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小艾
“那裡……有什麼嗎？”林暖暖側眸順著那孩子的視線往那一處看去，卻發現除了那坑坑窪窪的土路外根本就看不見其他的東西。
她緩步走到了那孩子的身邊，輕聲問道：“小妹妹，你在看什麼？”
那孩子並沒有被突然出現在她身邊的林暖暖嚇到，干淨精致的小臉上滿是鎮定，相比起來林暖暖倒更像是那個處世未深的孩子。
只見她小嘴微張，簡單明了的說道：“等人。”
等人？
林暖暖眨巴著眼，不知為何，她竟覺得這孩子有幾分像閻天臨，特別是那有話短說的性子，真真是像極了某人。
她的腦海中也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閻天臨的影子來，雖說這孩子和他長得不像，可是性格卻十分相似。
隨即林暖暖便晃了晃腦袋，將腦海中閻天臨的身影拋開，深吸了口氣沉下心來繼續問道：“等誰啊？”
那孩子輕輕咬了咬稚嫩的唇角，似是在強忍著內心的情緒，“等爺爺奶奶來接我。”
“爺爺奶奶？”林暖暖疑惑的問道：“為什麼不是爸爸媽媽？”
“……爸爸媽媽已經死了。”那孩子忽的看向林暖暖，眼裡沒有絲毫的波動，好像在說著一件莫不足道的事情一樣。
聞言，林暖暖身子一怔，就好像吃了蒼蠅一樣的難受。
她抿了抿唇，“對不起啊……”
“沒事。”那孩子像是一個老成穩重的大人一樣，熟練的收起了自己的小板凳，隨後在林暖暖的注視會之下漠然地往回走去：“看來他們今天也不會來了。”
說完，她便頭也不回的走了，好似已經徹底習慣了這一天天的失望。
林暖暖黛眉輕蹙，心底很是壓抑，一旁的阿姨見狀，輕輕嘆了口氣，對林暖暖緩緩說道：“這孩子也是個可憐人。”
“她爺爺奶奶為什麼不來接她？”
“怎麼接？”阿姨搖了搖頭，“那孩子從生下來起就沒有爸爸，爸爸早就死了，媽媽也因為難產去世了，所以一直被她的爺爺奶奶撫養大的，就是住在這附近的孩子。誰知道天不逢時，她爺爺在之前因為氣管炎呼吸不上來死了，她奶奶也知道自己身體不好活不久了，才把她送過來的。”
“那……她奶奶現在人呢？”邵陽忽的問道。
阿姨滿面愁苦的嘆了口氣，看著孩子逐漸消失的背影，眼底滿是憐憫：“她奶奶不久前被人發現在家裡自殺了，這孩子就算再怎麼等也等不到人的，但是她又總是不聽，她覺得她爺爺奶奶肯定會來接她的……可是我看得出來，那孩子雖然才八歲，但是她自己也知道爺爺奶奶是不會來了……但她就是倔，明明知道不可能的事情，還是要在這裡天天等，日日夜夜的等。”
聞言，林暖暖姣好的面容上不由泛起一絲惆悵，唇齒間都好似泛著淡淡的苦澀。
那孩子是那麼的倔，即便只是一個小孩子。有時候，大人又何嘗不是呢？明明知道有的事情無論如何都是無法實現的，明明有的事情已經決定了不再去祈盼，不再去信任，卻還是想要自己編織出一個謊言來自欺欺人，就好像那樣做了之後，事情就會想自己所想的那樣發展似的。
“她……叫什麼名字？”林暖暖怔怔地看向一旁已經變得空蕩蕩的位置，那小女孩端坐在那裡等待著家人去接她的場景仿佛依舊在眼前，只是小女孩的那張臉，漸漸變成了她自己的名字。
仿佛在這一刻，她看到了曾經也如此坐在家門口等著母親回來的自己。
邵陽見到林暖暖那滿是悲愴氣息的模樣，心底不由得一疼，走到她的身邊去抬起手來想要將她攬入懷裡，卻在這一刻忽的想起之前在街上她推開他的樣子，薄唇輕抿間又堪堪將手給重新收了回去。
他深吸了口氣，緩緩說道：“好像……他們都叫她小艾。”
“小艾……”林暖暖緊了緊手，眼底泛著淡淡的悲涼，“很好聽的名字。”
說完，她忽的轉身，似是忽的想到了什麼，將包裡的一個小小的十字架交給了阿姨，對阿姨說道：“對了，能不能請你等小艾醒來的時候把這個給她？”
“這個？”阿姨一愣，看到那十字架上依稀鑲上的小鑽後，忽的一驚，忙塞了回去：“這、這個東西看上去可價值不菲啊，這、這……”
“沒事的。”林暖暖強硬地把十字架重新塞回了阿姨的手中，“這是我從倫敦帶來的小東西，不值錢的，我只是想給她一個念想，與其每天在那裡端著一個小板凳冒著冷風，還不如對著十字架祈禱，至少免得她被凍著了。”
許是因為林暖暖在小艾的身上看到了太多自己的影子，對這個小孩的事情十分的認真。
雖然之前邵陽也曾看到過林暖暖對孩子們很好的樣子，卻從未瞧見過她對一個小孩如此上心的模樣，那已經完全是超出了憐憫了。
邵陽喉頭一緊，仿佛猜到了什麼，眼眸微垂間開口道：“阿姨你就收下吧，暖暖很喜歡那個孩子，我們也不能做什麼，只能送點小東西拜托你了。”
聞言，阿姨才終於是收下了那十字架，嘆了口氣道：“唉……都是一群苦命的孩子啊。”
離開福利院後，林暖暖便再未開口說過一句話。
邵陽用余光借著發光鏡看了眼林暖暖那無言的模樣，敏感如他很快便發現了她眼底的那一絲悵然，“怎麼了？還在想小艾的事情？”
“沒有。”林暖暖下意識的回復道，“我只是有些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
林暖暖不說，邵陽也不會多問，哪怕他輕而易舉的便能夠從中聽出她言語中的抗拒，卻除了靜靜地陪在她身邊外什麼都做不了。
過了許久，邵陽才終於是再次開口問道：“那……你接下來可不可以陪我吃個飯？我們都好久沒有一起吃過飯了。”
說出口的那一瞬間，邵陽才猛然發覺自己好像有些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