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全憑朕的貴妃細心照料
“學醫的人說這手指和心靠得最近,所以,你說的是真心的話,你答應過我的事,你一定要做到,我會陪著你的。”
他眼裡有抹笑,然後又合了上去。
靜靜地等著第二天到來,我又是害怕又是期待的。
剜肉的事本來是一大早的,可是林安嶸看了一夜醫書又來告訴我,說早上不宜,待到下午才好,叫我先去睡一會,我心跳得生痛哪裡能睡著。
我看他准備了好多東西,看著那些鋒利的刀子我就害怕,而且也沒有什麼辦法能讓他沒有知覺的,這麼大的痛疼啊,夏子淵,你是否真的受得了。
那些刀子放在火把裡燙著,我都不敢去看,只是緊緊地握著他的手,要把我的力量都給他。
當第一刀下的時候,他整個人眼眸都睜得圓的,五指緊緊地握著我的手指。
“輕點啊。”我心顫給夏子淵擦著淚。
林安嶸淡淡地說:“越是慢越是痛,我現在恨不得就一刀下去。”
夏子淵臉上的汗,像是雨一樣地流,我真害怕他會突然一閉眼睛,心裡比他還害怕,我害怕現在我握著是暖暖的手,可是下一刻就會變冷了。
他承受著巨大的痛疼我都知道,他的臉色越來越是蒼白,緊緊地咬著枕頭,我聽到了磨牙的聲音,將一只手腕伸到他的嘴邊,低低地說:“子淵,你咬著我的手,這樣你就不會痛了,咬著,是我,雲千月。”
不可以放棄的,咬著他就會清醒,就會知道是我。
他不張開嘴咬我,而是唇與我的手輕碰著,似眷戀著我的溫度。
我很害怕,只能是緊緊地抓著他的手。
林安嶸一刀一刀地割,他痛,我也痛。
這樣的時間怎麼折磨著啊,他還在努力地堅持著,突爾重重地一個喘息,我害怕極了,擅抖著聲音叫他:“夏子淵。”
“好了。”林安嶸的一聲終於像是凌遲的人等到了赫免。
他整個人的力氣像是消了下去,我含淚地看著虛脫坐在地上的林安嶸,淚水直流:“好什麼好,他都不會動一下了。”
他也嚇得臉色蒼白,伸手在他的下顎二處按了按:“還好,現在只能等了,靠天命而行了。”
“還要等嗎?”
“是的,還得等,如果到了明天上午他還不醒來,那我們只能微笑地送他。”
“我才不要。”我氣惱地看著他:“你這個庸醫,怎麼可以這樣治人的。”
“如果罵我讓你好受一點,你慢吧。”他癱軟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吸氣。
許久之後站起來來:“是兄弟的話,你就給我撐過這關去。”
夏子淵,你定要過去,一定要。
我默默地念叨著,祈求著,可是到了天黑,我的心就開始急燥不安了,我怕他真的醒不來。
我什麼法子都在嘗試著,給他彈了半夜的琴,我還學著林安嶸的法子,去試著他的脈博,他的呼吸。
林安嶸就在門邊等著,我在房裡等著,一夜之間直到窗染白,我真想把天給合回去,夏子淵還沒有醒來呢,為什麼現在就天亮了。
“夏子淵,你還記得在竹林裡的那一夜嗎?我們初見之時,那一夜下著雨,就我一個人,後來你來了,早上我們在竹林裡彈琴,合奏,你還記得嗎?我現在還想著什麼時候能跟你再奏一曲。”可是他還是沒有反應,我又自顧自地說:“你帶我進宮的時候,我就想告訴你一句話了,可是那句話終究到現在也沒有說出來,你還想聽嗎?你如果想聽的,你就醒來。”
淚滑了下來,他還是沒有動靜,我抽泣著,沙啞地趴在他身邊低語:“那天晚上你答應過我的,你說你會撐著的,我給你許了來生,你不要讓我找不到你。”
忍不住心裡的痛和懼怕,我低低地哭著。
聽到輕輕地喘氣聲音,我雙眼一亮,趕赴緊擦了淚水緊張地看著他。
他濃眉挑了挑起來,微微地睜開了眼縫:“水。”
“水,水。”我欣喜地叫著。
林安嶸連爬帶滾地進來,像瘋子一樣傻笑地倒了笑,然後端了過來:“先給他潤潤唇,別喝。”
“嗯。”輕輕地沾著他干裂的唇。
再丟開杯子興奮地笑了:“夏子淵你真的好勇敢,永遠都是這般,夏子淵我真的好高興啊,嗚。”趴在床像是孩子一樣地哭。
放松下來又累又無力,趴著竟然睡著了。
等醒來的時候,房裡已經燭火都點了起來。
在房裡的大椅子上坐著一個與夏子淵頗為相似的人,只是身著龍袍氣勢也非同一般。這個人不必認真去看我都知道,就是夏子謙,而林安嶸卻是很無奈地站在門外讓公公擋著不許出聲也不准進來。
從夏子淵溫暖的手心裡抽出手站起來覺得雙腳有些軟麻地,疲累至極地走到他的身邊,淡然地說:“臣妾見過皇上,臣妾失禮了。”
“有朕的妃子照顧朕的三哥,朕便知道能逢凶化吉,實在來不來,也無所謂的,是不是陳公公?”他臉色也很不好看。
陳公公小心地看著我們,低聲地說:“三王爺吉人會有天相的。”
“全憑朕的貴妃細心照料啊。”他居然揚起了一抹笑,卻沒有帶上一點暖。
我任由他說什麼就是什麼,一句話也不吭聲。現在累得我連說話都覺得是有氣無力的,如果要生氣,要責怪,都得休息好先。
我不說什麼,他也沒有再說了,而是起駕回宮。
走的時候我低啞地跟林安嶸說:“林安嶸你可要照顧好他。”
“嗯,放心吧。”他低頭看著地上,微微的嘆息化成了雪白的氣。
四天三夜都沒有回宮,回去的時候,他坐他的車輦在前面,而我是乘了小轎子在外面走著。
雪不知什麼時候停下的,聽到外面的聲音彷若隔世一樣。
這裡是熱鬧而又平凡的一面,沒有人知道在三王府裡,有一個男人剛經歷了一場生死,沒有人知道,因為他們不認識他,不在乎他。
放逐著心思任由自己亂想,進了宮裡他也沒有到暖心殿,也沒有叫我去正華宮,在道分開之後是各自走各自的。
回到宮裡只有栩和寶寶,看著我眼裡就含著淚水要哭。
聲音還是沙啞啞的:“栩,寶寶。”
孩子撲上來,嗚嗚地哭著,我閉上眼睛努力地感受著,然後笑了笑:“好了不哭,母妃是小狗,母妃說話沒算話,母妃沒有趕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