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就這樣睡著吧
睡吧,睡吧,睡著就感覺不到疼痛了,就不會這麼悲傷難過了。
肖玫腦海中另一個聲音不斷循環縈繞在她耳畔,肖玫正一點一點被它們攻陷,肖玫的上下眼皮正一點一點的縮小距離。
猛然肖玫突然睜開了眼睛,似乎一瞬間的清醒。似乎是暴虐的狂風把她拍打著清醒了過來,緊接著肖玫又陷入了之前無邊無際的昏迷狀態。
如此反復了一兩分鐘左右,可對於此刻躺在雨水中的肖玫來說,這兩分鐘仿佛過了兩個世紀這麼久。
肖玫從未如此渴望此刻能有人上前來幫自己一把。
她的一生到目前為止,一直都是驕傲的活著,有尊嚴的活著,從未開口求過任何人。
哪怕是在公司最困難的時刻。
當時肖玫的公司遇到了資金短缺,客戶流失等一系列重大問題。
肖玫就去參加當地的一個晚宴,希望能找個合適的機會幫自己,幫自己的公司度過這個難關。
當時在宴會上,有個有頭有臉的商界大佬,同時也是當時比較有名望的融資人,看肖玫獨自在一旁飲酒,
便走上前來搭話,他直指肖玫一直太過驕傲,似乎從不把他們放在眼裡。
如今肖玫公司遇到了困難,可是只要肖玫給自己敬杯酒,請求自己幫肖玫公司一個忙,他就會出資資助肖玫即將破產的公司。
肖玫冷眼聽罷,嘴角扯出一絲冷笑,肖玫端起身邊的酒杯,搖晃著杯中的液體,站起身來,驕傲的看著此人道:
“我肖玫,今天就算是公司破產,我也不會求你一聲。”
肖玫戲弄的將手中的酒杯向前伸去,抬起下巴輕蔑的看著面前的融資人,反手緩緩地將杯中的酒杯翻轉過來,酒水灑落了一地,紅的的地毯瞬間猩紅一片。
“哼,還指望我給你敬酒?簡直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東西,你給我提鞋都不配。”
肖玫緩緩慢吞吞的吐出這些話,語氣中竭盡諷刺和嘲笑來維護自己僅存的尊嚴,周圍各色等著看好戲的賓客哄堂大笑。
笑話融資人的自不量力,也笑話肖玫的死到臨頭還嘴硬。
也不知當時肖玫哪來的勇氣和信念,她堅信自己一定可以靠自己的力量重新站起來,絕不會讓這些人看扁自己。
肖玫努力扯出一個驕傲的微笑,留下了還站在原地尷尬的不知所措的投資人,拖著華麗的禮服,揚長而去。
出了宴會廳的大門,肖玫的眼淚就不自覺的流了下來。
人善被人欺。和這麼一群老江湖打交道,生活逼迫的肖玫不得不勇敢起來,振作起來。
肖玫努力向上望向天空,爭取不讓自己的眼淚落下來。
當她落魄時,誰都想羞辱她。
後來,肖玫還是憑借自己的努力,使得公司度過了這次重大的難關。
而現在,此時此刻,他她多麼希望能有個人能發現她,能送她去醫院。
現在的她,不要那些驕傲,不要那些尊嚴,此刻她只想要活命,哪怕要她給那個人提鞋她都願意。
可是空蕩蕩的大街上,只有呼嘯而來的雨水和夾雜著的刺骨的寒風,這樣糟糕的天氣裡,大街上空無一人。
肖玫一直在迷迷糊糊,和昏昏欲睡中掙扎。
肖玫醒了睡,睡了醒,眼睛睜睜合合,不知如此反復了多少次,過了多久。
當她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仿佛是被巨大的雨滴砸落在臉上使她有了一些意識而已。
肖玫想嘗試轉動自己的頭部,把頭向旁邊偏一些,不要讓瓢潑的雨水砸在自己的臉上,真的很疼。
可是身體似乎不受她的大腦控制,肖玫想動下脖子轉過頭,還未動,只感覺似乎渾身五髒六腑都在疼痛。
肖玫嘗試了幾次,每嘗試一次,他的身體都似乎要裂開了。結果還是一下都沒調整的動。
肖玫放棄了這個念頭,任由雨水拍打在臉上,一次又一次衝擊著她殘存不多的意志力。
肖玫的意志力已經一點一點消失殆盡了。
放棄吧,放棄吧,不會有人來的,就這樣死了也挺好。
肖玫想起閻天臨的模樣,想起閻天臨小時候,自己總是太忙沒時間陪他玩。
偶爾有一次,好不容易空閑下來一天,還是因為客戶臨時推改了見面日期,肖玫才有時間陪陪閻天臨。
那天肖玫待閻天臨去了游樂場,那天小小的閻天臨玩的很開心,連晚上睡覺都要緊緊抓住肖玫的一根手指。
晚上做夢都是笑著的。那可能是閻天臨為數不多的快樂時光吧。
或許就是因為童年缺少父母的陪伴,才造成閻天臨現在這種冷毅的性格。
肖玫又想到了閻天臨的父親,這個世界上她唯一愛過的男人。
肖玫在這一瞬間,仿佛想到了好多好多,想到了自己的童年,想到了自己的父親母親,肖玫覺得自己對不起他們......
就在肖玫感覺自己即將沉沉的睡去的時候,感覺自己已經無法再繼續支撐的時候,
不知是夢境還是現實,沒有了豆大的雨水瘋狂的打在臉上,模糊的視線中竟然出現了一把傘的輪廓,似乎有把傘舉到了自己的臉上。
‘錯覺吧,是錯覺。’肖玫的腦海中不斷充斥著這句話。
肖玫已經放棄了希望。
可是明明感覺卻是這樣的真實,似乎還有一個身影出現在傘的旁邊,正低頭觀察自己。
肖玫努力想看清楚,想分出這究竟是自己腦海中的希望,對生的渴望而幻想出來的身影,還是真的有人發現了自己,自己真的有了得救的希望。
可是無論她如何努力想要睜開眼睛看清楚到底是夢境還是現實,她都沒辦法控制自己的眼皮抬起來了。
肖玫感覺自己似乎終於要解脫了,終於不用這麼辛苦這麼累了,終於可以放松的好好地休息休息了。
於是她不在和自己的大腦較勁。
肖玫任由自己的眼睛緩緩閉上,然後昏死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