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沐公候

  他含笑,拍拍一匹馬的頭:“你要對它好,溫柔一些,它便會讓你乖乖地洗,不會抖你一身水。”

“沐公候要騎馬嗎?”我輕聲地問他。

他搖頭:“只是過來看看,雲貴妃,我想向你打聽一件事?”

我倒是好奇了,我有什麼事兒值得讓沐公候來打聽的呢?

他俊目含著溫和:“雲貴妃,楊家千金楊柳是你什麼人?”

“正是我娘,但不是楊家千金。”早就不是了。

他竟然輕嘆:“唉。”搖搖頭,眉頭都是濃得化不來的傷與痛糾結著。

“沐公候也認識我娘嗎?”

“認得。”他微微地一笑:“我不打憂雲貴妃做事了,也別太傷心,人之起落乃是平常之事,用平常之心對待方更好。”

這個人雖然不熟,卻帶給我一種很熟悉的味道。

多看了他二眼,忽爾我也問他:“沐公候可怎麼認識我娘的。”

“那時之事而已。”他笑笑並不想多說,那我也不便再問就離開了。

他走到馬的後面,看著長長的馬尾,公公上來,恭恭敬敬地說:“沐公候是否要剪下來做琴弦?”

“便想是,故人生前並沒有為她親手做一個。”

“沐公候十多年才回到京城,可有尋到故人?”那公公很多事地問著。

他並不生氣,對待奴僕也是和藹可親:“天人永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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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對不起請沐公候恕罪,小的不是故意的。”嚇得那公公馬上就跪在地上請罪。

我淡看一眼,還是用刷子沾了水洗著馬,他小心翼翼觀看著馬尾,然後看到了不錯的便說:“起來罷,就算沒有天人永隔,也只能見見,卻是徒曾得神傷了,女人總是守不住寂寞,好,就這匹馬吧,取剪刀來。”

那公公有些惶恐:“沐公候,要不你再挑挑看。”

“哦,倒也好,這是皇上的馬吧。”

“正是的皇上的追影。”

“怪不得如此的健美,再看看。”

最後他剪下了馬尾,再轉出來從我面前走過,馬一抖,讓他身上沾了些水,他擰著眉頭不悅地擦,我看到他腰間有一個白玉般的玉佩,好眼熟好眼熟,也是缺了一半。

他看到我怔怔地看著,淡淡地說:“雲貴妃認得這玉嗎?”

“我也有半邊,和沐公候這個極為相似。”

他眉頭緊鎖著:“雲貴妃可否能借本候一看。”

“明兒個吧。”其實我也想知道,他忽爾其來地問起了我娘,然後再說故人,天人永隔的事,都極像是在說我娘。

可千萬不要是……我搖搖頭,我並不希望真的是他。

我的爹就只有一個,不管我娘聲名狼狽,娶了她,還一心一意地照顧著當時傷心至極的娘。

不過我又想知道啊,一些事情想了十多年了,有時不管是誰,也不想做什麼,就是想知道而已。

回去翻了玉佩看,果然真的很相像啊。

栩進來抱住我,有些沒精打彩地叫:“母妃。”

“怎麼了,今天可是大年初一,栩有沒有收到壓歲錢啊?別不開心啊,下次把壓歲錢給詠兒,記詠兒給栩買好玩好吃的東西。”

“母妃,別的母妃說母妃會到冷宮裡去,母妃不會再和栩一起了。”他烏黑的瞳孔中,有著害怕和不舍。

我輕撫著他的發絲:“栩啊,母妃不是給你講過燕子的事嗎,燕子會長大,所以也要學會飛,母妃真的會到冷宮裡去,栩和寶寶是不能到那裡去的,不管栩跟在哪個母妃身邊,栩乖乖聽話,她們會疼愛栩的。”

他一聽,晶瑩的淚就流了下來,用手擦著嗚咽著說:“母妃,栩很聽話,可是母妃不能不要栩了,栩不要做什麼皇子,栩要和母妃在一起。”

“乖,別哭啊,別讓寶寶聽到了。”人小卻聰明得很,一聽要離開就會八爪魚一樣地纏著我。“栩,母妃也不想離開你,可是栩要聽母妃的話,不管到哪裡,栩都不要哭,栩都要懷著善心,愛護妹妹和弟弟,等栩再長大了,有自己的翅膀了,就可以到冷宮裡來看母妃。”

逼著他長大,我著實也是心痛,我最不願讓孩子傷心地哭了。

他抱著我,頭埋在我的懷裡哭:“母妃要栩聽話,栩會聽母妃的話,這樣母妃才不會傷心,栩以後會照顧好寶寶。”

親親他的小臉:“我們可不要告訴寶寶了,母妃現在沒有力量來保護栩了,以後栩真的要自己慢慢打滾著長大,去面對更多的事情。”

我沒有家世撐著,只有皇上皇後以及太後對我的不滿,我什麼也不能守住,愛得再深,也只能選擇放手。

對於後宮的局勢,還有自己以後的命運,我看得相當的清楚,但願他對自己的骨肉不會像對我一樣,反臉無情。

第二天用過了早膳才到馬廄裡打掃,一襲白衣如雪的沐公候卻早已經在哪裡等著我,他在彈琴,他的琴聲真好聽,就連馬兒也靜止了下來,天地萬物似乎都停止了一樣,一聲一聲哀可以到骨子裡,傷可以聽到淚水滑落的聲音,喜,可以看到雲開日來,琴的造詣當真不是一般的高。

這曲子很熟,娘打小就教過我,他看我來了便停下,衣袖如雪盡掃光華攏袖中:“這是昨日用馬尾做的琴弦,音色甚佳,想贈送於貴妃娘娘。”

想為是因為我是楊柳的女兒吧,低頭從腰間取出玉佩:“這便是我的,我倒是很想看看,和沐公候的是不是一樣?”

他取出來,二人的玉佩都沾著那初出雲岫的光華,潔白圓潤,二塊玉奇異地竟然能合成一塊,也合成了一個字,背面是刻著的玉蝶兒,正面是一個顏字,也就是沐公候的名字沐顏。

他淡淡地一嘆氣:“是楊柳給你的吧。”

“是,她是我娘,你是她的什麼人?”

“故人而已。”他說。

我卻有覺得不值:“只是故人嗎?”這玉對我娘來說,那是多重要,她藏起來就是不要讓自己生活所迫到再賣掉。“沐公候會彈的琴,我也會,我娘打小就教我彈,沐公候的玉佩分給了我娘一半,這只是故人嗎?”說得有些激動,如果他真的是我的親生的爹,還真讓我看不起他來著。

他昨日說過的話,我都記在心裡。

他看著我手中的玉佩:“雲貴妃,這能還回給我嗎?我想沒有必要再流落在外面了,隔了十幾年回來,就仿如一夢,幸好也讓我想了十幾年,一直以為有人會等我。”他含笑:“我和你娘之間的事,其實也沒有什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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