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平安夜的邀約
皮鞋敲打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次次擊打著林暖暖脆弱不堪的神經,令她本就疲憊不堪的身心不得不重新硬撐起來,虛弱地抬起眉眼,過了好一會兒才能勉勉強強看清來人的模樣。
不由得一愣。
“閻……天臨?”
他怎麼會在這裡?
“你在想些什麼?”閻天臨緩步走到林暖暖的身旁,走近時才發現林暖暖那略顯蒼白的面容,眉頭瞬間緊鎖。“你臉色怎麼這麼差?身體又不舒服了?”
林暖暖薄唇緊抿,緩緩搖了搖頭,否認道:“沒事,我沒有什麼事的。”
誰知本帶著些許冰涼的下頜被人輕而易舉的鉗住,被迫與某人凌厲的眼眸對視著,只一眼,就好似被看穿了所有。
她四下躲閃著閻天臨灼熱的視線,卻不知這一切落在他的眼底,一時不耐之下,竟徒有無奈。
閻天臨冷若冰刻般的唇緊抿,終究還是松開了鉗制她的手,指尖殘留著她的余溫,讓他不由得有些戀戀不舍。
林暖暖還未從閻天臨的松手中回過神來,便聽見他以毫無情緒波動的語調緩緩說道:“平安夜要到了,你有什麼安排嗎?”
“平、平安夜?”
林暖暖身子微頓,她好似已經很久沒有聽到過這個詞了。
自從她被林洧賣掉之後,好似就再也沒有聽到過這個以前她最為期待的日子了。
似是想起了什麼,林暖暖的眼底逐漸彌漫而出一抹難以言喻的苦澀。她自嘲的揚起嘴角,驀然否定了一切。
不,不是那個時候開始的。
是從母親去世之後,她便再也沒有慶祝過那個平安夜了。也再無聖誕節。
母親去世後的每一天,都是一樣的壓抑,都是一樣的陰郁黑暗,就連有時抬頭望向那蒼穹之上的曜日,都仿佛泛著點點的污濁,不復以往那般無暇。
閻天臨清冷的余光掃過林暖暖那忽然變得傷感的小臉,眸色微沉間,俊美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辨顏色的光,卻並未問及她忽然露出這般神情的緣由,而是開口答道:“嗯,平安夜。”
“你這算是在邀請我?”
“邀請?”
忽的,閻天臨眉頭輕挑,似乎又要說出什麼刺傷任心的話來,只是還不等他開口說下一句話,便聽見林暖暖接道:“是是,我可沒有那個資格被你邀請,這只不過是你隨口一提的而已。”
聞言,閻天臨臉色一僵,可是這一次,他卻並未生氣。
反倒是因此頓覺眼前的女人愈加的順眼了起來,這可真是件奇怪的事,連他自己都不能明白自己了。
他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居然在他都不自知的情況下,露出了這般真心的笑意來。
要是讓熟識他的人看見,心底可不只是會大喊見了鬼。
隨即閻天臨便忽然意識到了自己的不對勁,立馬收回了破裂開來的肅穆,重新回到了之前那滿面冷霜的模樣,眼神微眯看著她冷聲道:“算你識相。”
林暖暖啞然失笑,卻只能閉上自己的嘴巴,不讓那小小的情緒流露出來,生怕閻天臨一個控制不住又一次將她給壓在身下,上演一次辦公室的春意大戲。
自上次之後,她甚至對於辦公室這種密閉的空間都產生了一種後怕的情感,特別是在面對閻天臨的時候,那種壓力更甚了!
閻天臨輕描淡寫地掃過她略顯怪異的眉眼,似是有些許的不耐,語氣都冷淡了下去:“一句話,去不去?還是說你准備和你的林以傲弟弟一起過?”
“不不不,”林暖暖立馬回絕道:“我不和以傲一起過。”
只要一想到這幾日林以傲對她的各種關懷,那無微不至的照顧讓她都覺得有些不適,一想到還要和林以傲一起過平安夜,她就一陣後怕。
見林暖暖那小腦袋搖得跟個撥浪鼓似的,閻天臨墨色的眼底掠過一抹寵溺的笑意。
“那我們要去哪兒?”林暖暖好奇的問道,看向閻天臨的眼中充滿了期待,卻也有些遲疑。
閻天臨將她眼底的一切情緒盡收眼底,心裡不由得一滯,眸色黯淡間反問道:“你想去哪兒?”
聞言,林暖暖微微一愣,薄唇緊抿間看向了窗外泛著點星昏曉色彩的天際,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向了很遠的地方。
悵然間再一次回過神來,才輕聲呢喃道:“我……想看雪。”
“看雪?”
“嗯。”
林暖暖點了點頭,略顯病態蒼白般的小臉上仿佛因為對看雪的期待,都漸漸紅潤了幾許。
她嘴角淺笑,細碎的墨發垂至腰間,輕輕晃蕩著:“因為我從來沒有看到過,所以……可能,是我的一個願望吧。”
“如果能看到雪就好了……”林暖暖思緒萬千地笑道:“不過我也就說說,其實哪裡都可以。”
閻天臨並未說話,而是凝視著她的側顏,一時間也不知在想些什麼,忽的開口道:“我給你一天的時間,准備好離開這裡。”
“離開這裡?什麼意思?”
林暖暖十分不解地瞪大了眼,不解而擔憂地抿唇問道:“這是在……趕我走?”
“當然不是,”閻天臨眉頭緊鎖,眼中頗為無奈:“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麼?一天後,我會來接你走。你最好明天就把公司裡上上下下的東西都交接好,不然到時候林氏集團好不容易有些起色,又被你給糟蹋了可就不好了。”
“誰糟蹋了?”林暖暖緊咬下唇,心底雖很是不滿閻天臨的這一番話,但是卻莫名地有些期待一天後的平安夜。
錯落在邊角的窗紗盈盈揚起,林暖暖走到那附近,俯視著下方離去的閻天臨,心底充斥著希冀的同時,卻又滿是擔憂。
她晃了晃腦袋,好似是要將沉浸在自我幻想中的自己叫醒一般。
林暖暖啊林暖暖,你可不要太抱有期待了。
林暖暖狠狠用兩手拍了拍冰冷的臉頰,微微的刺痛感終於是讓她有些清醒了過來。
在閻天臨的車消失在街頭看不見的拐角處時,她終是松了一口氣。
“不要抱有太大的希望……”林暖暖緊攥著薄薄的雪紡紗,薄若蟬翼的睫輕顫,“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這麼久了,難道你還不清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