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貶入冷宮
也許是太痛了,才挨了一大板,我就不行了,眼神凝集了幾次,終是閉上眼睛軟在林安嶸的身上。
睜開眼是幽黑黑的地方,有些冷人,我手抖了一下,那鑽心的痛又襲上了眉頭,眨巴著眼睛還是看不清楚東西。
“這是地牢。”虛弱的聲音在我身邊答我的疑惑。
我暗裡松了一口氣,身上的痛似乎也有些消失了:“你也在這裡啊。”
“是啊,還真巧是不是,雲千月你的屁股應該皮厚吧。”他故作輕松地笑,只是那咬緊的聲音,並不是那麼輕松的。
“你還能笑得出來,呵呵。”我嘆息:“我有點不太好,養得太嬌嫩了,覺得很痛很痛。”
“一起走,也許不會孤單的。”他說。
我淡淡地笑了,是的,他也是了解我,他如果因我而死,我當然不會獨活著,我這個人就是倔,認定的事情,誰也勸不了我的,他也就索性不說了。
過了一會,我忍著痛說:“事到如今,你就說吧,你說,為什麼你要幫我?”
明明知道事情敗露之後,那可是殺頭的事。
他不說話,我又哀嘆:“我知道,我終是讓你們瞞著的,我總是,像是笨蛋。”
“不是的,你別這樣想。”他低低地說:“千月,我不瞞你,你想知道什麼我就告訴你,上次你失蹤讓人下殺令的事,我和子淵順水而查,查到的是宮裡的人想殺你。”
“廢話,難道我臉上寫著我該死幾個字,我想知道的是,是不是太後?”
他很輕很輕地說:“是,又不是。綁你的們的人,已經讓人殺人滅口了,而齊家的人救出了齊欣,太後給那些人再加價錢,目的就是殺你。”
那一切,也就有了個結果了,齊欣查到一半不查了,而太後對我動了殺機,夏子淵甚至是林安嶸都不想看我夭折在宮裡,那狼牙,那消災解厄,原來注定要發生的,終是要發生,怎麼樣也是逃不過去的。
他們不想我死在宮裡,哪怕頂著殺頭的危險,也想把我救出來。
我輕聲地說:“林安嶸,有你這樣的朋友,我倒是真幸運,是你上輩子欠了我的。”所以這輩子,他得還。
他失笑:“是的,上輩子欠了你的。”
身體的痛,越來越是明顯,我們也不再說話了。
在這黑暗的地牢裡,還能感覺到一絲絲的愉悅,我們知道可能再也回不到過去了,可是,我們還是有些高興的。
朋友是什麼啊,可以為你生,為我死,想我一輩子也是個窮開心的小人物,沒想到我還有這樣氣節緊貞的朋友。
關在地牢裡,不知道他要怎麼處置我們,反正都是作了最壞的打算,倒是心裡也沒有什麼難受的。
“真可惜,還真想再聽你敲碗。”他沙沙的聲音說:“那聲音真好聽,令我眼前一亮,幾乎是從來沒有聽過這樣的,你嫻靜地坐在船裡,秀發如絲,那聲音怎麼的一個吸人心魂啊,你抬頭,神情那般的恬靜淡然,宛如那秋後的落葉纏著風。”
“是贊美嗎?”我輕聲地問他。
他說:“是的。”
“呵呵。”我高興,女為悅已者容:“那如果我們一起到了一個地方,我再給你敲好了,我娘好喜歡琴,我學琴是想為了以後不愁吃飯,可是我家裡窮沒有錢買琴,我就跑到舞榭的後面去看她們敲碗。”
“綠園。”他說。
我笑:“是的,就是綠園才有這樣的,是他們的特色,我偷偷地看,後來我回來就輕輕地敲,自己譜曲子。”
開門的聲音讓我停了話,那白光依然會讓我睜不開眼睛有,要很久之後才能看清。
火把點了起來,公公們都出了去。
就他一個人坐在火把下面的椅子,滿臉陰譎難測的神色。
火光終可看清楚林安嶸臉上的精彩,可真慘啊,是不是那張臉太好看了,像豬頭一樣大了。
他冷戾的眼神看著我,死寂一般地盯著我看。
我也坦然地接受著,不躲不逃不害怕,他的手心裡纏著白紗布,我垂下眼,忽由而來的嘆息:“對不起。”
對不起,我沒有想到他會這麼傷,這麼怒。
他不語,冷若冰霜地移開眼神看林安嶸,雙眼裡有著那噬人的寒意,似乎要將林安嶸殺之方為大快一樣。
就在我以為他會付之為行動的時候,他卻是閉上了眼睛,唇有些在抖著,然後說:“林安嶸,朕不會殺你,朕若是要殺你,你就等不到今時今日,朕要殺,也是誅你九族。”
我心裡啪答一聲,有些東西摔碎了,不殺,那不殺是不是意味著,又要我怎麼的做,我還有什麼沒有出賣過給他的呢?
他從唇裡擠出些話:“過來吧,千月。”
我閉上眼睛,忍著痛慢慢地扶著牆站起來,再走過去。
我想我已經知道他的處罰了,他不會殺林安嶸,但是他隨時都會殺他,他要我到他的身邊去。
還沒到他的身邊,他就伸手一拉我,讓我摔倒在地上,然後他冷冷地說:“朕倒是恨不得殺了你,竟然想逃離朕的身邊,朕有沒有告訴你,沒有朕的允許,你就算是死,也離不開朕一步。”
他的臉,怎麼就扭曲了起來了呢?他湊近的雙眼,那麼多那麼濃的恨啊。
他揪著我的衣領,讓我正視他,然後微微地低頭,吻著我的唇狠狠地就是一咬,血腥的味道在彼此的口裡散了開來。
他不說什麼,把我從地牢裡拎了出來,對著外面的人下令:“林御醫此今日貶其職,沒有朕的命令,不得進京城半步。”
那底下的人馬上就應,他又丟下我說:“雲婉儀不守宮規,私藏宮中忌諱毒藥,廢其號,貶入冷宮。”
林安嶸從裡面押了出來,我們只是笑了笑,人生,也就這樣,各過各的吧,一輩子,真的不能再相見了,這已經是最好下場了。
負了夏子淵啊,說明我們的緣分,終是沒有到那一步。
讓人押著去冷宮,緣由卻是跪在地上請求那些公公,要跟著過去照顧我。
在冷宮的門口,那曾經帶我進冷宮的公公,如今再帶我進去,可身份卻是大不一樣。
在冷宮,方知人情冷暖是怎麼的一個樣,緣由要什麼都沒有,她把身上值錢的東西都給出來,才能多換得一場子被子。
她看著我,也不勸我也不說我,就是不停地哭。唉,人心怎般的脆弱,她比我年長好幾歲,卻是受不了這樣起落的打擊。
窗處那雪,下得那麼的大,沙沙作響沒有人能聽得出它的心中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