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師不利
“大將軍。使用如此辦法激動馬匹的潛能,短時間內雖然可以把馬匹的耐久力提上去,但是這樣以來恐怕至少要折損三成戰馬,而且如此重壓之下,恐怕所有戰馬都會少活半年以上甚至一年。”張維正擔憂的道。作為西涼悍將,騎兵出身的北宮純對於這個以燃燒生命為代價的方式,短時間提高馬匹和人的耐力,對於他的弊端當然是非常清楚的。對於騎兵來說,戰馬就是第二生命,沒有人比北宮純更愛惜戰馬。北宮純喟然一嘆:“不管承不承認,如果沒有裝備高橋馬鞍、馬蹬、馬撐的秦國騎兵,根本就不可能敵得過匈奴人,更何況是游牧民族中的王者鮮卑人的戰鬥力更比匈奴人強上三分。單純以騎兵的戰鬥力來論,我們秦人無論如何訓練,在同等裝備下,就非常難超越天生的騎士。如果是我們大秦精銳的騎兵部隊,他們可以用自己高超靈活的戰術、有我無敵的必勝信念來戰勝燕人和趙人,可是眼下的護國軍卻很難做到這一點。”
北宮純神色有點暗淡,作為騎兵出身的將領,他此舉至少要葬送掉數萬匹戰馬,讓十數萬匹戰馬提前結束生命,北宮純此時的心中遠比向那些手無寸鐵的敵人痛下屠刀更有負罪感。北宮純冷色道:“我們已經輸在了起跑線上,沒有辦法,只好采用一點非常規的手段,拔苗助長也好,浪費戰馬也罷,這個惡人我北宮當了!”
一抺夕陽垂入天際,夕陽的余暉照耀得北宮純猶如天神一樣讓人仰望。登上那臨時架起的高高木台,他放眼四顧。漫山遍野都是戰士,年輕黝黑的面龐,眼中充滿未知的興奮。黃鬃、黑鬃、白鬃地戰馬彙成片片斑斕的雲彩。寒光閃閃的刀槍,在夕陽余暉照耀下,閃爍著詭異的清冷光輝。晚間,緊張的護國軍急訓練結束了,北宮純站在定襄城的校場上,看著十余萬將士林立在寒風中宛如雕像,北宮純虎目四望,大聲吼道“大秦將士們!”
在沒有擴音器的情況下,能聽到北宮純聲音的不過區區數百上千人,而同樣站在高台上的數十名旗語兵則不停的揮動信號旗,代替著北宮純的聲音傳播。
“從今刻起,護國軍上下,全體將士雙腿各綁縛五斤沙袋,沒有本將軍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解下!違令者斬!”
一種前所未有的沉重壓在所有護國軍將士的心口,很多將士雖然不明白北宮純為什麼這樣做,可是做為大秦軍人,他們入伍的第一天就知道了軍人的含義,堅決服從命令!接著北宮純又頒布了新的命令,在每天的集訓中只要是連續掉隊三次,連續三天不能完成任務的士卒不管是誰,立即遣返回家,開除軍籍!
“開除軍籍!”也就意味著他們終生再也沒有機會再穿上大秦的黑衫軍裝,也就意味著他們懦弱的逃兵,男人中的恥辱!這樣的人只要回家堡裡甲長就會摘下他們用生命換來的榮譽“參軍光榮”這個匾額就是從家中取下,這樣的家庭也會被鄰裡所鄙視,沒有結婚的小伙,不管長得再俊俏,也會討不到老婆,因為此時的大秦武風大盛,沒有一個女人願意嫁給一個懦夫。
這樣的人,雖然比投敵、叛國這樣的重罪要輕,可是也是終身釘上恥辱的標志,任何人都看不起這樣的人,習俗會讓這樣的崩潰,甚至發瘋。
哪怕是他們死在隊伍上,就算是累死了,他們也可以獲得烈士的稱號,可以魂歸忠魂園,可是如果因為訓練不能達標而被開除軍籍貫,這比讓這些熱血男兒自殺更讓他們難以接受。
剛剛開始很多人的腿都腫了,高強度的訓練,讓他們苦不堪言,可是護國軍將士卻沒有人願意退縮,因為在秦國這種風尚中,他們此時也已經無路可退。
演兵場上熱鬧之極,望著那綁縛著沙袋,一次次在演練中摔倒,又一次次爬起的士兵,平時多流汗,戰時少流血,這是葉不凡的致理名言,北宮純由衷的感激葉不凡,是他一手締造了大秦軍隊這個光榮的集體,哪怕老一代的軍人離去,這個旗幟也會永遠傳遞下去。
而在萬裡之外的印度次大陸,接到命令撤退回秦國的秦軍精銳部隊也陸續收拾戰果,他們將在印度次大陸繳獲的笈多金幣、珍貴的礦石、各種藥材,還有秦軍最缺少的硝石,開始陸續向炎城運輸。
秦軍的異常舉動,自然無法瞞過笈多帝國的細作,身在印度次大陸,無論笈多帝國的一百六十多個民族哪一族人,在秦軍將士眼中,他們都沒有什麼區別,而且同樣的外貌,也無法分別他們到底是親秦的印度聯盟,還是敵視秦國的笈多帝國。
在葉不凡歸國之後,秦國對於印度次大陸的政策就開始執行了,簡單的說就是維持印度聯盟與笈多帝國的相互消耗,在笈多帝國弱勢時,秦國以商賈暗中支援笈多帝國,讓印度聯盟無法一口吃下笈多帝國,而笈多帝國時刻被印度聯盟威脅著,長時間的內鬥,消耗他們的實力。
迦裡陀此時也在犯難,在戰場上他們越來越難以吃下笈多帝國的殘部,戰線一直維持在哈德瓦和貝納勒斯一帶,笈多帝國和印度聯盟就像兩個發情的公牛一樣,拼命抵角,卻誰也奈何不了誰。
就在迦裡陀一籌莫展時,他的印度聯盟王相兼首席智囊奧拉翁帶了一個不好的消息,秦國要撤退了。
迦裡陀急忙召集麾下臣屬討論對策。
對於印度聯盟來說,雖然秦國沒有直接參與對笈多帝國的軍事行動,但是秦軍卻控制了恆河的制河權,可以保證迦裡陀的糧道不受威脅,但是秦軍撤退以後,迦裡陀不得不自己派重兵保護他的糧道。
雪上加霜的是,在這個時候,迦裡陀又接到密報,位於瓦塔皮(今卡納塔克邦的比賈布爾縣的巴達米)。濕婆遮婁其人反了,濕婆遮婁其人部落領袖羅稽舍在九月初六深夜,羅稽舍率領兵丁包圍瓦塔皮印度聯盟總督府,殺死總督三太裡,驅逐印度聯盟駐瓦塔皮的官員,建立遮婁其國。羅稽舍自立為國王,陸續襲擊各地鎮守府,安得拉邦地區在一個半月內全部落入羅稽舍的手中。他們現在陳兵在馬拉布拉巴珀河岸與我軍對峙,叛軍隊伍為我軍十倍,並且持有數量不明的秦人神秘武器手雷,馬拉布拉防線告急……。
迦裡陀心裡雖然急,可是必竟他還有點冷靜的頭腦,他至少臉上不動聲色,他手下的一干武將則早已個個暴跳如雷,無不咆哮著要去找濕婆遮婁其人叛軍算帳。把濕婆遮婁其人殺光殺絕。
“偉大的王,現在笈多軍在哈德瓦只能被動防守,苟延殘喘,毫無反攻之力,我們現在可以從哈德瓦撤出一部分兵力,哪怕只有三十萬兵馬足以將遮婁其人殺光殺淨,現在口子可不能開啊,我們印度聯盟差不多有近兩百個大小不等的部族,若是被羅稽舍挑起了頭,地方上那些早懷異志的逆臣有了榜樣。就會跟著有樣學樣了。”
迦裡陀還沒有表態,另外迦裡陀的一個大將蒙達則叫囂著:“古扎拉提將軍說得對,這個口子絕對不能開,大王如果坐視遮婁其人叛變不做處置,那麼地方上那些手握重兵的逆臣就會覺得大王軟弱可欺,哈爾公國的馬哈會起兵響應,要想鎮住這些野心餑餑的逆臣,就得拿出雷霆手段鎮壓遮婁其人,殺雞給猴子看。”
迦裡陀道:“兵馬是有,可是糧草怎麼辦?鎮壓不是光依靠用嘴說的,如果沒有恆河運輸,光依靠陸路運輸,十石糧食能送上去三石就不錯了,三十萬大軍盡出,一天需要消耗多少糧食,現在我們印度聯盟國國庫裡還有多少糧草,你們不清楚嗎?”
恆河平原去年發大洪水,幾乎數千萬傾地顆粒無收,恆河平原不僅今年沒有產出,還要節濟那裡的六百多萬張嘴,現在應該怎麼辦
奧拉翁冷冷的說道“況且還有一個重要情況,遮婁其人可是得到秦人支持的,如果不分清紅皂白惹惱了天朝上使,恐怕我們都會很難看的。”
奧拉翁此言一出,舉座皆言戰的印度聯盟國主戰派一下子沒有了火氣,他們可都是被秦軍打怕了的,他們敢叫囂著打遮婁其人,前提條件那是秦國不幫遮婁其人。現在秦國才是決定印度次大陸真正的決定性力量,他們如果支持笈多帝國,哪怕只是送上少許的火炮,貝納勒斯城根本就沒有守住的可能。更別說反攻了。
“本王如果招降羅稽舍你們看如何?”迦裡陀突然打破此間的沉默。
“大王,萬萬不可啊!”奧拉翁急忙說道:“秦人支持羅稽舍的用意很簡單,他們就是害怕我們的勢力過於強大不受控制,再說有秦人支持羅稽舍,羅稽舍也不會傻得向大王投降,所以去招降只能自取其辱!”
迦裡陀為難道:“打又打不得,招降又不能招降,本王應該怎麼辦?”
奧拉翁道:“其實也簡單,大王可以遣使去與天朝上使溝通一下,看看秦人到底做何打算,然後,按照秦人的意思辦就可以了,現在不是與秦人翻臉的時機。”
“可是眼下應該如何應對呢?”迦裡陀面無表情的道。
“大王不必煩惱!”奧拉翁道:“但否極泰來。事態惡劣到了無法再惡劣地地步。大汗王轉機也就來了——小人敢斷定。一個月時間之內。大王定有轉機。度過此劫!”
“願聽王相高見。”迦裡陀放緩口氣。心知自己這個最得力地謀士必然已經看出了什麼。既然你說大王否極泰來。那眼下遮蔽婁其人叛亂應該如何處置”
“蔽婁其人,跳梁小醜,何足掛齒?”奧拉翁輕松地微笑道:“從貝納勒斯調兵力南下鎮壓就是了,貝納勒斯我印度聯盟有總兵力一百六十萬,抽調個三十萬足夠——遮蔽婁其人女人床上功夫了得,遮蔽婁其人男人在戰場上就不怎麼樣了。”
就在迦裡陀焦頭爛額時,而身在哈德瓦前線的笈多大將軍辛格卻看出了不尋常的味道,秦軍准備撤退的舉動,早已被辛格利用詐降的細作探知,而羅稽舍的反叛也讓辛格看到了希望,辛格則大力准備積蓄力量,准備趁秦國撤退之後,大舉反攻。
辛格拿出了看家本錢,集合了笈多帝國最後的八萬像兵,四十六萬余步兵,十二萬騎兵,准備一戰扭轉笈多帝國頹廢的國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