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垂死掙扎（一）
長安作為秦國的帝都，整個鐵路網絡都是圍繞著長安開工建設的，以後世的隴海鐵路，就是用了四十余年的分段建設，最後在建國後的第四年才全線通車，其中的難度可想而知。葉不凡可不想為了進度而把鐵路修成豆腐渣工程，一旦鐵路出現事故，那就不是小事，弄不好就會讓秦國承受不住這樣的打擊！
葉不凡現在沒有平時的俗事纏繞，自然落得輕松，葉不凡帶著幾十名大內侍衛，在科技部尚書兼科技院院長戴盛全、工業部尚書、內閣閣老龐澤，以及內閣首輔王猛的陪同下，視察了科技院下屬的長安機械廠！
葉不凡不是一個喜歡排場的皇帝，像歷朝歷代的皇帝出宮，哪一次都是三千御林軍鳴鑼開道，禁衛軍清街，搞得一路上雞不凡狗跳，既擾民也浪費錢。葉不凡一向喜歡輕車簡從，王猛為了此事沒有少向葉不凡提意見，動不動就是為了皇家威儀。葉不凡對於此事耳朵都聽出繭子了。葉不凡反駁道：“皇家威儀如果僅僅依靠宏觀的排場也維護，能得到百姓的真心擁護嗎？皇家說白了也和普通百姓一樣，朕也是一個普通人，也會生病，也會經歷生老病死。奢侈是墮落之源，而亡國之因皆因墮落而起。”
葉不凡這麼說，王猛自然無話可說！
葉不凡一行人進入長安機械廠，就聽見叮叮當當的聲音不絕於耳，而那些工匠在參見葉不凡之後，就回去工作了，並沒有因為帝國皇帝陛下在一旁觀看而有絲毫的停頓。
王猛和龐澤這些帝國元老對於長安機械廠的怠慢有點溫怒，王猛看著長安機械廠的監寺工（相當於現在的廠長）甘嚴道：“您這小老兒，忒不識輕重了，陛下駕臨長安機械廠是何等幸事，為何要如此怠慢！”
甘嚴道：“大秦帝國現在鐵路建設如火如荼，匠人們恨不得把自己劈成兩半，好盡快完成陛下的鐵路動脈計劃，微臣的職責是保證從坊中出去的每一件物品符合標准。時間緊任務重，所以……”
葉不凡聽到王猛訓斥甘嚴，就打圓場道：“這不怪甘愛卿，甘愛卿盡忠盡職，堪稱楷模，毋怪他，景略，甘愛卿陪朕四處看看！”
“臣等遵旨！”甘嚴道：“陛下請！”
葉不凡看到的是鍛造工藝的制作，蒸汽機火車擁有數十萬個零件，其中大大小小不一，最小的機頭車底盤重約十數噸，而其中最小的卻只有零點幾個毫米。葉不凡指著隨手拿起一根銅管，這根銅管像一根筷子一樣粗細，葉不凡仔細一看，頓時驚訝不已，這根銅管應該是蒸汽機的回氣管道，上面並沒有打磨的痕跡，葉不凡問道：“甘愛卿，如果朕所猜不差的話，這根銅管是采取中空拔絲工藝制作的吧！”
“陛下慧眼如炬！”甘嚴道：“這是使用鋼模具，注入冷水進行冷卻，然而拔絲而成！”
葉不凡看著甘嚴讓工匠制作，頓時啞然失笑，這種東西他也見過。在後世有玉米棍（是一種以玉米和糖為原料外部為圓形，內部中空的食物）這種小零食，就是使用膨化機進行擠壓出來的，現在這種銅管也是這種擠壓方式，區別是他是用垂直向下的勢能，進行有限拉伸！
接著葉不凡又看到制造螺絲的場所，看到所有的螺絲都是一樣規格，螺帽也是如此，葉不凡指著其中一個螺絲道：“如果我們冀州工坊拿出一個螺帽，在這裡取出一個螺絲，能完成對接嗎？”
甘嚴道：“回稟陛下，只要是同等規格的合格產品，全國各地的工坊制造出來的零件，都可以任意對接，不出出現絲毫偏差。”
“怎麼這裡只有螺絲？螺帽呢？”
“啟稟陛下，螺帽在另一個房間內生產。其他零件地生產是各司其職的。制作伸縮杆地專門制作伸縮杆，開絲的專門開絲。而後送到一處，有專人負責拼裝在一起，試驗效果！”
“那其他零件呢？也是這樣嗎？”
“回稟陛下，所有原件都是按照標准化規格制造，
然而讓葉不凡沒有預料到的是，秦國經過他的穿越金手指，秦國各地的工坊全部都采用標准化、流水線作業，秦國生產的鎧甲碎片，可以全國通用，任意組裝，弩機構件，同樣也是如此，因為長達二十余年的標准化生產經驗，讓秦國各地工坊生產的鋼軌和枕木全部規格一樣，在沒有千分尺，以及現代化測量工具的情況下，居然可以將數十上百個工坊制造的鋼軌和枕木，相差最大不超過0.2毫米，不得不說，古代人的智慧讓人嘆為觀止！
葉不凡又看到生產蒸汽壓縮氣缸的，突然他看到氣缸的顯著位置居然有幾個銘文，上面寫著泰平二十年十二月初三，下面就是長安機械廠蒸丙劉！葉不凡又回頭去看了一下螺絲，發現上面同樣有銘文，不過卻是一組數字。
甘嚴解釋道：“物勒工名，以考其誠，如有不當，以究其情，以興其罪。這個規矩傳承先秦，對於匠造坊，尤其是武器的生產，要求也是近乎苛刻的。這個規矩就叫物勒工名。像螺絲這種小零件，無法刻制全部的銘文，只要刻上阿拉伯數字代號，工坊和科技部都有備案，一旦出了事故，可以直接追究責任人，這樣以來，任何一個工匠，都不敢在質量上頑固職守。”
葉不凡也知道歷史記載只要在武器環節出現問題，除非是原材料的問題，如果是工藝技術質量問題，制作的工匠就要受到處罰，先秦時代出現質量事故，處罰也是輕重不等從斥責到斬首，所以秦始皇兵馬佣就可以看得出來，秦國的弩機雖然埋藏了兩千多年，可是依然運轉自如，打造兵甲馬車，依舊栩栩如生，葉不凡也在感嘆，如果是這樣，質量問題就不足為慮了！
在鐵路修建過程中，秦國科技部大秦皇家科技院發明了以蒸汽機以動力的壓路機，讓路基鋪設工作進度大大提高；為了制造出標准化統一尺度的枕木，公輸顯也大大改良了木工機器，像蒸汽機動力的機鋸，像後世那樣的金屬打磨銑床、車床。
這個時代的百姓和工匠都特別樸實，從來不會跟可以給他們第二次新生的皇帝難做，葉不凡頒布修建大秦鐵路動脈的詔書，天下所有百姓群起響應，為了大量修建鐵路，葉不凡還破例打開不得伐木的禁令，以每伐一顆三尺直徑的木料，必須栽種同樣樹種的三顆樹苗。百姓們也給貢獻自己的力量，即使三學學子也利用放學下課的時間，進入窯廠幫忙燒制白灰，或者是進入石料廠幫助碎料石料。
這個時候，秦國三大鐵路動脈網絡涵蓋的兩千余萬百姓超過半數勞力進入施工和輔助工坊工作。人多力量大，讓葉不凡和無數人感覺不可思議的是，秦國的鐵路建設速度絲豪不比後世差。而且質量還沒得說，至少秦國的質量把關可是非常苛刻的，出了質量問題嚴重的就要殺頭。輕也也要開除工坊，而且只要是開除工坊的人，私營企業不得再次聘用，否則就是罰重金。至於偷工減料，那更不用說了，抄家殺頭，誅連三族。
失去國營企業的飯碗，就是真正的走投無路，家人無錢養活，就會餓死，自己的前途就會斷了，在這種逼上絕路，沒有一點人情可講的制度下，匠造坊地制作質量是可以得到完全的保證的。
參觀完長安機械廠，葉不凡准備打道回宮，一路上葉不凡心情並沒有太高，王猛有可以和葉不凡同車而乘的殊榮，王猛看到葉不凡的情緒低落，心裡也猜出了幾分：“陛下，可是擔心北宮將軍！”
葉不凡點點頭：“是啊，北海天寒地凍，補給又非常困難，而且一群新兵，慕容恪麾下又是一群被我們逼上絕路的賭徒，困獸猶鬥，難啊！”
王猛笑了笑道：“陛下為何舍近求遠，放著眼前十萬大軍不用？”
葉不凡不解的道：“朕哪裡還有十萬大軍？”
“陛下難道忘記了一個人？”王猛道。
“誰？”
“巴特爾！”王猛一字一頓的道：“巴特爾回來長安快半個月了，昨天他找到了我，他希望求見陛下！”
“巴特爾！葉不凡眼前不禁浮現一個如同狗熊一樣雄壯的漢子，他跪在自己的腳下，虔誠的說道：“主人，您的僕人巴特爾來了！”如今巴特爾成了巴魯族的族長，官封義候。說真的葉不凡對等待異胡，就沒有真正的相信過，除了熟悉的黎族、苗、侗、壯、白族，這些傳統的溫順民族，葉不凡自己也不知道中國歷史上到底有沒有巴魯族這個民族。
王猛道：“巴魯族最近十幾年倒也老實，就在雍州，他們現在慢慢的習慣了漢人生活，現在巴魯人會學巴魯語的幾乎沒有幾個人了，他們的吃穿衣行，基本上與漢人無異。雖然二十多年的安定生活，軟化了巴魯族人，可是他們骨子裡 的血性並沒有丟棄！”
葉不凡道：“景略，代為傳見巴特爾吧，朕也十幾年沒有見過他了！”
夜間，葉不凡在御書房接見了巴特爾，由於御書房僅挨著著後宮，與後宮僅一牆之隔，未經允許即使是重臣也無法進入，巴特爾看到葉不凡居然在御書房接見他，感覺得熱淚滿匡，他喃喃的道：“主人，還沒有忘記巴特爾！”
進入御書房門口，巴特爾正按平時規矩，把自己的刀和武器交給宮衛，突然傳來宮中侍衛傳旨道：“傳陛下口喻，巴特爾覲見准其攜帶武器！”
巴特爾進入御書房，他沒有行君臣之禮，而是奴隸拜見主人的大禮叩見葉不凡：“參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起來吧，你什麼時間也這麼文縐縐的了？”葉不凡一巴掌拍在巴特爾頭上。
“啊……這個。”巴特爾是老臉通紅，他是巴魯人，漢語雖然會說，可是字卻根本不認識，裝什麼有學問嘛…………還跟著禮部的人苦練了半天，誰知道葉不凡根本不在乎這個，急忙說到：“陛下，巴特爾很生氣。”
“哦！”葉不凡好奇的問道：“誰惹巴特爾生氣了？”
“是……..”巴特爾漲紅了臉道：“是，主人！主人看不起巴特爾，陛下現在無兵可用，另組新軍北征慕容恪也不找巴特爾，就是看不起人。”
巴特爾像一個委屈的孩子一樣道：“主人，我們巴魯族還有十余萬人，巴特爾可以抽出族中青壯，組成北征大軍，替主人砍下慕容恪的頭，獻給主人！”
葉不凡其實還很滿意巴特爾，這是一個徹底的莽夫，忠誠有余，機變不足，葉不凡滿意的對巴特爾道：“朕准了，刻日你親率部隊北上支援北宮純吧，你們也是老熟人了，出征之前，你御林軍看看你的小兒子吧，小伙子不錯，現在居然能做到營長了！”
巴特爾聞言大喜，他出身是巴魯族，其實心裡很自卑，現在葉不凡提他小兒子當了漢人的官，比他那個巴魯族族長牛氣多了。巴特爾高高興興的走了。
與此同時，身在護國城的北宮純大將軍卻有點難過了，此時慕容恪也發了狠，不計傷亡的向護國城發起了一次次進攻，由於鮮卑人得到了秦軍的裝備，在弩機對射方便，就算護國軍占據城牆之利，也根本不占優勢，一天進攻，雖然鮮卑人傷亡四千多，可是秦軍也傷亡兩千余人，很多士卒看到滿身是血的鮮卑人，張牙舞爪的附蟻攻城，頓時嚇得手忙腳亂。
若非北宮純連斬了數十名嚇破膽狼狽而逃的護國軍士卒，所不定護國城就被慕容恪攻破了。
現在護國軍的士氣很低，沒有見過血的士卒心理壓力很重，北宮純也是愁雲滿面。
雪上加霜的是，此時經過半個多月的辛苦趕路，石虎率領的趙國羯人援軍也到達了護國城外，石虎與慕容恪兩軍會師，雙方兵力加起來，超過十萬人馬，而且鮮卑人缺少糧食的情況也得到緩解。
慕容恪蒼白著臉，對石虎道：“多葉友軍支援，只是我們鮮卑兒郎實在啃不動秦蠻子的冰城！”
石虎自信滿滿，他希望榮立大功，好挾勝利之威，控制趙國兵馬，石虎下令部隊修整三天，在這三天內，牛羊肉食盡量管夠，好准備與北宮純拼個你死我活！
對於攻城不利的局面，石虎同意了皇甫真的意見，雙方士卒同心協力，共同加修斜坡，同時加緊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