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迷失在草原
那男的拖著我到床上,已經揚起薄羊毯將我們蓋住,他在我的身下,而我躺在他的身上,羊毯的四周是盡是軟軟長長的細毛,只是中間卻是薄薄的,又極是大,如果不仔細看,一定看不出藏著兩個人。
我伸手在床邊的小桌上摸索著東西,可是身下的人卻以為我想干什麼,把我的手給扎回來,我低低地說:“放開,要是不想被抓到,放開我的手。”
他放開了,我摸到了燒火的鐵壺,日久的薰燒已經有些烏黑,伸手狠狠地抹了一把再往臉上抹去。
火光一亮刺得人睜不開眼睛,他在底下提著我的腰讓我坐起來拱著腰,這樣更不易看出被下有人,而他卻抱緊我的腰,緊緊地貼著,那冰涼的匕首,還在我的腰側不放開,稍有說錯什麼,只怕匕首就會刺了進來。
“這就是我的妹妹。”我聽到扎特西這麼說。
慢慢地睜開了一只眼,另一只緊閉著,扭了扭唇我用西北話叫:“哥哥。”眼前都是穿得威嚴的將士,比下午來的那幾個,要越發的不善。
扎特西淡定地說:“官爺看,這就是我妹妹,哪裡像是雲婉儀,身體虛弱老是生病,也不太愛出去見人。”
他們拿出畫,認真地對比著,那犀利的眼神幾乎要將我看透,一邊看一邊怕錯地對著畫像,然後才說:“不像,搜。”
別的屋裡砰然作響,扎特西有些惱怒地說:“你們已經是第三次來這裡的人了,說了沒有,為什麼老是在查個沒完沒了。”
“皇上都來西北了,三次何其多,你這偏遠,別的地方都十幾次了,皇上是無論如何要找出雲婉儀的。”
“可是,不是說她死了嗎?”扎特西又小聲地問著。
那為首的冷哼:“這樣的話要是再聽到第二次,你就小心腦子搬家,皇上最忌諱就是這樣的事。告訴你別嫌煩,你該慶幸的是,指不定你還能見到皇上呢,再找不到雲婉儀,皇上會親自來找,一家一家地查,一帳一帳地搜,掘地三尺也要找出雲婉儀。現在再給你一個機會,要是有曾見到,還會有獎賞,要是知情者不報……殺無赫。”冷冷的聲音,像是冰雪一樣,大塊大塊地砸在我的心口上,痛得我心口給哽著。
他來了,他來了,他真的來了。
“報告將軍,沒有找到任何人。”
那人才將犀利的眼神從我臉上移開,看著扎特西說:“你們好自為之,有什麼消息,馬上向本將軍報告。你這附近放牧之時,可有發現有死人或者是陌生人之類的。尤其是,不是西北的女人。”最後一句加了很重的語氣。
扎特西說搖頭說:“沒有搜到什麼人,將軍。”
“你妹妹臉色不太好,都發黑了,要是局時皇上來查了,可千萬得送走,別讓霉氣沾染龍身。”
“是,是是。”扎特西連連應聲。
真的要來麼?那我怎麼辦,扎特西這裡是萬萬不能再住的了。
你不是把我當成棋子嗎?你不是可以狠心地讓人一刀捅入我的肚子,讓我渾身是血求救不得嗎?
為何,你還要掘地三尺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呢?就算是找到我,你又要如何處置我這個在外面也許不干不淨的女人了。
我一身汗涔涔地往後倒下,後面的人也不再支著我了。
倒在枕間我雙眼還有些惘然,腦子轟轟然的作響,外面的馬蹄聲又響,火光照在帳上,越來越遠了。
扎特西在外面說:“早些睡吧,沒事兒的,他們走了,我不打憂你,好好休息明天還得給我放羊去,不要光吃不干活。”
淚差點想湧出來,扎特西,你明明就知道我是他們要走的人,這樣來護著我,要冒這麼大的險,真的值得嗎?
天地間又安靜了下來,我身邊的那男人收回了匕首,狼一樣的眼神有些侵略地看著我輕笑地說:“原來是大相朝的雲婉儀啊,真讓我不虛此行了。”
“我不是。”我狡辯著。
他星星般亮的眸子帶著亮意:“我並不是那些笨蛋。”
如果扎特西沒有看到我,也許只是淡澀地一笑吧。他會以為我不想連累他們所以就走了。
我雖有這樣的心思,可是卻不是自己走的,而是讓人給擄走的。
那個人威脅,如果不乖乖的,就用繩子拖著我走,於是我就乖乖地上了馬,在他的身後坐著。
其實我也是有些心思思的,我不想連累扎特西,但這討厭的家伙,要連累就連累吧,他應該不是一般的人,說真的不虛此行就打起了壞主意。
馬一躍而下土包,我反應快地抱住他的腰免得自己給摔下去,他冷冷哼哼地說:“你倒是不怕,別以為我沒有殺過人,大爺我殺人如麻,在狼騰是橫著走的。”
這人還真不是一般人,連我怕也不怕也能感覺得出來。
我也冷冷哼哼地說:“說得那麼威風,那為何落到這裡的田地。”還得挾持著女人走。
他氣結,發了狠地趕著馬:“女人,別自作聰明,大爺我不高興,可以讓你永遠回不到大相。”
“天有多遠,心有多遠,你可以帶我走很遠。”走吧,大相朝也許真的不能再呆下去了。
可是這樣一直的流浪,總也是踏不到地一樣輕飄飄的。
他不再和我辯駁了,而是忽然扭了回頭來看我,那毛茸茸的大臉,黑幽幽像星芒般的眼睛,還真的有點嚇著了我。
“你不想在大相朝,抑或是不想讓人找到你?”他半眯起眼,似乎想要看穿我的心思。
我笑笑,很認真地說:“實不相瞞,你也知道吧,掘地三尺也要找到我,那是怎麼的一種恨啊,我殺了人,一個很重要的人所以我得逃啊,越遠越好是不是?可是皇上他心裡惱恨極了,連一個女人也抓不到,太沒有面子了,你要帶我去狼騰嗎?真的太好了。你那什麼表情,不信啊,哼哼,你倒以為皇宮裡會有什麼驚艷的美事發生,讓人心思思不放著,你真的太小看大相朝了,宮裡隨便拉一個出來,都不知比我強多少。”
他說:“我相信,我去過大相朝,不過你不像是你所說的,你這個女人假話連篇,不可以相信。”
真是失敗,最純淨的雲千月,說到做到的雲千月,也淪落成為假話連篇的女人了,是我的悲哀啊,唉。
我不回答他,他也不再說話了,一匹馬兩個人往不知名的地方去。
可是,我們迷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