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千月是誰

  天都黑下來了,可把我急死了,這下怎麼辦,小師姐可沒有出過什麼遠門的,要是讓人騙走了可怎麼辦啊?

心急得又和夏子淵從街頭找到街尾,一路上呼叫著:“小師姐,小師姐。”

還沒有人應我一下,他便說:“那也只能先回去,別讓慧清師太擔心了。”

黑暗中相扶相持地回去,再上到寺裡,卻看到窗台上映著兩個人影,一高一矮,就是慧清師太和小師姐。

推開了門小師姐興奮地說:“師妹回來了,師父你就別再罰無想了,無想也害怕會走失,聽到有人說要到這附近,無想就只好先回來啊。”

慧清師太看一眼我背後的夏子淵,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垂下了眸子說:“便是命中注定矣,淨心,你送送這施主。”

“是。”寺裡不能留男人過夜的。

提來一個有些破舊的燈籠:“回去小心些,多喝點姜湯,今天夠冷的。”

他伸手來接燈籠,卻握住了我的手,等我抬頭看他,他又笑著移來接過燈籠去:“再過二天就修好了路,千月。”

是的,我知道。但是,我並不想離開這裡,我並不想再多生是非了,他不是最了解我的嗎?他是否得知呢?

他低聲地說:“過了冬,過了年,就會是春,陪著樹枝過了凌冬,那是屬於她的靜心與綠葉和美麗。”

“你要離開嗎?”

“嗯。”他點頭,笑得有些嘆息,白氣呵在燈籠之上,照得一臉的溫暖:“不得不離開,有時真想啊我不了解你就好了,這樣子有些話我就可以肆無忌憚地說。”

我笑,抬頭看著那些雪:“你先回去吧,雪天小心路滑。”

終究是什麼也沒有說出來,他要看我進去他才走,我從窗上看到他一個人落寞孤寂的前影離開,我要的是什麼啊,其實我不要他權傾天下,不要他給我最榮華富貴的生活,不需要奴婢成群住大房子穿最好的衣服,我只想有一個知心人,伴著我到老。

以前也曾想,嫁的人是什麼樣的,我要嫁一個能和我說說話兒,能與我患難與共的,可是我萬萬也沒有想到,我會做到妃子。我這個人得了我爹的清傲脾氣,娶妻只娶一個,也希望有愛我的人,一生只愛一個,可是我頂多也算是個妾室,他的皇後輪不到我做,連想也不能去肖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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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知道,那個位置,永遠不會屬於我,他再寵我,我也只能算是一個妾。

一直就知道,夏子淵才會是我最好的歸宿,他給我的生活,是我夢寐以求的,但是我們真的沒有修夠那個緣份。

看那燈火沒落在黑暗之中,我也吹了燭火一夜睡到天明,早上起得很早,師太和小師姐都還沒有起來,我聽到有人踏雪而來的聲音,心裡一笑,外面的人一定是夏子淵,想來是給我送早點來了。

披上衣服了去,看到了行腳印,朦白的天色中還帶著一些的灰暗,雪裡上一行濃濃的腳印,房外放著熱熱的包子和粥,我端了進來吃下,肚子裡也是暖暖的,拿著掃帚出去掃雪,到了台階邊便看到他在鋪著路了,嫣然一笑,掃完便服又進去念早課。

我覺得我真的不配這個名字,也不配做一個尼姑,我心不淨我外念叢生,我不喜歡寂寞,我還有著千絲萬縷的不得相思。

不差得幾天他就要修完了路,然後他過了年暖一些也會離開,我的春天,只有我自己也不會害怕寒冷的寂寞了。做完早課,再去掃雪,廚房裡放著他買上來的新鮮青菜,慧清師太是一個很智慧的人,一眼就能看透很多的情與孽,她說我,起了名叫淨心,可是心卻不是佛給淨,而是要自己淨。我知道,但是我真的是塵世中的人,永遠是修不到佛家那脫塵超俗的境界。

中午也會給他做一碗吃的,他也會停下來休息,和著那雪風之聲,吹著他的玉笛,很輕很輕,唯恐驚了雪的脆弱,又怕讓風帶走了笛悠揚的魂調。

我便坐在台階上的石頭聽著,手指輕輕地敲,他的笛聲,越來越是好聽啊,不知不覺會帶走很多的時間。

第三天早上我起來,還是看到了一行腳印,只是門口沒有放著早點了,順著那步子走,是一直往寺後面的,那行腳印指示著我往後面的寺房去。

“今天怎麼跑這後面來了?”我輕聲地說:“慧清師太可不喜歡香客到寺房裡轉。”

一雙手蒙上我的眼睛,冰冷冰冷的。

我去拉他的手:“別玩這個了。”

可是這味道,不是夏子淵的,等我反應過來,他已經捂著我的嘴巴,把我頭往牆上一撞,再狠狠地一腳把我往雪山下面踢下去。

天旋地轉,我尖叫了一聲身子迅速地往下滾落,我想抓住什麼,可是我什麼也抓不住,痛疼和和昏眩讓我不知我下一刻會怎麼樣,只想著能快到頭,滾落到頭。

撞到了什麼吧,我終於停了下來,眼蓋上有血壓得我好難受,天有些灰黑黑,雪打在臉上,真痛。

我醒來的時候,只覺得眼前是一高一低的,伏在一個人的背上,看著那高高低低的雪白,只覺得眼很前,我擦了擦,看到手裡血紅的一片。

“別怕,很快就能找到大夫了?”那個背我的人,很焦急地說。

“痛。”我一開口,就是這麼一個字。

他的聲音雖然急,還是很好聽:“不怕,不怕,撐著點,很快就能找到大夫了,很快,我保證。”

“我是誰呢?”我輕輕地問著。

因為我忽然想不起,我自己是誰,我也不知道他是誰,為什麼要背著流血的我走。

他停了下來,然後轉過脖子,非常愕然地叫我:“千月?”

“千月,千月是誰啊,我頭好痛好痛啊。”

他眼中的驚愕還沒有散去,又跑了起來。

風雨呼呼轉眼就過,我頭痛得趴在他的肩上咬著唇,終是找到了大夫,他粗魯地踢開了門,驚慌地叫:“大夫,快看看,她摔傷了。”

大夫過來給我看,一臉的驚訝:“這是怎麼著了,怎麼摔得一頭一臉都是血,還手,天啊,這腳也是……”他說個沒完沒了。

那個背我來的俊雅男人揪起他衣服,猙獰著臉吼:“趕緊治她。”

他一手拿著布給我擦血,一手緊緊地握著我的手,似乎比我還要緊張,還要痛,還要害怕,我總是莫名地看他,他是誰?我又是誰?千月又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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