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殺雞儆猴(二)

   此時的馬拉布拉河沿岸的戰場上,遮婁其人早已嚇破了膽,無不像無頭蒼蠅一樣的四處逃跑,而秦軍的口號,一聲高過一聲,高昂而又殺氣騰騰。面對如此不利的局面,羅稽舍臉如寒霜,目光凶狠的瞪著正在屠殺的秦軍。

   羅稽舍用手中的權仗指著正在秦軍道:“凶殘的秦蠻子正在屠殺我們遮婁其人勇士,我們遮婁其人是不會屈服在敵人的屠刀之下的,本王作為笩駄摩那大雄的子孫,一定要為慘死在秦蠻子手中的信徒報仇雪恨!”

   遮婁其人與其他拉其普特人一樣是虔誠的印度教信奉者。但是他們更熱衷於耆那教,耆那教自稱是印度最古老的宗教,而笩駄摩那是釋迦牟尼同時代人,佛教稱他為尼乾陀·若提子(意譯離系親子);耆那教徒稱他為大雄。

   羅稽舍在此時不願意放棄,自然有他的依仗,他手中還有一支為數並不多的像兵,這些像兵和傳統的笈多像兵並不一樣,這些戰像都是被刺聾耳朵的戰像,根本就不怕秦軍的炮火和轟天雷!

   終於隨著羅稽舍手中最後的王牌到達了戰場上,遮婁其人歡聲雷動,伴隨著遮婁其人獨特的桐鼓激烈的響起來,羅稽舍的八千像兵越陣而出,向秦軍發起最後的反擊!八千戰像,帶著毀天滅地之威,像隊所到之處地動山搖。溝渠土包具成平地。不管敵我,只要被像兵踩到,無一例外,全部都是淪為泥土。

   在印度的秦軍可不是新兵蛋子,甚至不用冉閔和胡大海二將在戰場上傳達命令,戰場經驗極為豐富的秦軍士卒自發的結陣迎敵。這些秦軍士卒都是經歷過秦軍數十次對外擴張戰爭洗禮的,他們對秦軍不僅擁有著必勝的信念,更是刀馬嫻熟,這些精銳騎兵的騎術不弱於匈奴、鮮卑這樣的游牧民族,單孔弩、雙孔弩在他們手中像吃飯用筷子一樣習慣,射術之精良絲亞於最優秀的游牧民族射手。

   匆忙組成起來的秦軍騎兵並不是直接向遮婁其人的戰像發起反衝鋒,而是一邊結陣有序的撤退,一邊發射弩機,這是後來八百年以後,蒙古人發明的曼古歹戰術,這種戰術精髓主要在於一是可以遠距離攻擊敵人,二是持續攻擊敵人,三就是不給敵人還手之機。要想完成這種戰術,騎兵必須有耐力持久、速度快捷的戰馬,同時還要有射程超遠的弓箭,秦軍的弩機,論射程是匈奴人短弓的三倍。是鮮卑人雕弓的一倍。雖然遮婁其人的戰像不畏懼轟天雷也不懼怕炮火,除非是利用密集的炮火或是密集的地雷陣方能有效的阻止這種大規模的戰像突擊。

   可是,這種大笨像披著重甲,衝鋒威力大,戰鬥力強,可是也有致命缺陷,這種戰像的機動力不如秦軍的輕裝騎兵靈活,更沒有射速超快的遠程攻擊武器。雖然遮婁其人的弓箭手使用的是笈多長弓,論射程和秦軍的弩機射程差不多,威力也大小相近。可是笈多長弓這種需要七十五公斤拉力才能張弓射箭的遠程弓箭和他們的大笨像同樣有一個致命缺陷,非身大力沉著不能張開,而且射速慢,難以像秦軍依靠杠杆上弦的弩機持續發射,即使再優秀的笈多長弓手,他們最多可以在一次戰鬥中射出兩壺箭。但是秦軍卻不同,幾乎每一個普通的士卒每一次戰鬥都有體力把至少十壺弩箭射出去,當初在曲陽的戰鬥中,一名弩手甚至創造了連續二十一壺弩箭,殺敵四十七人的記錄。

   才幾波箭雨下來,遮婁其人的戰像駑手和弓手、長矛手都紛紛中箭,傷亡慘重。可是遮婁其人的戰像必竟訓練有素,即便無人駕馭也向前筆直衝鋒。轉眼之間就衝到了距離秦軍前隊不到百步的地方。這時,秦軍騎兵部隊也放棄肉腳的對手。開始施展蒙古人發明的曼古歹戰術,邊有續撤退,邊利用騎兵的速度和弩機殺傷疲憊敵人。遮婁其人不明所以。看到秦軍撤退,原本低落的士氣也開始回升。

   可是,當秦軍的曼古歹戰術以經發動,威力漸漸顯現出來了,秦軍邊向開闊的地帶撤退,一邊回頭發射弩機,射殺遮婁其人的駑像手和長弓手,雙方軍隊你追我趕打打殺殺跑了三十多裡,這時羅稽舍寶貴的八千頭戰像,戰像倒沒有損失多少,區區數十頭戰像受創退出戰鬥,可是讓羅稽舍郁悶吐血的是,他的長弓手幾乎全部被射殺一空。現在他的像軍雖然沒有完全失去戰鬥力,可是卻也失去了遠攻之力,每頭戰像上僅剩一名矛手。

   可是矛手此時卻像雞肋一樣,秦軍根本不會給他們近戰的機會,只能看著秦軍騎兵對他們挨個用弩機點名!羅稽舍看著他的弓箭手幾乎全部被殺光了,仍然一頭霧水,大言不慚的道:“愚蠢的秦蠻子,別以為射殺了我們的弓箭手就可以阻止我們遮婁其戰像的衝鋒!”羅稽舍的這支像兵可是傾付了他所有的心血,花費了無數的錢量才養活起來的,雖然此時印度大像極多,可是想養活像兵卻比較困難,每一頭大像,可是要付出養活十個騎兵的代價。羅稽舍笑道:“遮婁其人勇士們,拿出你們的勇氣,等我們的像軍衝亂秦蠻子的隊形,這場仗我們就贏定了!”

   可是羅稽舍的笑意並沒有持續多久,突然他愣住了,“怎麼回事,為什麼不繼續衝鋒,為什麼不上去殺光秦蠻子!”

   就在秦軍騎兵向兩翼退去,中路大開,這時,露出無數被困綁的人群,這些人都是普通遮婁其人打扮,這些人身上都被淋滿火油,一個個手持火把的秦軍騎兵站在這些遮婁其人的百姓。

   原來,當羅稽舍派出像軍出動以後,見戰場上集結了羅稽舍幾乎所有的部隊,冉閔看到這種情況就告訴胡大海,讓他去執行一個特別的任務,那就是輕裝突進,迂回到遮婁其人的附近的村落,把幾乎所有遮婁其人婦孺老幼都抓了過來。胡大海本來就不是什麼好鳥,對於抓這些百姓,挾亂戰鬥,胡大海早已輕車熟路,所以胡大海根本沒有費多少功夫就足足抓了五六萬人。

   “大王,秦蠻子抓了我們的人,讓他們組成人肉盾牌來擋我們的像軍衝鋒,秦蠻子太卑鄙無恥了!”

   羅稽舍大吼的道:“這些族人是從哪裡來的,我不是早已下令讓他們進城躲避嗎?為什麼秦蠻子會抓這麼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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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軍不敢前進了,這時秦軍騎兵則利用這個時間,休息吃東西,爾後一名手打著白旗的舌人騎馬跑到遮婁其人像軍陣前大聲用梵語說道:“對面的遮婁其人聽著,現在給你們最後一個機會投降,否則遮婁其部落,全族誅滅!”

   “無恥!

   “卑鄙!不要臉的狗賊!”

   “數典忘祖的畜生!”

   “狗娘養的!有種就過來和爺爺決於死戰!”

   “放箭!放箭!放箭射死這個狗蠻子!”

   這時,遮婁其人士兵陣中罵聲一片,可是他們除了嘴裡叫得凶,手裡的兵刃不自覺的放了下來,遮婁其人沒有軍隊建制,他們平時舉族皆是民,戰時為兵,以類似於漢人宗族的血緣方式為統領軍隊,這些都是他們的親人的同胞,這些普通的士兵則眼巴眼望的看著他們的首領,希望可以救下他們的親人。

   這時,羅稽舍坐著他們王駕,一頭巨像走到隊伍的前列,大聲吼道:“我乃遮婁其王羅稽舍,秦蠻子你們這些做還有人性嗎?如果你們是男人的話,就放掉這些百姓,與我們遮婁其勇士堂堂正正的決戰。休要做那些無恥之事,否則佛祖不容,永世進入畜生輪回道,永世不得超生!”

   對於羅稽舍的怒吼咆哮,冉閔直接無視,他笑道:“永世不得超生?可惜,我們大秦兒郎不信什麼勞什子佛祖,我們只尊我們大秦皇帝,只信神龍教,你們遮婁其人背信棄義,言而無信,死有余辜,多說無益,是戰是和,早做決斷吧!”

   羅稽舍目光呆滯,他現在已經進入兩難的境地,投降,秦人未必會放過他,但是打下去,現在士氣已泄,也沒有什麼取勝的希望。

   冉閔回到本陣,也不管羅稽舍什麼反應,直接下令驅趕遮婁其人百姓輔助進攻。

   無數擔任舌人的印奸揮動手中的馬鞭,怒罵道:“現在你們都去上前面勸降,勸降一人可得一個飯團!”也有的印奸喊道:“你們趕緊給我上前去喊,我們都是遮婁其人,遮婁其人不打遮婁其人,不要放箭!”

   當然,在這個關頭也有不少硬氣的遮婁其人明白,他們即使勸降也沒有什麼好下場,堅決拒絕執行這個命令,可是這些印奸們為了討好他們的主子,馬鞭揮得啪啪作響,抽得無數硬骨頭頭破血流,五六萬遮婁其人百姓哭喊聲響成一片。

   “我們都是遮婁其人,遮婁其人不打遮婁其人,不要放箭!”被印奸威逼利誘之下,遮婁其人老弱婦孺一邊踉蹌的前進,一邊撕心裂肺的哭喊哀號。而對面的遮婁其人軍陣之中,遮婁其軍士兵眼中含淚,猶豫難決,不知多少士兵悄悄放下弓箭,收手去擦眼角滲出的淚水。就連督戰隊的軍官士兵也潸然淚下。忘記去檢查軍隊的做戰准備。而駑像的駑手則緊張的駕馭著戰像,生怕戰像突然失控,而踏死自己的族人!

   “大王,怎麼辦?”這時一名遮婁其人將領緊張的看著羅稽舍問道,因為他剛剛看到了自己的妻兒也在百姓隊伍中。

   “大王,現在百姓離我們只有五十步了,要不要放箭。”

   成大事者,大都有一顆鐵石心腸,歷史上羅稽舍建立遮婁其王國,其領土北達今日的印度的中央邦,南到喀拉拉邦與泰米爾納德邦。並且擊敗了進犯的戒日王,當時戒日王擁有像兵六萬,馬軍十萬步兵二十萬共計三十六萬大軍,而且他激烈抵抗阿拉伯的入侵,避免了印度被伊斯蘭化。其實此時的羅稽舍雖然沒有到達歷史上他軍政嫻熟的程度,不過他也明白,投降,只是死路一條,為了這五六萬族人放棄抵抗,也是悲劇之路。

   羅稽舍目光決定的道:“為了遮婁其,像軍衝鋒!”

   話音未落,羅稽舍淚入泉湧,他的表情極據感染力“遮婁其勇士們,我們遮婁其人被拉其普特人欺負了數百年,被帕那瓦人欺負,被錫克人欺負,為什麼他們都會欺負我們遮婁其人?你們知道嗎?是我們遮婁其人人少嗎?不是,是我們不夠團結,不夠凶狠,這個世界就是這樣,不夠凶狠,就會被其他人欺負,現在秦人又來欺負我們,如果我們不抵抗,不消滅秦人,我們的子子孫孫都只能成為他們的奴隸。為了我們遮婁其王國,為了我們的子子孫孫,消滅秦蠻子!”

   “為了遮婁其,為了我們的子子孫孫!進攻!”羅稽舍嘶吼起來,話音沙啞,還帶著絲絲哭音。其他遮婁其軍將領也是哭喊道:們的子子孫孫。放箭!”但那些遮婁其軍弓箭手卻雙手抖,說什麼拉不開弓,搭不上箭,將領催得緊了,更有人拋下弓箭掩面痛哭。不要說面前全是遮婁其人百姓,就是敵人,這些遮婁其軍戰士也輕易不會去傷害這些白蒼蒼的老人和身高不滿三尺的幼童啊。

   可是眼見百姓越走越近,遮婁其軍士兵還是無動於衷,羅稽舍急了:“進攻,反衝鋒,膽小怯敵者殺!”

   無奈之下,羅稽舍只好讓他們的親衛隨從膽任督戰隊,用巨斧,鋼刀威逼者士兵進攻!

   “你們不要再過來,我要放箭了!”一個遮婁其長弓手哭喊著射出一箭,這一箭准確的命中一名五十余歲的婦女。漸漸的長弓的破空聲響成一片,那些充當人盾的遮婁其百姓,紛紛倒在地上,不少遮婁其百姓嚇得往回跑,可是秦軍遠比遮婁其軍果斷多了,他們毫不猶豫的引弦發射,也有秦軍騎兵揮動橫刀將這些遮婁其百姓砍翻!鮮血同時在遮婁其百姓的隊伍兩側不凡濺,屍像割麥子一樣紛紛倒下,進退不得地遮婁其百姓哭喊更甚,與遮婁其軍的哭泣聲彙為一股,直衝雲霄。

   冉閔面色冰冷的道“想不到羅稽舍倒也是一個人物!心狠手辣,果斷堅決,這樣的人成為秦國的敵人簡直就會是一種災難!原本想留下羅稽舍一命,現在看來,羅稽舍果真留不得了!”

   胡大海看著遮婁其人吼叫的聲音有點低沉,對冉閔道:“羅稽舍再怎麼努力也沒有用了,他們本來戰鬥力就比我們弱,現在士氣更低落了,我們應該可以一舉進攻了!”

   “情況不對!”冉閔沒有胡大海那麼樂觀,冉閔用望遠鏡望去,發現羅稽舍居然脫掉了衣服,身上僅留下一塊布遮住下體,他用小刀在額頭上劃出一個口子,就像額頭多了一只眼睛!羅稽舍周圍的遮婁其人也紛紛效仿。

   冉閔倒吸了口涼氣,他看到遮婁其人都赤膊上陣,當先一員遮婁其人大將手提雙斧怒吼聲連連,冉閔不懂梵語,向身邊的舌人問道:“遮婁其人喊的是什麼?”

   舌人臉色蒼白的道:“他們說是.......”

   “是什麼?”

   “是……為了親人報仇,殺光……..秦…….蠻!不,是殺光秦人!”

   冉閔心中搖頭苦笑不已,原本他打算是利用遮婁其人百姓,打擊遮婁其軍的士氣,卻沒有想到,卻激起了遮婁其軍的怨氣,而羅稽舍則利用這種怨氣,急速組成了一支敢死隊,冉閔不再猶豫,趕緊命令道:“讓開中路,騎兵左右兩翼迂回!”

   正在這時,被怨氣激起的遮婁其軍像軍也開始出動了,近八千頭戰像,排成整齊的隊形,向中路秦軍衝來,而與此同時,後面的遮婁其軍步兵和馬軍同時跟進,陰差陽錯之下,近乎完美的像、步、騎三軍聯合作戰隊形居然出現了!

   局面有點失控,好在冉閔提前做足了准備,這些被燃油淋過的遮婁其百姓則被後面的點燃,大火一下子就起來了,冉閔也算是異想天開,他早就聽說過可以用火牛陣克制像軍,短時間內他找不到那麼多牛,只好用人來代替,當然人的生命力和牛相比,差得太多,所以,冉閔讓人將抓來的遮婁其百姓,手臂上綁上浸過油的布,身上其他部位則沒有被火油浸泡過,這樣以來,無數手臂著火的遮婁其百姓凄厲慘叫著向像軍衝去,他們嘴裡叫喊著:“快救我!”

   簡直如同殺豬般的慘叫聲響徹天地,人臨死前的嚎叫,那簡直是對聽覺神經的殘忍虐待!而羅稽舍費無數心血和金錢訓養的戰像,滿身著火的怪物向自己衝來。這些聰明膽小而又力大窮的戰像就了陣腳。那些馭像手怎麼也控制不住瘋狂的戰像。戰像最先掉過頭撒狂奔。眨眼間就衝亂了後面遮婁其軍步軍和馬軍,士氣旺盛的遮婁其軍被瘋狂的大像踩成肉餅。

   這樣對視覺無比摧殘的場景,很快就將羅稽舍好不容易提起來的士氣折磨得一干二淨!

   羅稽舍傻眼了,怎麼會這樣?轟天雷炸都沒有炸瘋的戰像,居然被數萬火人給破壞了?別說羅稽舍傻了,就連胡大海和冉閔也都傻了,怎麼可能呢?

   冉閔當然不會放棄這個有利的機會,冉閔怒吼道:“還愣什麼,全部衝鋒,總攻!”

   三天後,袁喬又來到迦裡陀的王宮,對迦裡陀道:“尊敬的國王陛下,現在您的心腹大患已經沒有了!您可以專心應付辛格即將到來新一輪的反攻了!”

   迦裡陀疑惑道“可是後方不寧,將不戰意,不好打啊!”

   “後方不寧哈哈!國王陛下說笑了,哪裡還有後方不寧呢?”袁喬道:“莫非國王陛下說的是遮婁其王羅稽舍?”

   迦裡陀點點頭道:“不瞞上使大人,遮婁其人凶悍好鬥,戰鬥力強,而且人數眾多,恐怕羅稽舍假意投降,聽從秦國調停,恐怕他會在辛格發動反擊的關鍵時刻,最後給本王來一計致命一擊,恐怕後果不堪設想啊!”

   “這個情況永遠不會出現了!”

   “為什麼?羅稽舍野心勃勃,不原屈居人下,只要有一點機會,他就會興風作浪!”

   袁喬道:“因為羅稽舍死了,現在印度也沒有了遮婁其一族!”

   “什麼?六十八萬多人,三天之間,全部殺了?”迦裡陀心中掀起驚濤駭浪,可能嗎?”

   “大秦天威不可忤逆,羅稽舍竟然敢侮辱大秦使者,辱沒大秦天顏,這就是對大秦不敬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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