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賭氣

　　 時間慢慢滑過了十點，莫芊芊和白小棠還是並排地躺在床上，兩個人手中都拿著自己的手機，但是心思卻明顯都不在手機上

　　 莫芊芊冷靜下來覺得自己這麼快地就潑白小棠的冷水，畢竟她其實也無法真正理解白小棠內心的想法，白小棠說的“可憐”，就真的只是因為同情嗎？其實也許不然。

　　 而白小棠，卻是在腦海裡一遍又一遍地回憶，從她來到S市開始，到現在所發生的一切。她之前其實一直都忽略了一個問題，莫芊芊和葉念心同在S市，她們兩個人就真的沒有任何聯系嗎？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即使沒有任何的陽光和養料，它也一樣能生根發芽。莫芊芊想開口跟白小棠道個歉，但是她轉頭卻發現，白小棠正背對著她，以一副拒絕的姿勢，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但是該說的話她還是想說出口，不然憋在心裡，怕是這一晚上都會睡不好了。

　　 “白白，你睡著了嗎？”莫芊芊問。

　　 白小棠翻過身，身體朝上，看著天花板回答：“沒有。”

　　 “剛才是我不對，不該那麼強硬地跟你說話。其實你的擔心也有道理，那麼小的孩子，任誰看了都會動惻隱之心，更何況，那還是葉念心的孩子呢。”莫芊芊嘆了一口氣。

　　 即便是後來她們形同陌路，甚至轉變成了仇人，但是曾經的那些情感，也不可能是假的。她都會因為葉念心的死二觸動，更何況是白小棠呢。

　　 房間裡的燈是開著的，一只盯著天花板看，看久了其實就會被天花板上的燈刺到眼睛，可是白小棠卻一直盯著，連眼睛也沒有眨過。

　　 因為她發現天花板的燈上，停著一只飛蛾，一直停在邊緣的角落裡，沒有動過，不知道是因為太安逸了不想動，還是已經死了，而停在那裡的，其實是他的屍體。

　　 “你沒有不對。”看得眼睛脹得疼了，白小棠才移開了目光，偏頭看著莫芊芊說，“是我太自信了，以為你一定會跟我想的一樣，也一定會理解我。”畢竟這麼多年以來，莫芊芊一直都是這麼做的，無論是什麼事情，她都是無條件地站在白小棠這一邊，陪伴著她，支持者她。

　　 可能是她們終於長大了，都有了各自的生活，有了各自的顧慮和各自的無可奈何，不再像從前那樣，可以純粹地只憑借感情的喜好來給出自己選擇。成年人的世界，其實都是充滿了虛偽。

　　 莫芊芊突然也滋生出一種惆悵，似乎她和白小棠這麼多年的友情，直到今天這一刻，才露出了它本來的最真實的面目。

　　 她自問在和白小棠的交往中，雖然明不知道兩人之間是不對等的，但是她也從來不會因為這種不對等而妥協，她們是真正的用心在交往的，彼此真誠對待的好朋友。可是她沒有妥協，卻並不代表她是贊同的。有時候你的不反對，只是因為你不在意，當你無所謂得與失、對與錯時，你當然會選擇站在你情感所偏向的那一方，就像是她對白小棠。

　　 “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白小棠說。

　　 其實她們兩個人也有真正相像的地方，就是對彼此那顆真誠的心。莫芊芊不願憋著心事過夜，白小棠同樣也是。

　　 “你說。”莫芊芊深吸一口氣，她心裡其實有一種感覺，像是被等待判刑一般。

　　 “楚天明說，那個孩子不是他的，是葉念心找了別人懷上的，因為在一開始的的時候，葉念心懷孕的事，其實是假的。”白小棠平靜地問出這些話，她的雙手重疊平放在自己的腹部，整個人安靜的向入定了一般。

　　 “是，那份假的報告，是我開的。”莫芊芊閉著眼睛，沒有任何猶豫地承認了。

　　 雖然莫芊芊可以為自己找出千萬種不得不那樣做的理由，但是那也都是“理由”。她並不是非做不可，可是她偏偏就那樣做了，從一開始，她就失去了為自己辯駁的機會。

　　 “為什麼呢？”白小棠問，就像之前莫芊芊問她，為什麼要領養孩子一樣。

　　 “各種各樣的理由吧，在當時。”莫芊芊也很平靜地說，她回憶起當時葉念心來求她幫忙的場景，那個時候她還不知道白小棠已經來了S市，也不知道站在她的診室門外的男人，就是白小棠的男朋友。

　　 那個時候，葉念心還是一心愛著楚天明的，沒有那麼多的怨，也沒有後來的恨。

　　 白小棠想問，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呢？但是她怕自己問出口，得到的會是更加另她難過的答案。所以她只是翻了個身，用沉默來代表她的態度。

　　 莫芊芊自己也翻了個身，與白小棠背對著，那張本來就不大的只有一米五款的床，硬是讓兩個人在中間睡出了天塹。只是這一晚，她們恐怕都是無法安然入眠。

　　 即使是燒心的難以入睡，但最後白小棠還是抵不過沉沉的睡意，不知什麼時候竟也熟睡了過去，只是感覺還沒睡上多久，鬧鐘就把她叫醒了。

　　 前一天說過要早起去上班，鬧鐘特意往前調整了一個小時，肅然白小棠累得眼睛都睜不開，但還是拖著身體掙扎的爬了起來。

　　 站在洗手間的洗臉盆邊，白小棠一邊刷著牙一邊看著鏡子裡一臉憔悴的自己，眼睛下面掛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額頭上竟然還冒出了一顆痘，又紅又腫還疼，讓她總忍住得想伸手去摸。

　　 所以為什麼要堵氣呢？白小棠在心裡嘲笑自己。跟楚離賭氣就算了，現在跟莫芊芊也堵上了氣，那她以後豈不是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了，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了。

　　 白小棠戳戳鏡子裡神色萎靡的自己，然後“咕嘟咕嘟”地漱完口，“哇”得一下將水全部吐了出來。

　　 白小棠醒的時候，莫芊芊其實也醒了，但是她躺在床上沒有動，等白小棠起身去了衛生間，她才起床，走到床邊撥開窗簾的一角，看了一眼外面的天氣。

　　 昨晚半夜似乎下過一場雨，樓下學校操場的跑道是濕的，空氣中也聞得到淡淡的水汽。莫芊芊先到陽台上摸了一下昨晚洗的白小棠的衣服，可能是因為下過雨的原因，衣服並沒有干透，有點潮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