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領帶

   “呵!”鐘槿嶸忽然低頭笑了一聲,再抬起頭時,滿目冰霜,仿佛換了一個人,“為了你們家的公司,你的犧牲還真是挺大的。”

   鄭丹純知道鐘槿嶸是誤會了,於是解釋道:“槿嶸,這不算是犧牲。因為對我來說,無論聯姻的對像是你,還是你哥哥,都是一樣的,並沒有什麼差別。我需要的,只是一個可以幫助我們家渡過難關的人而已,至於這個人是誰,對我來說其實都是一樣的。”

   “我明白了。”鐘槿嶸端起自己的杯子,將裡面的酒一飲而盡,“你是將你自己當成了一個籌碼,去換取另一個籌碼,既然都是籌碼,又何必去在意他是誰呢?”

   “不,我連籌碼都不是。”鄭丹純笑得有些悲傷,“我只是一個可以利用的工具。”

   如果不是因為她還能聯姻,如果不是因為她還能有點用處,父親又怎麼會叫她回國呢?待在國外的那麼多年,不也一直都是相安無事,過得挺好的嗎?

   “你把自己當成了一個工具,那你拼什麼認為,這一次我還會陪著你,成為另一個工具呢?”鐘槿嶸冷冷地說。

   “因為我知道你喜歡我啊!”鄭丹純輕笑一聲,然後身體前傾,將自己的一只手,覆上了鐘槿嶸放在桌上的手,“所以這一次,你也會陪著我的對吧。”

   鐘槿嶸翻過自己的手,將鄭丹純伸過來的那只手窩在手心裡,然後拿大拇指小心地摩挲著她的無名指:“鄭丹純,我喜歡你,很久之前就喜歡你。你呢,你也喜歡我嗎?哪怕只有一點點。”

   鄭丹純用手托著腮,淺笑著看著鐘槿嶸,說:“槿嶸,你知道的,我已經沒有愛了。”

   摩挲著無名指的手停了,鐘槿嶸將鄭丹純的手放回原處,然後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干一杯吧。”他舉起酒杯對鄭丹純說。

   鄭丹純欣然舉杯,兩個人的酒杯在桌面上交彙,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兩個人很有默契一般,將杯中的酒都喝盡了。

   鐘槿嶸像是終於完成了一件大事,眉目間的冰霜好像融化了,他的臉上緩緩綻出一個微笑,看著鄭丹純,仿佛又回到了當年在大院裡的那個孩子。

   “姐姐。”他說,“我不願意。”

   鄭丹純有多久沒聽到過有人叫自己姐姐了?她自己已經不記得了。小時候剛認識鐘槿嶸他們的時候,三個小家伙還是經常跟在自己身後叫自己姐姐,後來為什麼就不叫了呢?後來因為發生了許多的事,楚天明和許寧已經視她為敵人了,只有鐘槿嶸還記掛著她,會跑到醫院去看她,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他就不叫自己姐姐了。

   而今天,她終於再一次的從鐘槿嶸的口中,聽到了這個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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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前都是我陪著你,可是這一次,我不打算奉陪了,以後,也都不會奉陪了。”鐘槿嶸平靜地說,“雖然姐姐只把自己當成一個可以利用的工具,但是我還是希望,姐姐最後能找到一個愛你的人,幸福地過完這一生。”

   “今天就算作是我跟姐姐的告別吧,以後,都不要再見面了。”

   鐘槿嶸就那樣的走掉了,留下鄭丹純一個人坐在那裡,臉上還有未褪盡的錯愕。她沒有想到鐘槿嶸會拒絕,那個一路追隨著自己去了英國,無論自己怎麼推怎麼鬧都不曾離開過自己的鐘槿嶸,最後竟然也拒絕了自己。

   錯愕之後,鄭丹純突然趴在桌子上笑了,可是笑著笑著,眼淚就留下來了。她伸手拿過那瓶被鐘槿嶸拿走的酒,連被子也不用,就直接對著瓶口,“咕嘟咕嘟”地喝了起來。

   “這個女士,請問您需要幫忙嗎?”

   她這樣豪飲的方式,直接引來的餐廳的服務員,對方弓著腰,低頭輕聲在她的耳邊問。

   鄭丹純衝那個服務員揮揮手,然後含著眼淚說:“不用,你們只需要記得,待會兒幫我叫輛車就行。”說完,就繼續喝起了酒。

   等到剩下的那半瓶酒喝完,鄭丹純雖然並沒有醉,可是她還是趴在桌子上,不願意起來了。她面向著玻璃,看著裡面那個面色駝紅狼狽不堪的自己,好笑地用手指點了點,然後輕輕嘀咕了一句:“活該。”

   就在她趴在那裡對著玻璃自怨自艾的時候,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亮了一下。鄭丹純拿起手機點開那條消息,是一個備注名稱叫“鐘”的人發過來的。

   ——他是不是去跟你見面了?

   鄭丹純看著那一句話,突然就笑了,她現在開始懷疑,這其實就是鐘家的那兩兄弟設的一場局。哥哥說要聯姻的人弟弟,如果不是弟弟那婚約就取消,可是弟弟卻跑來跟她說,他不願意。所以說,這其實就是鐘析嶸為了解除婚約,設的一個局吧。

   鄭丹純沒有回復那條消息,她只是將自己的臉埋在臂彎裡,悶悶地哭了。

   鐘槿嶸出了餐廳就將脖子上的領帶解了,這樣束縛的東西他想來不喜歡戴,因為喝了酒不能開車,他就一路沿著江邊走了很久,讓江風吹亂他的頭發,也吹干了他眼中的濕意。直到他覺得腳疼再也走不下去了,才隨手招了一輛車,然後報了公司的地址。

   發出去的消息沒有得到鄭丹純的回應,鐘析嶸的內心就已經有了不太好的預感,而當鐘槿嶸帶著酒氣地闖進他的辦公室的時候,他就知道他的預感是對的。

   “你開車來的嗎?”鐘析嶸聞到他身上的酒氣,先去飲水機那裡給他倒了一杯水,然後才問。

   “這個很重要嗎?”鐘槿嶸接過那杯水一飲而盡,然後將那只一次性的紙杯放在了鐘析嶸的辦公桌上。

   “酒駕違法。”鐘析嶸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繼續看剛才被打斷的文件。

   “我今天來這兒不是來跟你討論酒駕的問題的。”鐘槿嶸抽走鐘析嶸手裡的文件,說。

   “那你想討論什麼?鄭丹純嗎?”鐘析嶸已經可以肯定,剛才鐘槿嶸就是去跟鄭丹純見面了,可是這次見面的結果卻不怎麼好,因為出門時鐘槿嶸特意系上的領帶,這會兒已經不在他的脖子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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