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垂死掙扎(六)

   石虎指使慕容恪出戰,命令的措辭非常嚴厲,讓慕容恪和皇甫真大為惱火。然而在皇甫真的勸說下,慕容恪為了顧全大局,並沒有和石虎反目。必竟此時燕國如同無根的浮萍,他們在北海巴爾古津根本沒有站穩腳跟。更何況,如果沒有趙國接濟的牛羊食物,他們連支撐這個冬天的余糧都沒有。就算石虎登鼻子上臉,慕容恪也只有捏著鼻子認了,他現在實在沒有和石虎反目的本錢!

   慕容恪和石虎不同,他沒有像石虎一樣,秦軍出動多少兵力石虎就出動多少兵力,慕容恪次日一早就集結全部大軍,號角一響,三萬余大軍一擁而上。

   此時幸好天空作美,北風呼嘯,雪花不凡舞。秦軍站在背風處,而燕軍卻處在下風口,頂著如同刀割一般的寒風,寒風加雜著雪花讓燕國軍隊戰鬥力大受制約。北宮純並沒有想到慕容恪會全軍一擁而上,一點後手也沒有留,頓時五千護國軍後衛軍士面對一擁而上的燕軍,頓時氣竭,前線戰事極為不利。在燕軍猛衝之下,後衛軍五千士卒陣形大亂,軍官拼命維持,然而卻無力回天。

   北宮純無奈之下,只好命令昨天早已經過血戰,表現不俗的右衛軍先鋒軍等部出城救援。雖然右衛軍和選鋒軍死死壓制燕國,死戰不退。然而只能保持一個平局,僅能保持不敗的戰績!

   北宮純不顧張維正、崔悅等人的勸阻,直接讓除扼守北城門的士卒外,其余護國軍將士全部出戰。以多打少之下,終於反敗為勝。眼見燕軍就要不支,紛紛退卻之機。

   在後面准備時刻撿便宜的石虎又率領趙軍全線壓了上來。這樣以來,大多數部隊沒有經歷過血戰的護國軍部隊壓力可想而知。北宮純身先士卒,不顧六旬高齡年老體弱,一味的拼命出戰,並且北宮純命令他的親衛營充當督戰隊,一人撤退立斬全班,一班撤退,立斬全排,一排撤退全連皆斬。在冷酷無情的軍紀壓制下,護國軍終於將燕趙聯軍擊退。

   “大將軍。今日一戰,我軍戰死六千八百余人,輕重傷員過萬。”當夜參謀長張維正彙總戰報,向北宮純稟告道:“另外我軍還失蹤一千二百余人,估計這些士卒不是被俘虜就是被殺。”

   北宮純今天也掛了彩,他被一名羯人勇士用狼牙棒擊中左肩,雖然傷不致於致命,可是肩胛骨也碎裂了。短時間內無法再上戰場。北宮純疼得直鄒眉頭,面色不善的道:“我軍今天的戰果呢?”

   張維正道:“燕軍戰死傷約六千余人,趙軍也差不多達到五千余人。”

   “呵呵!”北宮純露出無奈的苦笑:“即使算上燕趙兩軍的總和,我軍今天算是輸了,大輸特輸。這次全面戰鬥,失利對我軍的士氣影響很大,昨天辛苦一天培養起來的士氣,今天一下子消耗光了!”

   張維正道:“今天我軍的失利是有原因的,第一燕國沒有按常理出牌,直接一擁而上,我軍准備不足,被燕軍出奇不意,殺得措手不及。另外就是我軍士卒大多數沒有經過野戰檢驗,士卒野戰訓練不足,另外就是燕趙聯軍總兵力略高於我軍,還有就是明光鎧甲防護能力強,諸多原因,造成我軍失利!”

   北宮純道:“輸是就是輸了,沒有什麼借口可講。北宮純不是輸不起的人,我不會有任何隱瞞,有勞張參謀替本將草擬奏書,吾要上陛下上書求罪!”

   張維正道:“身上參謀長,沒有料到敵人不按常理出牌,罪過無法推諉!”

   和護國軍諸將垂頭喪氣不同,護國軍參軍崔悅卻截然相反,他非但沒有任何沉重的樣子,反而一副風淡雲輕的樣子。北宮純本來對於這個馬屁精不喜,若非現在參軍的職責被參謀長替代,參軍就成了一個虛職,北宮純真狠不得將崔悅錘死。北宮純恨得牙得癢癢:“看到我北宮純倒霉了,責任追究落不到你頭上,就算是想幸災樂禍,你也避避人吧!找個沒有人的地方你就人偷著樂吧!”

   北宮純是一個耿直的人,心裡藏不住事,雖然沒有把心中的想法直接說不出,可是卻無法做到無動於衷,北宮純一字一頓的道:“崔參軍。到底是何幸事讓汝如此興奮?難道是汝感覺吾可笑否?”

   經過北宮純提醒,護國軍諸將也發現了中軍大帳裡的這個異類,在軍隊那是講實力的地方,這些丘八可不管你是什麼出身,沒有能力,就無法服眾。本來這個參軍就是眾人心中的一根刺。現在北宮純語音剛剛落,周圍如同殺人一般的目光都集中在崔悅身上,如果目光可以殺人,崔悅就算有一百條命,也不夠殺的。

Advertising

   崔悅雖然是一個馬屁精,但是為人卻不傻,非但不傻,反而精明異常。他淡淡的笑道:“非也,非也!”

   虎死威猶在,北宮純殺機頓盛,看著崔悅道:“今天你要不給我說出個一二來,今天你休想走出這座大帳!”

   不用北宮純下令,護國軍諸將早已蠢蠢欲動,如果北宮純下令殺了崔悅,估計他連渣都不會剩下。

   崔悅在這一刻終於感覺到怕了,這不是一個以文御武的時代,像他這樣的武人,在朝堂上或許有話語權,可是在兵事方便,卻永遠沒有插嘴的份。葉不凡沒有學宋太祖,也沒有學洪武大帝,秦國講究的只有一條處事風格,專業的事,專業的人做。兵事軍人當家作主,商業上的事商人做主,治理國家,教化萬民,還是以文官為主。

   崔悅臉上慌亂之色,語氣急促的道:“卑下以為,此戰,我們護國軍非但無過,反而有功!”

   周圍諸將露出鄙夷之色,這人還真夠無恥的。真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北宮純不怒反笑:“我軍此役戰死六千八百余人,失蹤一千二百余人,傷亡超過一八萬,而燕趙聯軍卻僅傷亡一萬余人,傷亡比趙燕聯軍大,世上難道有這種勝利嗎?”

   “大將軍此言差矣!”崔悅解釋道:“陛下曾言,戰爭是兩個國家綜合實力的比拼,打得就是人力、物力和財力,萬萬不能一城一地計得失,萬萬不能一戰成敗論勝負!反過來講,我們秦國現在有多大,就算一百個燕國和趙國加起來,恐怕還沒有秦國大,燕趙兩國有多少人力?燕國最多估計也就十萬人就頂天了,趙國多一點,他們充其量也不過六七十萬人口,我們秦國人口是他們的五十余倍,如果算上即將成為秦國國民的奴隸,呵呵,足足是燕趙兩國的百倍之多。即使燕趙兩國全民皆兵,他們兩國也僅能組建七八十萬軍隊,可是我們秦國呢?如果陛下願意,即使不算秦軍八大主力軍團,也可以在一個月內拉出一百萬大軍,三個月內組建二三線兵團,可以超過三百萬大軍。就算護國軍為例,當初如果陛下不是秉承著獨子不招,上有二老,下有妻兒不招,非關中、雍州二地原籍不招,超過二十五歲低於十八歲不招,如果除開這四條禁令,僅關中可招收多少兵力?”

   說起這些東西,這些軍中大老粗們還真了解不多,要說秦國有多少人口,他們反而不清楚,不過,僅長安一城,就超過百萬人口,如果算上流動的商賈差不多擁有一百五十萬人口。

   看到北宮純臉色緩和,崔悅的膽子反而大了一點,他侃侃而談道:“就算是做生意,我們秦國本錢雄厚不怕盈虧,既然我們後備兵力充足,就算十換一,燕國兩國他們也換不起!”

   張維正道“胡言亂語,哪一個士卒不是爹生娘養的,他們是人,豈能像貨物一樣…….”

   張維正訓斥崔悅,北宮純反而沉默了,其實在出征之前,葉不凡就對他私底下講,朕現在不怕失敗,哪怕是十個換一個,就能讓慕容恪和石勒的本錢掏光!”

   北宮純想到這裡,一改前面頹廢,反而下勁頭在護國軍內檢討失敗的原因,改善不足之處!雖然經歷了這一次失敗,反而讓秦軍護國軍軍中升起一種同仇敵愾的血性之勇,護國軍將士都憋足的勁頭,准備一雪前恥!

   失敗的秦軍這邊並沒有氣餒,反而越戰越勇。然而戰勝一方的燕趙聯軍卻雪上加霜,因為他們雖然戰鬥時占了先機,大量的殺傷了秦軍士卒。可是最終還是因為他們後續無力,被迫撤退,結果倒好,戰場讓秦軍打掃了,反而沒有他們什麼事了。

   這一戰,燕趙聯軍終於咽下了他們難咽的苦果。因為他們的秦軍制式裝備本來就是依靠劫掠襄平和望平的府庫,這兩戰下來,石虎損失不小,慕容恪同樣也是如此,他們雖然殺傷了近兩萬秦軍,可是卻也丟掉近兩萬多套裝備和數萬匹戰馬,失去的裝備,永遠失去了。現在趙軍擁有秦軍裝備的人數不足四萬,而燕軍更慘,僅兩萬出頭。秦軍是越打越強,而燕趙聯軍卻是越打越弱!

   在當天夜裡,慕容恪心腹智囊皇甫真對慕容恪道:“今天我們背水一戰,表面上看是大勝,實際上我們卻丟了七千余套裝備,七千余套秦制裝備,我軍的損失太大了,如果沒有秦制裝備,依靠我們燕國自造的皮甲,這樣的裝備,別說占上風,能維持不敗就算是奇跡了!”

   慕容恪道:“我軍也不是沒有收獲,至少我軍的士氣大漲,也找到了對戰秦軍的勇氣!”

   皇甫真道:“不能再這樣打下去了,我們就算加上趙軍,攻破護國城的希望幾乎沒有,如果再打下去,恐怕這點最後的本錢也要丟光!”

   皇甫真也知道,如今的燕國無路可退,可是情況必竟和在朝鮮時不一樣了,至少他們北面沒有秦軍堵擊,向北,他們一樣還可以海闊任魚游,天高任鳥不凡!

   慕容恪道:“再戰,希望不是沒有,如果在半個月內,實在破不了護國城,我們就堅決逃。向北太冷,草皮不夠豐盛,我們就向西域,向西遷移。”

   慕容恪是死馬當活馬醫,石虎也差不多如此,和慕容恪出奇一致的是,石虎也抱著同樣的打算,如果在半個月內無法突破護國城,他們也沒有再戰下去 的必要了,只要退而求次,保命為上

本章反饋: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