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以後還會有的
白小棠醒來的時候正是晚上，楚離守了她好幾個小時，等莫芊芊下班了主動過來替他，他才依依不舍地離開，回家去給白小棠收拾衣服去了。
白小棠睜開眼發現自己在醫院，時間似乎已經是晚上了，因為病房裡只開了一盞昏黃的台燈，燈下的莫芊芊正捧著手機。
“莫莫？”白小棠叫了一聲。
莫芊芊迅速地抬起頭，看著躺在床上已經睜開了眼睛的白小棠，露出一個清淡的微笑：“醒了？感覺怎麼樣？”她放下手機，然後“啪”的一下打開了病房裡的燈。
明亮的燈光刺痛了白小棠的眼睛，她抬手遮擋了一下，感覺酸澀的雙眼裡有眼淚流了下來。
“坐起來喝點水好嗎？”莫芊芊幫她搖高了病床，然後往她的身後墊了一個枕頭。
被子被送到嘴邊，就這莫芊芊的手，白小棠喝完了一整杯溫水，然後才打起精神來詢問自己的情況：“莫莫，我這是怎麼了？”
莫芊芊幫她捏好了被角，然後坐在床邊，握著她的一只手問：“你還能回憶起什麼嗎？”
白小棠露出一個虛弱的微笑：“我又沒有失憶，當然能回憶起來。”
“那你現在感覺怎麼樣呢？我不是作為你的朋友在問你，而是作為一名醫生再問你。”莫芊芊說。
“可是莫莫，你是婦產科醫生啊！我只是被車子不小心碰到摔了一跤而已，應該沒受什麼傷。”白小棠說著說著，看著莫芊芊臉上凝重的表情，突然意識到事情或許不會向她想像的那麼簡單。
她的確沒有失憶，她記得自己是怎麼樣摔倒的，也記得自己是怎麼樣上車的，更記得自己身體裡流出來的那些血。
“莫莫，只有你一個人在嗎？離……我是說楚先生，他呢？你沒有聯系他嗎？”白小棠抓住莫芊芊的手，有些急切地問。
“他守了你好幾個小時了，現在回家幫你收拾洗漱用品去了。”莫芊芊握著她的手，看著白小棠逐漸開始慌亂的眼神，心一點一點地開始揪起來，泛著細細微微的疼。
“小棠，你感覺到了是嗎？”她問，“你也是有感覺的是嗎？”
白小棠在莫芊芊的注視中，一點一點地沒有了表情，整個人陷入了一種呆滯的狀態中，她愣愣地像個機器人一樣，抬起自己的手撫上自己的小腹，然後幽幽地問：“莫莫，我這是怎麼了啊？”
莫芊芊忍不住紅了眼眶，她起身坐到病床上，輕輕地將白小棠的頭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然後拍著她的後背說：“你懷孕了，知道嗎？”
懷孕了？白小棠有些失神地想。她上個月的例假一直沒有來，她以為是因為自己找工作壓力太大，導致了內分泌紊亂，所以才有些推遲了。後來老是覺得肚子餓的時候，她不是沒有往懷孕的那裡想，但是她總覺得不會那麼巧。她一向很注意防範措施，一般情況下都會要求楚離戴套，如果懷孕了，那只能是……
只能是過年的時候，他們在外面亂來的時候。
“那、那孩子呢？他……他還好嗎？”白小棠突然緊張的結巴起來，她想起自己劇烈疼痛的小腹，想起順著自己的腿流下來的血，她緊緊地捂著自己的肚子，那裡現在已經感覺不到疼了，那住在這裡面額那個小生命，他是否還安好呢？
白小棠急切地想從莫芊芊那裡得到一個答案，她看著莫芊芊，想從她的眼神裡表情裡找出有一些蛛絲馬跡，但是莫芊芊卻低下了頭，不敢看她的眼睛。
“莫莫？”白小棠搖搖莫芊芊的手臂。
莫芊芊的眼淚一下子沒忍住，低落在自己的手背上，她咬咬牙，抬起頭看著白小棠，然後哽咽著說“孩子……孩子沒有了。”
白小棠其實已經預料到了是這樣的答案，因為莫芊芊表現的太明顯了，如果不是因為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情，莫芊芊又怎麼會在她面前如此的小心翼翼。
“白白，你還年輕，你跟楚先生，以後還會再有孩子的。”此時的莫芊芊，也只能這樣安慰她。
白小棠卻仿佛脫力了一般倒在病床上，莫芊芊紅著眼睛在流淚，而她卻覺得雙眼干澀，一滴眼淚也流不出來。
莫芊芊見她不出聲，以後她是傷心到了極點，所有的苦痛都自己悶在心裡說不出來，只能慌亂地跟她說著話，亂七八糟的什麼都說，就為了能從白小棠的嘴裡得到一點的回應。
“莫莫，我沒事兒。”在莫芊芊急得不行的時候，白小棠突然衝著她笑了，“你說得對，我還年輕，以後還會再有孩子的。”
“其實說實話，我現在還沒做好當媽媽的心理准備呢，你說的其實都對，我不是沒有感覺的，只是可能我的潛意識裡，不希望自己是懷孕了，所以不敢往那方面想。你知道的，我我最近一直在找工作呢，如果真的懷孕了，那我可能就不能出去工作了，只能在家裡當一個待產的孕婦了。我其實心裡挺害怕的。”
害怕什麼，白小棠沒有再往下說，但是莫芊芊知道，雖然這個孩子來得讓白小棠毫無准備，但是他走了，白小棠依舊是痛苦的。因為那一滴怎麼也不肯留下來的眼淚，此時正順著白小棠的眼角流了下來。
作為一個婦產科的醫生，莫芊芊當然明白，孕育一個孩子對女人來說意味這什麼，那不僅僅只是一份作為母親的榮耀，也不僅僅只是看到生命得以延續的驚喜，更不可能只是一個愛情的結晶誕生了。
懷孕對於一個女人來說，有時候是新生，有時候卻是滅亡。
身材的走樣，身體的負擔，無數次的惡心嘔吐，無數次的夜不能眠，以及生產時那常人根本無法忍受的痛苦。這些都是普通知道的，可以見得到的負擔和痛苦，可是那些看不到的呢。
白小棠說她害怕，當然會害怕，即便是作為一個婦產科的一聲，莫芊芊自己一想到懷孕，養育孩子，她也會覺得害怕。
都說生而為人，為人父母是無師自通的，可是在這個無師自通之前，那麼多的恐懼和痛苦，都是由女人來承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