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真相

   簡單衝了個澡,林暖暖裹緊浴袍,生怕對閻天臨產生一絲刺激。

   遲疑地到了客廳,林暖暖秀眉微蹙,瓊鼻吸了吸,一股稱不上誘人的飯香傳來。

   閻天臨在沙發上正襟危坐,深邃的眼波蒙了幾分希冀,沾了鮮紅的小指瑟縮在袖口。

   這是他第一次做飯,也不知是否可口。

   此等模樣若是讓旁人見了,一定會瞠目結舌,誰能想到在商場呼風喚雨、殺伐果斷的閻天臨,竟也會親手庖廚?

   聽到林暖暖的腳步聲,閻天臨站起身來,冷冽的眸光落在瘦弱的身體上,張了張口,卻只道:“吃飯吧。”

   溫和的氛圍在閻天臨強大的氣場下重歸冰點,這反倒讓林暖暖適應起來,她平淡地點頭,走到桌前。

   惴惴不安的眸掃視桌上的狼藉,林暖暖忍不住皺起了眉頭,粉舌輕舐唇角,卻沒意識到她此番小動作已被閻天臨盡收眼底。

   分明是個女孩子吧?怎麼像個小貓咪?閻天臨唇角勾起一抹迷人的笑意,溫柔而寵溺。

   只是——眸光暗了幾分,閻天臨的喉結上下滾動,這麼可口的林暖暖,他甚至不舍得讓別人看到,只想把她藏起來。

   許是閻天臨的視線太過反常,林暖暖倏的抬頭,眼底霎時掠過驚恐,呼吸也堵在了喉嚨。

   這樣的閻天臨,讓她心中升騰起一種怪異的感覺,心髒砰砰狂跳,壓抑的感覺幾乎讓她崩潰。

   卡啦一聲。

   筷子跌落在桌上,林暖暖努力維持著臉上虛假的笑意,訕訕道:“今天的早餐焦了,我,我不吃了。”

   一語言罷,林暖暖落荒而逃,清瘦嬌小的身影逃也似的回到了房間。

   深邃的眼波閃過一道失望,棱角分明的臉龐須臾卻染上微怒,閻天臨臉上的笑再也掛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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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長的手指拾起刀叉,閻天臨不忿地叉起一塊牛排,焦糊黏膩的口感在唇齒流蕩。

   驕傲的眉宇籠上尷尬之色,二十余年來,閻天臨第一次認識到做飯的難度。

   清瘦的身軀倚在房門上,林暖暖拼命抑制住流淚的衝動,從洛杉磯回來,閻天臨似乎變了一個人。

   只是......愈發讓人膽寒。

   心中陡然浮現一個可怕的想法,林暖暖瞪大雙眼,隨即卻又搖了搖頭。

   唇角是酸澀的苦笑,怎麼可能?或許是新來了廚師,對臨海別墅的廚具用不慣吧。

   一次次碰壁撞得頭破血流後,林暖暖擁有足夠的自知之明,如閻天臨那般陰冷的男人,絕對不會愛上任何人。

   他根本沒有敵我之分,對於閻天臨來說,整個世界都是敵人。

   冷風從門縫襲來,鼻間洶湧著閻天臨獨有的氣息,林暖暖只覺肌膚寸寸如同蟻噬,對著妝鏡擠出完美的笑意,眼波深處是恨意和隱忍。

   獨自坐在沙發上,狂傲的氣息一時收斂,閻天臨的眸光投向臥房,卻穿不透厚重的房門。

   一聲極輕極輕的嘆息響起,他抿了抿唇,起身向玄關走去。

   鏡頭回放,數日前的洛杉磯。

   偌大的辦公室,落地窗前星光灑落,閻天臨沉默地坐在辦公桌前,似乎在等什麼人。

   房門打開,黑衣的男人走進來,步伐穩妥帶風,腰間微鼓。

   男人將一沓檔案擱在桌上,沙啞低沉的聲線乍響:“總裁,真相都在這。”

   素來冷靜的臉龐多了些許焦急,閻天臨迫不及待地打開檔案袋,一目十行地瀏覽著資料。

   俊朗的面容看不出情緒,攥著紙張的手指卻不自覺收緊,閻天臨眸中火光躍然,冷厲地凝視著對面的男人,聲線有些顫抖:“怎麼可能?她是凶手,不是受害者!”

   黑衣男人臉上浮現無奈,他垂下腦袋,躬身道:“抱歉總裁,之前的調查不夠全面,出了差錯,這份資料才是事情的全貌。”

   眉宇染上一片冰雪,閻天臨優雅的舉止變得失控,他驟然起身,一把抓住黑衣男人的衣領,狠厲地道:“你知不知道,這造成了多大的誤會!”

   不只是誤會,還有對林暖暖的遷怒。

   雙眸眯起,寫滿了危險的光芒,即便黑衣男人口袋有槍,一時間也被閻天臨強大的氣場壓制,不敢動彈分毫。

   須臾之後,閻天臨頹然地松開手,精致如天神的五官露出些微疲憊之色,他擺了擺手,淡淡道:“行了,你走吧,錢會照常打到賬戶的。”

   辦公室再次陷入冷清,閻天臨移步落地窗前,遠處的海面落滿星芒,夜晚的洛杉磯燈火搖曳。

   心髒難以自制地抽痛,冷酷的臉滿是不可置信,怎麼會這樣?那她——

   真相比閻天臨想像中更殘酷,那場車禍中,受害者不只是他的母親,那個在大洋彼岸的柔弱女人,她的母親也是受害者。

   彼時林洧公司的產品出現大批量不合格,輿論和退貨使得股市極具下降,甚至連銀行都不願貸款,在那種情況下,走投無路的林洧瞄上了高額的保險賠償金。

   懷著無毒不丈夫的想法,林洧派人在結發之妻——也就是林暖暖母親的剎車片上動了手腳,所以那輛車才會平白無故失控,然後一發不可收拾地撞上了閻天臨的父母。

   事成之後,由於死者是林洧的妻子,甚至沒有任何人懷疑,他順利地拿到了賠償金,繼而填補公司的漏洞,重新在商場大施拳腳。

   懊惱和後悔席卷而來,閻天臨腦海中驟然閃現出林暖暖的面容,悲痛欲絕,淚光湧動。

   她是無辜的,不管他多麼不願相信,這就是事實。

   而他,也在頃刻間,從正義的復仇者,變成了遷怒於人的卑劣小人。

   這和林洧有何區別?

   沉默地仰頭,深邃的眸凝視冷月和星子,泛白的拳頭落在結實的玻璃上,閻天臨在心底無聲地咒罵。

   咒罵那個名為閻天臨的家伙。

   他和林洧幾乎在同一天,對無辜的林暖暖不由分說地降下了無妄之災,在那種情況下,她該是多麼無助?閻天臨甚至不敢想像。

   不能告訴她,至少在補償她之前,絕對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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