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救孩子
蘇韞芷咬牙看著面前緊緊鎖住的鎖鏈,制作這把鎖鏈的人應該也壓根沒有想過能讓人將它打開。
她看著柵欄裡面的孩子,不由地心急如焚,那些小小的身影,緊緊地蜷縮在一起,對她和聶長裕的出現展現出了極大的恐懼。
她心中充滿了不忍,抓著柵欄低低喚了他們幾聲,但是卻沒有回應。
“沒用的。”聶長裕面對這樣的情形,聲音冷靜到幾乎算是冷酷,“這些孩子一到這裡,就經歷了毒打和虐待,這些遭遇已經讓他們無法和外面的人正常交流了。”
蘇韞芷抬起頭來,看見他的側臉在山洞微弱的光線中顯得格外硬朗。
她咬咬牙,松開柵欄,有些無奈。
聶長裕低聲道:“外面那兩個人身上可能會有鑰匙,要是能把這幾個孩子救出來,此行便也算是行善了。”
“哪有兩個人?”蘇韞芷一愣,她走進來的時候並未看見有人。
“本王已經解決了。”聶長裕淡淡道。
蘇韞芷沒再說話,跟著他走了出去。
洞穴裡面十分昏暗,洞壁潮濕,水珠順著天頂一滴一滴地砸在岩石表面凹凸不平的小坑裡,滴滴答答地顯得十分詭譎。
聶長裕走到蘇韞芷的身邊,伸手拂開垂著掛下來的厚厚的蜘蛛絲,一手牢牢護住她:“小心,這個洞穴裡面毒物很多,不要沾上了。”
蘇韞芷一怔,連忙抬頭看他:“你方才用手……”
聶長裕嘴角一挑:“不必擔心,這些東西,還不能奈我何,只不過你一個姑娘家細皮嫩肉的,有個什麼三長兩短,豈不是我的失職?”
蘇韞芷心中一暖,看向他的目光微光閃爍。
聶長裕感覺到她的目光,眼中也帶了一些笑意,但是他慣常是喜怒不形於聲色的,於是她便也沒有看出來,只走到那兩具已經僵冷躺倒的屍體面前,蹲下來。
尋常人家的女子,遇到屍體總不免要退避三舍,但是蘇韞芷卻是一個已經經歷過生死的人,因此能夠做到面不改色。
聶長裕看著那兩個人,眼中劃過一絲嫌棄的意味,他抿了抿唇,看著蘇韞芷將屍體上上下下摸過,想想還是開口道:“你起來罷,我來找。”
蘇韞芷站起來,沉聲道:“並沒有找到鑰匙,或許,鑰匙根本不在他們身上。”
聶長裕伸出去的手頓了頓,奇蒙此人,最是心狠手辣、冷酷無情之輩,同時又十分的多疑,以他的性格,確實能夠做出即使外出,也要把鑰匙隨身攜帶這樣的事情。
“喀噠”一聲,蘇韞芷將腳邊的石塊狠狠踹了出去。
她顯然和聶長裕想到了一塊,如果真是這樣,那麼他們今天就不可能能夠拿到鑰匙救出這些孩子。
“混蛋!”蘇韞芷怒道:“這樣對待孩子,這就是所謂的西域未來的王嗎?”
她上下打量著洞穴,希望能夠找出一個什麼藏鑰匙的地方,但是顯然是徒勞無功。
聶長裕也抿嘴不言,他們雖然只不過是探查至此,這幾個孩子跟他們一點關系也沒有,但是活生生的幾條性命,和剛冒芽的青草一樣鮮嫩,但是又極其脆弱,一下子就能夭折。
兩人無法做到漠然不見,一走了之,於是二人只能夠又回到暗道,找別的辦法。
蘇韞芷還處在盛怒之中,聶長裕能夠聽到她因為激動而加粗的呼吸聲。
每個女人都會有母性,即使她還並沒有自己的孩子,但是看到這樣幼小的孩子,在本該承歡於父母膝下的年紀,卻被迫像螻蟻一樣苟且求生,不得不讓人憤恨。
她向來是知道奇蒙這個人手段狠辣,卻沒想到他對孩子也能夠下得去手。
“人家網魚尚且放走幼苗,奇蒙這個人,真是罔顧人倫,沒有天理!”
聶長裕將目光投向蜷縮著抱在一起的孩子們,喃喃道:“都是我朝子民,卻要被異族如此欺凌,就在我們的眼皮子底下……”
蘇韞芷知道他心系天下,聽到他這樣說,便知道他心中的憤恨並不亞於她。
她將目光投向鐵鎖,那鎖鏈是用精鐵煉制,泛著幽幽的寒光。
她看著躲在陰影裡面的那些孩子,一個個瘦骨伶仃的,好像是從來沒有吃過一頓好的,讓她不禁懷疑,這些孩子是不是從一出生,就被帶到了這裡,圈禁起來。
聶長裕下顎線緊緊繃住,他好像在極力克制著自己的情緒,良久才低聲道:“我們已經進來很久,是時候該出去了。若是再待下去,奇蒙的人進來發現我們,我們就不好脫身了。”
蘇韞芷急道:“那這些孩子,我們不能丟下他們不管啊!”
興許是看他們不像是壞人,有一個小孩子在轉醒之後,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爬到了他們面前,骨瘦如柴的胳膊伸出來,眼神中帶著祈求,無聲的望著他們。
這樣的情形,沒有一個心智健全的正常人能夠一走了之。
但是聶長裕擔心蘇韞芷的安危,不得不狠下心腸:“我們現在已經知道他們在這裡了,我們今日先回去,回去之後慢慢想一想該如何才能夠將他們救出來,做好准備等下次就能夠將他們全部帶出去了。”
蘇韞芷知道聶長裕自己也不確定,只是等奇蒙一回來,便會發現守門的兩個人已經身亡,必然就會發現異樣。
真要等他們下次再來的話,也不知道這些孩子是生是死,身在何處了。
蘇韞芷皺著眉頭,事情迫在眉睫,她必須得想出一個對策來,若是奇蒙發現了他們,那麼勢必少不了一番纏鬥。
她不願意聶長裕受傷,也不想他手上沾上鮮血,她知道他過的不容易,知道他身上背負了很多,她只想能夠為他創造出一方喘息的天地。
若是因為她的心軟而讓聶長裕遭遇不測,是她永遠也不想看到的事情。
她的目光落在他腰間佩戴的長劍上。
“如果,”她突然想到:“你用劍砍鎖鏈,能不能將它砍斷?”
聶長裕的目光跟著她一起順延下來,“錚”一聲拔劍出鞘。
這把劍寒芒鋒利,是一把吹毛斷發的寶劍。
他緊握著劍柄,目光瞄著鎖鏈,一邊輕聲道:“雖然不能夠保證,但是試一下未嘗不可。”
說話間手起劍落,一聲嗡鳴震耳欲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