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回:自戀神人

   “你不知道我?你竟然不知道我!!”

   金鳳花反手指著自己鼻子,一臉不敢相信地反問魚鱗舞,看那樣子簡直怒氣爆棚外加一百萬分的不甘。

   魚鱗舞皺眉:這女的腦子真的有病吧?要不怎麼剛才明明她自己都說了跟自己不認識,這會卻又大聲反問自己不知道她?

   跟腦子有病的人說話,魚鱗舞覺得很頭痛。

   大約是旁人也覺得金鳳花說話前後顛倒了,有人忍不住“噗嗤”笑了起來,也有人上來拉了她的袖口低聲說了句什麼。

   金鳳花卻並沒有在意自己說錯話的感覺,她甚至壓根不覺得自己這前後說的話有什麼不對。

   “你不認識我可以,但是你不能不知道我!”金鳳花驕狂地昂著頭說。

   魚鱗舞更是莫名。這女子真的有病吧?憑什麼自己要知道她?還是在不認識的情況下就知道?這什麼邏輯?

   “魏夫人你看……?”魚鱗舞自覺智商不夠用了,只得轉頭看向身旁的魏夫人尋求幫助。

   魏夫人也覺得頭疼。

   這個金鳳花魚鱗舞不知道,可是她知道,而且全青羊城的人都知道。

   因為,她曾跑到戰威侯府門口大吵大鬧著要嫁給戰威侯拓跋珪,並且還跟楊雀大打了一架!

   “夫人,這個……”魏夫人很無奈。

   對於金鳳花的心理,魏夫人卻是懂得。

   說白了,金鳳花就是一個超級自戀的人,自覺是神一樣存在的人。

   她沒嫁成戰威侯,可是卻一廂情願地認為戰威侯必定會記住自己的名字,也必定會將自己的大名告訴他的妻子魚鱗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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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在遇見魚鱗舞這位自己沒嫁成男人的妻子時,金鳳花理所當然地認為,雖然魚鱗舞沒見過她,但是一定是知道自己的。

   看著望著自己靜等解釋的魚鱗舞,魏夫人心中狂叫:夫人啊,這是您夫君招惹的事,我真的是不好解釋啊!我總不能跟你說,慧夫人,這個金鳳花麼,就是在您成親前跑到您府宅門前想要搶您男人的多名女子中的一名!

   魏夫人想,若是自己當真這麼說了,不知道慧夫人跟金鳳花會不會打起來?要是真打起來了自己該怎麼辦?

   要知道,那金鳳花可是學過點粗淺拳腳的,自小被家人寵著性子驕傲慣了,她那戰鬥力恐怕是自己加上魚鱗舞也比不上的。

   就在魏夫人左右為難時,紅綃恰好回來了。

   魏夫人一見她來,頓時大大的松了口氣,隨即把難題拋給了紅綃。

   “這個,紅綃姑娘是侯府的人,她會比較熟悉。”魏夫人說,隨即便推紅綃:“紅綃姑娘,這位金小姐你跟夫人說一說吧。”

   在聽完魏夫人簡單說明後,紅綃看著氣勢洶洶地攔著魚鱗舞路口的金鳳花,險些憋不住笑了。

   好在她是顧忌魚鱗舞的,也知道在這事上自己若不掌握好分寸,只怕魚鱗舞心裡會埋下刺。

   “夫人您不用管,這事交給奴婢就好了。”紅綃笑著對魚鱗舞說,一邊對魏夫人使眼色叫她拉著魚鱗舞離開。

   魏夫人點頭。“夫人,我聽說那邊有一片綠梅,很是少見。自古名花如美人,不如我陪著夫人去看看?”

   魚鱗舞雖對這金鳳花狐疑,但也沒太往心裡去。

   她的想法就是,大約這又是哪個看不慣她一個鄉下女人卻嫁給威名遠揚的侯爺,還被賜封為一品誥命的慧夫人,於是心裡郁結不平,所以找她晦氣來的。

   至於說知不知道的話,大概是這女子在青羊城裡頗有名,所以才有此一問。

   心裡既然這麼想,魚鱗舞也就沒去堅持,她也沒那多余的好奇心,便點頭答應。

   誰知金鳳花見她要走,竟是急了。她一急,頓時就口無遮攔起來。

   “噯,你想往哪裡去?怎麼,看見我了,你自己也發覺自己配不上戰威侯,所以自慚的想要逃走嗎?”

   這女子竟不是只為了嘲笑自己的出身而來,而是還打著夫君的主意來的?

   這下魚鱗舞說什麼也不肯走了——她倒要看看這個女子憑什麼自我感覺良好!

   紅綃已經呵斥起來:“金小姐,你一個女孩子家在這樣的地方說這樣的話,你覺得合適嗎?難道就不覺得丟臉?”

   “我丟什麼臉?又怎麼不合適了?哦,合著她一個鄉下村姑可以巴著戰威侯爺進侯府的門,我們就不能說了?我就是不明白她有哪裡好!

   你們瞧瞧她,那出身咱就不說了,最起碼的長相身材擺在那,有哪一樣勝過我們?憑什麼她就應該嫁進侯府當正室?難道我們就天生是偏房的命嗎?”

   跟著金鳳花一起的那些女子聽她口無遮攔,越說越不像話,都不由得有些後悔。有人就拉她低聲勸說,不知道哪句話說的不對,竟然惹得金鳳花更加暴躁起來。

   “你們怕什麼?這事又有什麼可遮擋的?瞧你們那樣,畏畏縮縮的,還沒進戰威侯府的門呢,先就怕上了,將來還怎麼在那府裡混?”

   她這一通說,不僅讓那群女子氣怒交加羞紅了臉,就連紅綃魏夫人也震驚氣怒的張開了嘴半天說不出話來。

   魚鱗舞也是愣了——好家伙,合著這些女人竟是打著要齊打伙地進戰威侯府當小老婆的啊?

   紅綃目瞪口呆:我知道咱們侯爺很搶手,但是像這樣跑到正妻面前來的搶法,奴婢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見啊!

   魏夫人:乖乖,這年月的小姐們都是這麼彪悍嗎?竟然不顧別人還在新婚頭上就計劃著搶人家丈夫,還是這麼明目張膽理直氣壯地搶!真是大開眼界了!

   紅綃,魏夫人:這群小姐真,真得很那個什麼!

   兩人呆了半天才回過神來,急忙去看魚鱗舞。

   魚鱗舞已經像是被雷給劈了一般,有些傻呆了。她很想說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

   她好像記得世人對女子的要求不都是很嚴苛的嗎?要不為什麼當年自己被王玉翠那個長舌鄰居潑髒水,結果導致自己年紀老大還待字閨中,更是連累了家人?

   難道說鄉下和城裡教育風俗都不一樣?

   魚鱗舞傻呆呆地發愣,紅綃見她並不是滿臉激怒之色,心裡略微平靜了些。

   夫人不生氣就好,只要不氣怒攻心就不會失了方寸跟人吵打起來,那樣就不會丟了戰威侯府的臉。紅綃覺得,只要不丟臉,什麼都好說。

   魏夫人在一旁看見魚鱗舞這樣,心裡卻是擔心的不得了,忙輕輕推了推魚鱗舞,輕喚一聲:“夫人。”

   魚鱗舞回她一笑,表示自己沒什麼,魏夫人這才放心。

   “這位……金小姐是吧?恕我魯鈍,你方才之言,我竟沒聽明白指的是什麼意思,金小姐可願為我詳述?”魚鱗舞顯得氣定神閑。

   那些女子中就有人大為失望!

   還以為這女人會暴跳如雷呢,搞了半天根本就沒聽懂!也難怪,她一個鄉下女人腦子裡只怕整天就裝著吃吃喝喝這些東西,哪裡有那鬥氣爭勝的智商?

   有人暗中嗤笑一句:“果真是給了仙藥也當不了神仙!”

   金鳳花瞪眼,很是豪爽地一擺衣袖:“說就說,我還怕了你?你聽好了,我,我們,”指了指自己,又回身指了指那群女子——

   “都是傾慕戰威侯的人,你仔細瞧瞧,誰不比你好?你卻占著個正室夫人的位置,教我們好生不痛快!如今也罷了,只是將來我們進府後,你不許拿正室的架子來欺壓咱們,要不然咱們可不會管你是不是正室,定饒不了你!”金鳳花理所當然的口吻說道。

   魚鱗舞樂了。

   “何以金小姐你就認為你和身後的那些人能進我戰威侯府?”想進府,還敢威脅她這個正室夫人,這幫女子真不知道是被門擠壞了腦子還是什麼!

   她是鄉下女人怎麼了?那是拓跋珪三媒六聘,大紅花轎迎娶進門的,就算她樣樣不如別人,又能奈她何?

   更別說現在她頭上還又多了一重身份保護,這些女子還敢來叫囂挑釁,也真是佩服一聲好膽!

   “這還用問嗎?戰威侯總要納妾吧?說不定他發現了你根本就不是他喜歡的那類型人,再想娶個平妻也不是不可能。既然如此,咱們怎麼就不能進府了?”金鳳花很不以為然。

   “說的有道理,我竟然還沒想到這麼深呢!金小姐,可真是多勞你費心了,我替我家夫君多謝你!”魚鱗舞輕笑,說著又連道兩遍“多謝!”

   金鳳花被她謝的有些迷糊。

   她不懂那女人為什麼要謝自己。唔,是謝自己點醒了她,應該幫著戰威侯納妾嗎?如果真是這樣,那麼自己是不是能多得些好處,比如說,平妻?

   金鳳花想的開心,再看魚鱗舞就覺得沒有那麼礙眼了,於是神色也和緩起來。

   對於金鳳花這群人,魚鱗舞在弄清楚情況後,她還真是沒生氣。

   氣她們干什麼?不過是一群腦子發熱的人罷了,她們今天在這裡鬧這麼一出,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行為若是傳了出去會惹來多大笑話,她們又會遭到什麼樣的羞辱。

   想了想,這群人雖然可惡但還不至於太過厭憎,尤其是那金鳳花,雖然魯莽卻是明來明往的,不像楊氏姑侄那對裝模作樣就一心想著陰害人。

   想著自己從前,魚鱗舞深知人言可畏的厲害,有心放金鳳花她們一馬,至於她們是不是領情,會不會明白,那就不是自己的責任了。

   於是向魏夫人附耳低語數句,魚鱗舞也不理金鳳花帶著紅綃只管走了。

   “欸欸,你怎麼又走了?倒是給句明白話啊!”金鳳花一看又急上了。

   魏夫人直搖頭。

   “各位小姐們,你們快別鬧了。你們只知道玩,怎的就不看看這是哪裡,又有多少雙眼睛?回頭這事傳了出去你們還要不要做人,要不要說親事了?都快悄悄的吧!”

   被魏夫人這麼一說,眾女才驚覺自己只顧著跟魚鱗舞鬧騰,竟然就忘了這不是家裡,身邊還耳目眾多!

   當即就有人嚇哭了,更是懊悔不迭。

   “怎麼辦怎麼辦?這要是傳出去我們還怎麼見人啊!”一個說。

   “就是就是,我爹娘一定會打死我的!嗚嗚……”另一個害怕的發抖。

   “我會不會被隨便就許了人家啊?那樣我怎麼辦?嚶嚶……”又一個擔心地哭。

   眾女紛紛“嗚嗚,嚶嚶”哭成了一團。

   只看的魏夫人嘆氣: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年輕人,做事千萬不能衝動,要三思啊!

   唯有金鳳花還傻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一群女子哭泣發抖,她只是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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