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一石三鳥
看到皇上龍顏大怒，朝臣神色不一。兵部那些大人們平時也沒有什麼朝政可議，站在朝堂上也說不上什麼話，最希望發生戰事，好能大顯身手。看到皇上暴怒，他們知道，葉皇上一怒，就會有人遭殃，就會發動大軍征繳，這就是他們可以升官發財的機會，兵部大人們人人滿臉喜悅之色，興奮不已。
而身為葉不凡的便宜哥哥，大秦戶部尚書葉鯤看著葉不凡余怒未消，臉色鐵青，心中暗暗肉痛不已，作為手握大秦帝國錢糧收支的大總管，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秦國的形式，雖然國庫內現在還有三百多萬兩銀子，可是三學學銀需要劃批一百三十萬兩，水利、道路施工需要一百多萬兩，剩下的數十萬兩銀子除了要支付六十萬秦軍的軍餉，還有秦國上下兩萬多名官員的俸祿，本來就是狼多肉少，現在又要再發動戰事。
秦國軍人的待遇本來就高，再加上戰事補貼，傷亡撫恤金，糧草消耗，這又是一筆巨大的開支。葉鯤無奈之下，只好搖頭苦笑。葉鯤雖然知道在這個時候葉不凡不見得會聽他的勸，但是作為一個忠臣，一個大秦宗親，一個唯一的葉氏高官，他還是站出來直言道：“皇上，朝廷已支付不起龐大的軍費。皇上也知道，從去年到如今，朝廷的用銀……開支實在是太大了，買世族門閥的土地，為廣大百姓提供種子和耕具，秦國底子太薄，收入一直不能滿足支出。”
葉不凡自從世族罷官不出仕，造成大量縣郡官職空缺，他就意識到人才的短缺，為了改變這個情況，葉不凡也只有不遺余力的大量培養人才。三學學銀不能停，道路、水利是民生大事，也不能停。皇帝不差餓死兵，沒有軍餉，喊幾句國家興亡匹夫有責，軍人當保家衛國、靖一方安寧的口號，分析一番軍民魚水，休戚相關的大道理，或許能成。但是要想讓他們不遠千裡遠征朝鮮半島，他們哪有那覺悟啊，大兵也有家要養的，自已吃不飽、家人沒飯吃，你說破了天去，肯為你賣命才怪。
葉不凡想了許久也沒有想出一個所以然，他看著王猛一副坦然自若的樣子，問道“景略有何妙計？”
王猛道：“皇上，現在秦國無法抽出兵士出征，雖然各州世族門閥暫時偃旗息鼓，沒有任何動作，但是皇上此舉是斷他們的特權，毀他們的生路，他們肯定不會不動與衷，如果不是秦軍將士在各地威懾世族，他們早已舉旗造反了。不動用秦軍正規軍，而改召護軍出征，既無法保證戰鬥力，而且會影響各地的商業和生產情況。況且各地官倉大者處於空置狀態，如果今年再耽誤生產，秦國前景不妙啊！”
葉不凡站起身子，來回走動。“調護軍沒有用，他們只會在本地就地防御，如果讓他們出征，他們的戰鬥力也不行，朝鮮半島地形復雜，騎兵的優勢施展不開，各地的道路不僅狹窒窄，而且易守難攻，比起蜀道之難，絲毫不弱，就是步兵也難以取勝。”
其實葉不凡心中一直有一個陰影，隋大業八年(公元612年)正月，止於同年九月。隋煬帝親率100多萬大軍，分成左右24軍，水陸並進，直逼高麗王都平壤。高麗軍以詐降之計，誘使隋軍東進，於薩水對隋軍半渡而擊，隋軍慘敗。回到遼東的隋不足五萬人，也就是因為東征高麗失敗，才讓隋朝這個大帝國陷入崩潰之中。那個時代隋軍剛剛平定南陳，統一中國，戰鬥力不可謂不強，無論漢王楊諒、大將王世積，還是左屯衛大將軍麥鐵都是身經百戰，舉世良將，可是他們在高麗卻敗了，敗得一塌糊塗，雖然有一部分輕敵因素，但是最主要的原因是高麗地形易守不易攻，就是一處不起眼的小山頭，隨便安置數十上百人，就算你有千萬大軍也施展不開，硬拼之下，要付出十倍甚至數十倍的代價。
葉不凡現在情緒已經平靜了下來，苦笑道：“朕知道秦國目前艱難，唉！為什麼這麼多事偏偏湊到了一起？如果給朕幾年時間，只要三年……三年時間，朝廷的狀況一定大大不同。現在……”
王猛在大局上比葉不凡開得還要清楚，自從令支之戰，秦與慕容部就結成了不可化解的死局，可是鮮卑慕容部一直如同一個打不死的小強，屢次戰敗，屢次崛起。現在他們不用多久就可以完全統一朝鮮半島，用不了三五年就能恢復實力，從理智上講，現在出兵滅掉燕國可以一勞永逸，可是秦國此時百廢待興，士卒也疲憊不堪，實在是無力再戰。
王猛也支持葉不凡與燕國大戰，可是銀子沒有，糧草也沒有。
此時朝堂上大臣交頭接耳，低聲議論不休。葉鯤不想讓葉不凡打什麼勞什麼朝鮮半島，如果是打江南，就算是勒緊腰帶也要打下來，可是朝鮮半島有什麼，不能耕種不說，也不能放牧，完全是一塊無用之地。此時葉鯤卻計上心來，他對禮部尚書裴憲道：“裴大人，皇上已經准了你的學銀撥款，退朝以後你著人去戶部衙門領學銀吧，一百三十萬兩銀子五天，不三天之內必定劃給禮部。”
裴憲一聽，眉開眼笑，對葉鯤打躬作揖。裴憲怎麼不明白葉鯤的意思，這是要逼皇上打消出征的念頭，不管怎麼說，他只負責三學建築，有了錢好辦事。“多葉葉大人！”
葉鯤沒有理裴憲轉而向工部尚書龐澤道：“龐大人，你的工款皇上也准了，趕緊的退朝以後去戶部衙門領工款吧！”
這時，葉鯤才松了口氣。他暗暗得意，看吧，我把錢送出去了，沒錢你打什麼仗！
王猛道：“皇上臣有一計，或許可行！”
葉不凡道：“但說無妨！”
“調兵！”
葉不凡擰著眉頭道：“護軍不堪大用，正規軍調不出來，這要調什麼兵？”
王猛笑道：“既不調正規軍也不調各地的護軍，而是要調土家狼兵。巴蜀、荊州多有苗、壯、黎族、土家等數十族，各族中都有狼兵，這些少數民族民風彪悍，慣於山地、叢林、水泊作戰，而且個個都是天生的獵人。游擊埋伏別有機巧，調這些土兵來，就可以減少征調的官兵，皇上以為如何？”
葉不凡喜道：“確實不錯，此計大善，不過朕現在卻拿不出銀子啊！不過這些部落首領也不是省油的燈，他們怎麼會出部落勇士，就算朕用強制性的命令，他們估計也會拿出一些老弱病殘糊弄朕啊！”
王猛道：“這些部落首領都是一些貪婪的人，只認錢財不認人，如果皇上拿錢來雇佣這些土家狼兵，他們的首領也會同意的，況且這些首領只為財貨，倒也不難打發。”
用之以利，用足夠的財貨就可以讓他們服從朕，葉不凡有點意動了，這就像後世的雇佣軍，他們眼中沒有正義和是非，他們的老板就是錢，誰給錢誰就是老板，老板讓打誰就打誰。只要有足夠的價碼，讓他們干白宮他們也敢做。葉不凡道：“行是行，只是難度不少啊，朕現在可是一個窮光蛋啊！”
“辦法是想出來的，皇上莫急，容臣慢慢想想，一定會想出應對之策！”王猛道：“對這些歸附部落部落首領完全凌駕大秦律法之上，形同一方地皇帝，對於他們來說，部落中的勇士就是他們的私有財產，只要他們一聲令下，整個部族會瞬間反叛。這樣在秦國仍然是不安定的因素，要想改變這個情況，只有有意識地誘導他們從商、務農、務工，並且勸誡其子弟赴府學就讀，讓他們融合在漢民之中，這樣久而久之將不會再出現什麼壯族、黎族、苗族之分了，他們全部都是漢人。”
葉不凡其實也知道這都是不安定的因素，在後世時這些部落首領為什麼不反叛呢？葉不凡有點明白了，一是因為這些部落首領不可以私開公堂，所有的行為准則都是法律為准，部落的人犯了事，國家會給予懲罰，沒有足夠威懾部落族人的特權，這些部落首領也沒有了凝聚力。部落只是一個名義上的存在。另外是遇到天災人禍，國家給予救災，這樣以來所有的少數民族感恩的不是部落首領，而是國家。
葉不凡道：“景略的意思是，只要朕付出足夠的利益，這些土家狼兵會臣服於朕？”
王猛道：“確實如此！”
在電光火石間，葉不凡的腦海中，已經有了一個大致的雛形。不過要想完全推行，還需要更周密的計劃，就是用金錢和利益誘惑這些少數民族的青壯，讓他們成為只忠於葉不凡的雇佣軍，這些雇佣軍當然不能用在對晉國的戰事上，只要讓他們在對外戰爭采用以戰養戰的方式。自己生存。
這樣以來，葉不凡不僅有了一支可以對外發動戰爭的生力軍，采取以戰養戰的方式加快秦國的經濟發展，同時也能軟化少數民族部落首領的影響力，平定內部不安定的因素，最終可以同化少數民族。不僅是少數民族，還有其他異胡。王猛簡直就是提了一條一石三鳥的計策。
正在這時，位於下首的淳於定卻出列道：‘皇上臣有本奏！”
淳於定是司馬保的謀士，在歷史上才名不顯，葉不凡當初只是把他作為一個禮賢下士的榜樣，封他當次九卿，也算是一個千金買馬骨的翻版。
葉不凡淡淡的道：“准！”
淳於定道：“臣於月前接待扶南國使者，扶南國又作夫南、跋南。意為“山岳”。轄境約當今柬埔寨以及老撾南部、越南南部和泰國東南部一帶。這位使者在長安曾購買大量的手工藝品和木雕、他稱這些東西必然為扶南地貴族階級喜愛。只是陸路與大秦太過遙遠，運輸不便，如果皇上命海軍從海路運輸大量的手工藝品進入扶南國市場，短短半年時間內就可以獲得大量的金銀錢財。！”
葉不凡很快明白了淳於定的意圖，這是讓他打開海上絲綢之路，利用經濟侵略周邊國家。至於扶南國，葉不凡也有點印像，這個國家現在仍處於半奴隸半原始社會制度，說是一個國家，不如說是一個較大的奴隸制部落，他們既沒有國家這個概念，也沒有民族這個概念。扶南國現在仍處於以物易物的原始社會時期，沒有自己的錢幣，金銀珠寶都可以當作錢幣進行使用。
葉不凡的心思開始活絡起來，這個時代除了羅馬帝國，在大海上可以和秦國進行一較長短之外，恐怕整個東方沒有秦國的對手。現在周陽已經有了遠洋美洲的經驗，再以從海運扶南國應該不成問題。
葉不凡當既命令商務司著手制定打開海上商路的計劃，同時派出使者向各少數民族洽談合作的事宜。這些事不能一促而成，需要的是時間。
同時，皇家內衛，清風堂，錦衣衛三條密探的准確消息也到達了葉不凡的手中。
葉不凡終於知道了慕容恪居然在聯軍圍攻長安的時候偷偷的向柔然國後方發動了攻擊，不僅一次性掠奪了近三十萬婦孺，這些草原游牧民族天生是崇尚武力，在他們眼中弱者降服強者是天經地義的事，在他們眼中鮮卑人比他們強大，他們就成為了鮮卑的附庸。葉不凡也明白，得到這近三十萬婦孺，慕容部可以在最短的時間內恢復過來，時間不需要太長，最多二十年，慕容部又可以拉起數十萬控弦之士。
同時，葉不凡也得到燕國正在休養生息，至少五年內不會向遼東發動攻勢，有了這五年的時間，葉不凡可以完全讓秦國恢復到至少晉統一三國時期的國力水平。葉不凡也放下心來，利用秦軍海軍向扶南國開通商路，反正在最初海路探險中，他們都是海盜和商人的復合體，能經商就經商，能搶就搶。葉不凡同時也命令周陽至少要派出一支小艦隊先探倭國的虛實，雖然不能報那段血海深仇，至少也要先收點利息。同時，數十支派往各少數民族的使團也從長安出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