下來那腮幫子都能酸了,可也就只賺那麼一點點,就這樣還都已經算是好的了!

  可這大少爺嘴一張就毫不在意地對著一大堆大額銀票說什麼算不得好東西,真的不是來拉仇恨值的嗎?

  拓跋珪沒想到自己不過是隨口一說,竟然惹來娘子這麼大的火氣,看著她氣鼓鼓的臉,不禁好笑。

  轉念想到自己在大青山上做的那些勾當,眉頭一挑忽然就起了逗弄魚鱗舞的念頭。

  “舞舞,我一去就是七年多,音訊全無你可恨我?”這也是他的心結。

  魚鱗舞正陷在自己的心思裡,聞言沒半點考慮地回答:“當然恨!恨不得……”

  “怎樣?”

  魚鱗舞眼珠一轉,歪頭看他:“恨不得你的錢都交給我!”

  “你個財迷!”拓跋珪忍不住大笑,伸指彈了她額頭一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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