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回:打起來了

   第二天,魚鱗舞忽然想起一件事來,問拓跋珪:“哎,那個秦夢不是你小時候的鄰居嗎?怎麼又成楚州秦家的人了?”

   秦老太傅啊,死了的老皇上的師傅啊,提起來就威風八面的。

   拓跋珪摸了下鼻子,悶笑了下:“楚州秦家?她說是楚州秦家麼?”

   “聽你這語氣是有假咯?”好大膽子啊,竟然敢冒充名門望族!魚鱗舞在心裡為秦夢豎了個大拇指!

   可是問題麻煩了——“既然不是真的,她卻當著那麼多人這樣說了,這回頭被人查出來咱們不是要落不是嗎?

   萬一被你說的那些御史們知道,來個聞風奏報什麼的,那可如何是好?畢竟她現在住咱家,脫不了借口去的。”魚鱗舞蹙起眉頭,擔憂地問。

   “別擔心。她既那麼說,自然是有那麼說的原因。”拓跋珪見不得她煩惱,急忙安慰。

   魚鱗舞白他一眼:說的真輕松,不擔心,不擔心行嗎?一個不好是會下大牢的,能不擔心?

   “欸,你那是什麼眼神?要吃人啊你?好了好了,我跟你說一點點,這個事上頭那位是知道的。”

   拓跋珪被她凶狠狠的目光凌遲的招架不住,只好微微透露點內幕。

   什麼?魚鱗舞差點腦子沒轉過彎來。

   拓跋珪笑著將她按到錦凳上坐下,一邊從妝匣子裡挑了支紅玉瑪瑙梅花釵給她戴上,一邊跟她說起魚鱗瓏的事來。

   “二姐在這裡大半個月了,可那徐家豪到現在也沒來,就連徐家也沒個聲響,你覺得這事該怎麼辦?”

   一提起二姐的事,魚鱗舞立即把秦夢給拋到腦後去了:“我還不知道二姐心裡是怎麼想的。要是二姐不願再回徐家,那自然是好,我也好給二姐母子三人好好規劃一番,總不能讓她們三人受了飢寒之苦。

   可若是二姐心裡還惦念著徐家那個人,這,就要辛苦夫君你了。”魚鱗舞反手握住拓跋珪的手,不好意思地說。

   畢竟是自己娘家姐姐的事情,拓跋珪管是人情,不管是本份,而且這件事一開始也是自己沒思慮周全,一時衝動導致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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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也就是拓跋珪,要是換個人,魚鱗舞不敢保證會這麼由著她的性子。不說別的,光是住在這裡,衣食住行樣樣都要操心花錢,這要是換了別家,只怕早給自己冷臉瞧了。

   萬幸,這是拓跋珪,萬幸,自己在這府裡獨大,上頭沒有正經婆婆管著,雖說有老太太,可老太太在那邊府裡,就算想管也鞭長莫及。

   魚鱗舞覺得,說千道萬,還是自己命好,混到老大年紀竟然會有個這麼好的夫君來娶了自己,還把自己捧在手心裡當寶。

   “謝謝你。”心中湧起百般情緒,魚鱗舞心頭一熱,握住了拓跋珪的手脫口而出一句道謝。

   這聲謝她發自真心實意。

   拓跋珪奇怪地看向她:“好好的謝我干什麼?”

   他不記得自己做了什麼討好娘子的事啊?為什麼娘子看起來神情有些古怪,好似心中有千言萬語不知如何說起般。

   魚鱗舞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忙挪開目光,咬唇道:“我二姐的事,多謝你。”

   “這個啊,不過舉手之勞,這有什麼好謝的?再說了,你是我娘子,你姐姐也就是我的姐姐,咱們都是一家人,說那客氣話做什麼?倒是生分。”拓跋珪不以為意。

   多大點事也值得謝,那要是舞舞以後知道自己為她做的另一件事,是不是更要感激的對自己磕頭啊?

   拓跋珪打個哆嗦——他才不要娘子跪他呢,他要的只是娘子好好的愛他,更好的愛他,他只想跟娘子親親熱熱的過一輩子。

   兩人又說了幾句話,商量定了一會魚鱗舞去找她二姐問關於徐家的事該如何處置,然後拓跋珪就有事出門去了。

   滿庭芳的糕點味道很好,昨天她就打發紅綃到那邊府裡給老太太和三嬸她們送糕點去了,這時還沒回來。

   魚鱗舞就叫青紈去吩咐廚房揀了新蒸的梅花糕來,熱熱的包好了打算帶給兩個外甥。一會廚房送了來,魚鱗舞略微收拾了下,便將那梅花糕攏在袖子裡溫著,吩咐紉針看門自己往側院去。

   側院就在魚鱗舞住的主院旁邊,轉個彎就到。因夜裡又下了雪,道路兩旁積雪厚厚的,一腳踩上去能沒過膝蓋。

   魚鱗舞看著四周銀裝素裹的景致,覺得平時顯得蕭瑟的小園子被雪這麼一蓋,倒是顯得很別致好看,不由就多看了幾眼,心裡還惋惜,要是在大青山多好,這會能去山腳下抓個野兔子什麼的了。

   這裡自然沒有野兔子,但是屋檐下有麻雀。冬天外面沒有吃的,那些麻雀瑟縮著連叫聲也不大響亮。

   魚鱗舞忽然起了玩心,准備見了外甥後帶他們出來捉麻雀玩。

   因沒有帶人,二姐又不習慣被人伺候,因此那邊院裡也是沒人的。可她又不想回去,便游目四顧著,意圖能恰好看見個人過來好吩咐去找竹匾來。

   果然被她見到了個人,才要高興地叫過來,忽又停住,狐疑地遠遠望著那個站在假山背後的女人——這女人不是秦夢嗎?她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的想干什麼?

   這是在自己家裡,做為主人,客人這樣詭異的行為,魚鱗舞認為做為主人的自己有權去過問下原因。

   只是她還沒動,就看見另一個人走了出來——那不是楊雀嗎?這兩人,秦夢和楊雀……她們是要干啥?

   魚鱗舞覺得這兩人之間若要是有什麼共同點,那就是,都是想搶自己夫君的嫌疑人,尤其是楊雀,那簡直都已經是確定而非嫌疑了。這兩個人,都得防著!

   就在魚鱗舞琢磨時,那邊情況陡然發生突變!

   ……

   楊雀怒目瞪著站在自己跟前的女人——不是很出色的臉龐,可是臉上卻有一對很出色的眼睛。

   那眼睛大大的,黑白分明,因為這雙出色的眼睛,你很容易就忽略掉她的長相,但卻能更深刻地記住她。

   這種女人是最具有威脅力的,因為有特色,即使不那麼美艷。

   這府裡什麼時候多了這麼一位年輕女子?楊雀只覺得好像熟悉又好像沒見過。

   不怪楊雀,上一次她和楊氏遇見秦夢時,秦夢是低著頭的,而且還是個側影。

   當時魚鱗舞站在一旁跟她說話,秦夢的姿態又放的很低,讓人看了只會覺得那就是個奴婢,所以楊雀壓根就不記得她。

   這次秦夢是抬著頭正面直視楊雀的,所以楊雀乍然之下也只是覺得這女子身影熟悉,卻怎麼也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她只是突然覺得害怕——這女子看起來不像是奴婢,可那穿戴卻又不像是主子。

   何況她比誰都清楚眼下戰威侯府裡的主子,除了拓跋珪和魚鱗舞那鄉下女人外,就只有住在聽雪樓的姑姑姑父,再就是自己勉強算半個了。

   這女人莫非是表哥新納的妾?看她那雙眼睛,深幽幽的猶如望不到底的潭水,臉上雖然帶著笑容,可是眼底卻沒有絲毫笑意,可見是個心機很深的人。

   這樣的人,最是心狠手辣不過的,她可以前面對著你很親熱,背後就捅你一刀,沒有半點猶豫!

   楊雀見過很多這樣的人,包括她的姑姑楊氏!

   這女人若是表哥新納的妾室,那麼自己是不是能鬥得過還真是不好說。

   這時楊雀只覺得還是魚鱗舞最好,不管喜歡討厭都是光明正大的來,哪裡需要人時刻提防著?

   “你是誰?攔我的路做什麼?”楊雀努力讓自己的氣勢壓過秦夢。

   秦夢不答反問:“你就是從京城來的楊家小姐,閨名叫楊雀的那個?”

   “放肆!你是什麼東西,我的名字也是你這樣的下賤人叫的?來人,給我狠狠掌嘴,教她認認清楚自己的身份!”

   先下手為強!不管怎樣,打了再說,還可以壓倒這個女人的氣勢。

   楊雀覺得,她真的好討厭這個女人,從來沒有過的討厭,以至於她忘了自己身邊並沒帶下人,只管一疊聲地喊打喊殺。

   “嗤!”秦夢忍不住嗤笑!真是當大小姐當久了連腦筋也跟著退化,連自己身邊有沒有帶人都不知道!

   “楊大小姐這麼緊張做什麼?我不過是聽見你也住在這邊,想著你的落霞苑跟我是近鄰,所以我才在這裡專程等你敘敘交情。”

   “誰跟你一個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裡蹦出來的人敘交情!”

   楊雀上下打量了下秦夢,輕蔑地哼了聲:“看看你那個樣!敘交情?你也配!”

   她可是京城裡兵部尚書楊朝明的嫡長孫女,登雲州刺史楊景瑞的嫡長女,想跟她交朋友也得看看自己夠不夠份量!

   秦夢笑,一雙深潭般的眼睛滴溜一轉,釋放出一道迷人的光彩!

   “我不配麼?呵呵,楊大小姐好大的架子,竟連我楚州秦家都不放在眼裡,難怪客居別人的家裡卻還那麼囂張跋扈,連主人都要欺負了去!”

   秦夢這話楊雀只聽見了最後兩句,所以她直覺就認為對方這話是在說她是客人,而自己面前的這位卻自承是主人!

   “果然是來勾引表哥的狐狸精!”楊雀頓時滿腔怒火!

   一個鄉下女人還不夠,現在還要再來個不知來歷的女人跟她搶表哥,簡直是忍無可忍!

   那個鄉下女人現在被賜封為一品慧夫人,她是沒辦法了,最起碼眼下是沒辦法,可是不代表她就拿別的阿貓阿狗也沒辦法!反正這裡人少,就算是自己欺負她,沒人看見又能奈她何?

   楊雀想到這裡,頓時惡向膽邊生,同時後悔自己不該聽姑姑的話,為了賴在戰威侯府把自己的丫頭婆子都遣派到城外莊子上去,鬧的現在孤零零的連個幫手都沒有。

   不過這樣也好,誰都知道自己是被嬌慣著長大的,面前這個女人一看就不是生在有錢人家,若是自己打不贏,那麼順理成章的可以說自己被她給無故欺負,若是贏了——那就算對方活該,她依舊要去哭訴自己被欺負了!

   總之,無論結果如何,她都要咬死這個女人,把她趕出去!

   楊雀這麼想著,也就這麼做了——上前揚手……“啪!”手沒落下,人摔倒了!

   “你!”楊雀還沒爬起來,先指著秦夢質問:“你絆倒我!”

   “當然是我,要不然你以為呢?”秦夢雙手一攤,微笑道。

   “你竟敢絆倒我?我跟你沒完!”

   “那就來啊,別光嘴上把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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