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只是一個夢

  狼霄也救了出來,卻是給押著走的,他不甘在怒叫著,離得遠了我就聽不到他的聲音。他怕我曬怕我渴,一直給我擋著日頭,一直會停下來給我喝水,再喂上一次易食的食物,臉是擦了一翻又一翻,濕巾滑過手指,將每一個指縫的肮髒都洗得干淨,就像我是什麼剛出土的寶貝一樣,那麼的小心翼翼又帶著高興。

多久了,這種放在手心裡的疼愛,未曾再感受過。

流落到了西北,一直沒有人再這樣緊緊地把我抱在懷裡疼寵,這樣細心地照顧我。

二串滾滾而落的晶瑩淚水,滑下了臉頰,他用手心接住,沙啞地說:“千月別哭,朕錯了。”

錯了就可以原諒嗎?一句錯了,可是接下來,你又想干什麼?

我不知道,我此刻的心裡亂糟糟的。曾經在最絕望的時候,我想我不要有恨,我放不下你,在滿天雷電亂閃的時候,我想去有人抱緊我。

最恨是你,最放不下的,或是你,可是真的再回到你的身邊,我都不敢睜開眼睛,不知要怎麼樣才能面對。

我不喜歡被人利用,還把我傷害得那麼血淋淋的,可是我卻又希翼著那夢尖之上的溫暖,你告訴我,我要怎麼做。

明明你就是一個塌井,而我是那一傾而下的流沙,流下的時候沙沙作響,那是幸福的飛過的響聲,可是我落下無盡的地方,給摔得個粉身碎骨。

身體柔軟如綿,任他抱在懷裡回到了有人煙的地方。

他叫人准備熱水,好好給我清理,我雙手揪著衣服不給他脫,他有些訕訕然地叫宮女來侍候我。

略帶著嘆息說:“千月,我來了不要怕。”

我不怕,我也知道你來了,是不是要我歡跳起來歡迎你,那我真的是做不到,我轉過頭去,也不應他一聲,等他出去之後我才睜開眼睛看著這諾大的帳篷,宮女進來輕聲地請示我說:“婉儀娘娘,讓奴婢侍候娘娘淨身。”

那一聲婉儀,終是把我帶回了現實之中。

點點頭宮女來扶我坐起身子,一桶一桶的熱水伴著花瓣的香味飄進來,手臂上和腰側擦傷的地方都凝結成一塊一塊的,碰碰就是痛。這些傷口很快就好,心裡的傷,結了塊卻還會很痛,沒有他的時候,我一個人慢慢地舔著傷口,想著要放下這些恨,可是見到他的時候,這些恨,還是會一一地浮現出來。

整個人洗淨之後覺得輕飄飄的,再吃些東西才感覺到,這就是活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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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中的我,和以前的我,簡直是不可同日而語,曬得又紅又黃的臉還帶著擦傷的難看,這麼久憔悴得就像是病了許久一樣,滿眼窩的青黃交接,我真不知道這樣的我,他怎麼還能輕易地就認出來。

在軟軟地床塌上躺下去,全身骨頭都放松了下來,我終於可以好好地睡一覺了,不必擔心一睡著就不會醒來。

好舒服啊,就像是傍晚睡在綠草之上一樣,地為床天為蓋,許是床邊的輕紗,讓風吹動著輕輕地觸碰著我的臉,有些癢癢的,讓我以為是那只老拱我的羊,又拿它毛茸茸的毛來碰我的臉了,我伸手一抓想抓住的毛,卻抓著了一只手。

“千月。”他輕聲地叫:“別動,朕給你上藥。”

我睜開眸子靜靜地看著他,他一手還拿著巾子,淡淡的藥味從巾子裡混發了出來,他的笑顏,靠得如此的近,如此的好看,天有多藍,他的臉就有多柔,草原有多美,他的臉就有多俊,幽黑如水的眼中,寫上了心疼與微笑,一手拉下我的手,再輕輕地給我擦著左臉。

“痛嗎?”他輕聲地問我。

我淡淡地說:“不痛。”

他便不再問,也不說話,很輕柔地給我上藥。

我忍不住地問:“你為什麼要來?”

他放下巾子一手撫著我的右臉,一字一句很認真地說:“朕心裡有你。”

真是好笑的理由,我咯咯就笑出了聲:“我不認識我現在還有什麼利用的價值,難道李家倒下了,還有楊家嗎?嗯,也許你還可以拿我來對付夏子淵,畢竟他人在西北這一塊,現在他母妃來了,總要有些東西能牽扯住他才是,對不對啊?唉,也是,我肚子現在不過是讓人捅了一刀,身上這麼大的地方,下刀的地方,可以很多的。”

“別說了。”他很凶地喝叫著。

我笑了,冷冷地看著他的怒容,怎麼了,惱羞成怒了啊。

等了一會,他又軟言道:“你先吃些東西,你在草原這麼多天,一定餓著累著了。”

倒是查得清清楚楚的,我一時之間卻又防備了起來:“扎特西呢?拉姆雅瑪呢?”他不可以傷害他們的。

他壓下我的肩頭:“別激動,朕說過會尊重你的。”

可我就是坐不住,反正睡也睡飽了,吃也吃飽了,又不想和他坐在一起,馬車在緩緩地走著,路邊有牛羊的叫聲。

我坐到車外面去不想和他相對,陳公公在一邊小心翼翼地看著,我一瞪他:“看什麼看?”

“奴才不敢。”他嚇著了。

心裡郁悶得很,他趕他的車,我抱著腳坐在馬車松之上,後面是幽幽的眼神,幾欲將我的背給看穿一樣。

西北,這麼美麗的地方,真想呆在這裡啊,我會學會堅強的,但是在我還沒有學會把他從心裡丟出去的時候,他卻已經來了,掘地三尺要找到我要帶我回到京城那個圈起來的宮裡去。

腳心裡還有些痛,包著厚厚的紗布而人卻還是輕浮的,需要一些什麼東西來才會讓心慢慢地平靜啊。

我開始唱歌,唱著我不太熟悉的西北歌謠,那是扎特西經常唱的,可是我的聲音真的難聽,那麼落寞傷心又亂糟糟的。

他從後面圈住我的腰,將我抱進寬大的馬車裡,背靠在我的背上,低低地說:“千月,不要生朕的氣了,朕發誓,再也不會有這樣的事發生了好不好,我們不再想過去的那些事情,過去了就讓他過去好了。”

他說得真是輕巧得很,我抬起眼,很認真很冷靜地看著他說:“我無法忘記啊,那一把刀刺得我多痛,我雙手染滿了血,一個勁地求救,他們告訴我,孩子沒有了,我痛著我就是一個傻瓜一樣。我甚至好了之後,越發的害怕一個人,我喜歡依著你,感受你對我的愛,一切,都很美的,原來只是一個夢而已。”

說著又想落淚了,可是哭得太多,真的是徒勞無力,我也不相信眼淚會帶給我什麼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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