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急促
只是聶長裕還是覺得過於心急,他也想改朝換代,但如今天下很亂,胡人和西域那邊的情況都還沒有解決,如此便改朝換代,實在有些心急。
“你若真想改朝換代,不如先滅了西域和胡人,聯和外人對本朝下手,就算戰爭取得了勝利,別人會如何看你?”兩人都不善表達,但都是擔心對方的,聶長裕也是不想皇叔到了最後,落下罵名。
聽到聶長裕的話,皇叔笑得開懷,竟然在眼角笑出了淚水,良久,他才對著聶長裕說道:“裕兒,你要相信,書寫歷史的人,只能是勝利者,只要我們取得了勝利,事實到底如何,還不是我們說了算,那些史官,又敢說什麼呢?”
聶長裕知道他說的有道理,但他還是覺得不妥,“你此刻和胡人合作,到時候若是成功,胡人再反咬你一口,你只能依靠紅面人,可能逃出他們的追捕?”
“誰說我只依靠紅面人,鷸蚌相爭漁人得利,你皇叔我可不是傻子。”皇叔的語氣裡帶著玩味的笑意,看上去一切盡在把握之中。
聶長裕知道,他確實很有把握,這個人就是這樣,他不做沒把握的事情,但是這件事情實在事關重大,聶長裕不得不擔心。
“好了,裕兒,你若是要幫皇叔,就配合胡人進京,先滅了宮裡那位,隨後會有人對付胡人,裕兒只需要等著便是,就算不想幫忙也沒事兒,就在你的王府裡待著,陪著你那王妃便好。”皇叔語氣帶笑,一邊說著,一邊示意那些紅面人繼續把他扶起來。
“你准備走了?”聶長裕皺眉,自他記事起,皇叔就一直在這個地方,如今突然要離開,怎麼說都是不習慣的。
“嗯,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這麼久的陪伴也夠了,下次再見不知道在什麼地方,只要你安好也就夠了。”皇叔眼底罕見的露出一抹慈愛,看著聶長裕的眼底隱藏著不舍。
聶長裕緊抿著薄唇,說不舍自然是不舍的,但男兒志在四方,既然他已經決定了,自己也不能說什麼。
紅面人帶著皇叔離開的暗道也是聶長裕來的那一條,兩人也就一起出去了,一路上兩人都一言不發,整個暗道之中只有腳步聲和輪椅移動的聲音。
走出暗道,聶長裕看著逐漸遠去的皇叔的背影,兩人誰都沒有道別,期待著再見的一日。
聶長裕沒有回去,而是返回了暗道之中,他還記得帶皇帝走過的那一條暗道,想著皇叔方才的話,他開動一個機關,將這條暗道堵了起來。
既然事情是必然發生的,那他也順應皇叔的意思,這個朝代,也該好好請洗一番了。
回到翊王府,蘇韞芷很敏感的看出了聶長裕眼底的沉悶,先是為他除去了身上的外衣,在他耳邊輕聲詢問:“可是皇帝不願調兵?”
蘇韞芷想起,上次聶長裕也是請求調兵,但由於自己收到了虛假消息,導致聶長裕被皇帝斥責,皇帝這次不願意出兵也是正常的事情。
“不是,本王沒去找父皇。”聶長裕淡淡開口,一回府上就聽見蘇韞芷的聲音,其實他很高興,本來有些沉悶的心情也散去不少。
但一想到戰事,他就覺得心裡苦惱,不管是胡人還是西域,亦或者是朝中的情況,他都沒有完全掌控,扮豬吃虎了這麼久,卻還是沒能完全掌控這些,就連造反,也是他的皇叔動手。
“你去找他了?”蘇韞芷一下就明白過來,聶長裕進宮只會找兩個人,一個是皇帝,還有一個就是深宮的那位皇叔。
聶長裕點點頭,道:“他走了,天下局勢即將大變,你身邊本王會加派暗衛,萬事小心為上。”
蘇韞芷沒想到那個人的影響力這麼大,聶長裕對於和胡人的戰事本來沒有多著急,能贏他們一次,自然也有第二次,但這一次,有了皇叔的參與,聶長裕竟然開始萬分重視起來。
“那我們現在應該怎麼做?”蘇韞芷最擔心的不是自己的安危,而是戰場那邊,應該怎麼解決。
“朝中的勢力本王會去聯系,皇叔才離去不久,不會這麼快發動戰爭,胡人那邊怎麼都會等他到了再行動,這也為我們爭取了不少時間。”聶長裕知道,皇叔離開,也是想為自己爭取時間,畢竟他和胡人合作,普塔漢納自然要等到他到場再行動。
蘇韞芷淡淡點頭,知道這段時間聶長裕要忙起來了,她幫不上什麼忙,只能盡力做好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就在這種時候,朝中突然傳出了消息,陳家已經被下令株連九族。
聶長裕和蘇韞芷沒想到,皇帝竟然真的不怕自己落下殘暴的名聲,直接對著陳家下手了。
“一個人都沒留?”蘇韞芷滿臉驚訝,她想起陳晏卿,翊王如此話多的一個人,就要上斷頭台……
“本王的人在朝中帶起風氣,朝廷上下都支持為陳家留下一絲血脈,父皇也就留下了陳晏卿,讓他接管陳家,只是今日……要陳晏卿進宮謝恩。”聶長裕無奈的嘆息一聲。
滅了人家滿門,還要人家上門謝恩,蘇韞芷越想越氣憤,別說是陳晏卿,就算是換了其他任何一個人,蘇韞芷都會覺得生氣。
聶長裕可以理解她的心情,安慰道:“放心吧,快了,很快就會改朝換代了。”
蘇韞芷點頭,但她還是擔心:“若是今日謝恩時陳晏卿忍不住對皇帝下手,那陳家這最後一絲血脈……”
畢竟是滅了人家滿門,這也是很有可能發生的事情,聶長裕也知道這一點,但他卻不擔心,對著蘇韞芷說道:“父皇也是正等著他動手,但本王相信陳晏卿是個聰明人,知道該怎麼做。”
聽到他這樣說,蘇韞芷也點了點頭,畢竟是整個家族留下來的最後一個人,在這種時候,最需要的就是冷靜,她相信陳晏卿也明白這一點,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只有人活著才是最根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