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雙重打擊
肖玫看了看林暖暖，又看了看閻天臨，似乎是在驗證這句話的真實性有多少。
閻天臨給了肖玫一個肯定地眼神，並堅定的點了點頭。
“媽，”
閻天臨看到肖玫眼淚已經止不住的往下流，輕輕地喚了一聲肖玫。
肖玫不知是因為情緒所致還是身體的疼痛，竟然反常的一直隱忍克制的抽泣著。
閻天臨一時也無所適從，只好默默陪著肖玫，輕撫他的後背，安慰著她。
肖玫在痛惜，在懷念，為什麼出車禍的偏偏是自己，為什麼脾髒被割掉的偏偏是自己，為什麼雙腿被截肢的偏偏是自己？
難道這是老天爺對自己所作所為的懲罰？！
肖玫恨，恨自己為什麼不開車偏偏走路，恨自己存在僥幸心理以為公司很近沒必要要司機來接，恨那個肇事司機使自己變成現在這副模樣。
她現在已經沒辦法大聲的的哭出來了。人在極度傷心的時候，不是大喊大叫的嘶吼，而是心如死灰的難過，傷心，甚至是平靜的。
肖玫無法接受。他看著眼前的閻天臨，和自己曾經一度很恨的林暖暖，肖玫覺得自己離他們很遙遠，甚至感覺自己的兒子很陌生，好像她完全看不到一絲熟悉的影子一般。
閻天臨看肖玫有些默然的看著自己，他眼睛裡閃過一絲慌張，肖玫莫不是無法接受，有些什麼問題？！
閻天臨又仔細端詳了端詳肖玫，不對，他還是和平時一樣，沒什麼變化，而且情緒似乎比剛開始要平靜的多了，何不趁現在一起全都對肖玫和盤托出？
閻天臨輕輕拍了拍有些愣神的肖玫：“媽？”
肖玫毫無反應。
閻天臨機回頭看了看林暖暖，林暖暖也上前來看看肖玫是如何了。
“媽。”閻天臨又喊了一聲肖玫，並拍了拍他的肩膀。
肖玫有些散漫的回過神來，似看非看的看了看閻天臨。
遲了好久一切終於應了一聲：“恩？”
“媽，當時我在手術室外面也是做了艱難的決定，才簽署的同意書，希望你不要怪我。”閻天臨小心翼翼的觀察著肖玫的臉色。
還好肖玫並未表現出任何的反感情緒。
“當時醫生再三催促，再不簽，連命都保不住了。我沒辦法，只好簽了同意書...”
閻天臨也感到很 惋惜，很無能為力。
“沒關系兒子，”肖玫聲音有些喑啞，她清了清嗓子，看著閻天臨的眼睛，
“我不怪你，這發生的一切的一切不是你造成的，不是你的錯。”
閻天臨看著已經瘦的沒有精神的肖玫，仿佛她這幾天瞬間蒼老了許多，閻天臨心裡一陣難過。他喏呢著，張了張嘴，最終沒有開口。
“媽，當醫生昨晚脾髒手術以後，當時找我們簽署了另一個文件。”閻天臨打算在肖玫還沒完全太無法接受的時候一次性說完，省的以後他都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了。
肖玫定定的看著閻天臨，卻沒有說什麼，似乎在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當時醫生說你身上多處骨折，內髒受傷嚴重，我們也很心痛。”
肖玫的睫毛顫了兩顫，這對他來說是多大的打擊啊，可是她在克制自己的情緒。
“醫生告訴我們，你傷的最嚴重的，還是腿部。”
可能是心裡感覺，肖玫感到雙腿截肢的地方一陣痙攣和疼痛，這種痛感來的快去得也快。
閻天臨看肖玫仍然沒有開口，於是繼續說下去，
“醫生說你雙腿受到了碾壓傷，傷勢嚴重。下肢軟組織和骨質重度損傷，術後無法恢復下肢功能，造成無法修復的損傷。醫生給我們的建議是截肢。”
雖然她心裡早已經有了這個心裡建設，早已猜到閻天臨要說什麼。可是當她真的親耳聽到，‘截肢’這兩個字從閻天臨口中吐出的時候，肖玫還是無法抑制的眼裂奪眶而出。
她忍得太辛苦了，她無論如何都沒辦法接受自己由一個四肢健全的人變成現在這幅樣子。
這也就是說肖玫度過了身體康健完整的五十多年，然而未來四十年，甚至三十年，她都要在輪椅上度過她的余生了。
肖玫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怎麼都拭不干淨。
“媽，您別難過，我會一直陪著你。我們會一直陪著你。”閻天臨看肖玫如此隱忍，反倒有些不忍心。
閻天臨輕輕抱住肖玫，輕輕對她堅定地說出這些暖心的話。
肖玫像一個受傷的小孩一樣，似乎更加委屈了，不光沒有止住眼淚，反而眼淚更洶湧了。
閻天臨一句話也沒有再說，就這樣靜靜的陪著肖玫。
盡情的哭吧，盡情的發泄吧，哭出來就好了。閻天臨默默地想著。他唯一能做的，只是靜靜的陪伴，靜靜的在她身邊。
林暖暖看著此刻的肖玫，仿佛也沒了往日那些令人可憎的嘴臉，現在林暖暖對她剩下的盡是憐憫與同情了。
閻天臨慢慢的安撫著肖玫，漸漸地肖玫沒了抽泣聲，只剩下輕微的一起一伏的呼吸的聲音。
閻天臨俯下身來一看，肖玫竟然是哭累了，睡著了。看來脆弱的人真像小孩子。
肖玫平時那麼囂張跋扈的一個人，現在在身體面前，在健康面前，哪裡還有什麼驕傲可言，現在他唯一的心願是時光倒流，自己身體健康完好無損。
肖玫到現在還是無法接受自己已經殘缺不堪這個事實，確實，肖玫現在是個殘疾人了。
但她自己心裡不這樣認為。肖玫仍然不願意相信，不願意承認，自己確實不能再走路了，她不得不承認自己確實站不起來了。
肖玫就這樣不甘心的，自欺欺人的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閻天臨看著睡著的肖玫，輕輕地嘆了口氣。
閻天臨幫肖玫把被子蓋上。肖玫的淚痕還粘在眼角形成一條彎彎曲曲的曲線，想必肖玫在夢裡，也都在感嘆命運的不公吧。
閻天臨暗暗地嘆了口氣。他本以為已肖玫的性格定會大喊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