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鄭公子的二姨來了
兩個賬房先生聽了成玉的話,反而更加的猶豫,身子僵立著,頭上冒出的汗珠子肉眼可見。
見此場景,成玉內心深處響起一陣輕輕的嘆息,站起身來走到那兩位賬房的面前:“我那堂兄又惹出了什麼亂子?”
成家酒樓原本都是由成玉一個人在打點,後來進了書院,為了專心於學業,成家的老太爺便將酒樓的一應事務都交給了成玉的堂兄,成遠。
而成玉每隔三個月會來酒樓查賬。
兩個賬房先生此時此刻都不敢抬頭,依舊深深地弓著腰,眼睛只盯著成玉一塵不染的靴子。
“遠公子他……”年齡稍微大些的賬房戰戰兢兢的開口,才說了四個字,就又變得吞吞吐吐。
成玉很有耐性,但這並不意味著他樂意揮霍自己的耐心,在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上:“說!不要再讓我重復第二遍。”
他聲音雖輕,但威勢卻重。
兩個賬房先生這一回連使眼色的功夫都不敢有,撲通一聲跪倒在成玉面前。
“公子,遠公子他上個月在萬花樓,為了包下花魁的初夜,不光揮霍空長寧街成家酒樓的所有銀子,還……”
“還什麼?”成玉俊顏清雅,面色如水未起漣漪。
年齡略大的賬房先生實在是說不下去,他旁邊的那位同僚,替他說了出來:“遠公子還將之抵押了出去。”
說完之後,兩個賬房先生都屏住呼吸,等著成玉問責。
管理賬冊和流動的金銀本來就是他們兩個的分內之事,但現如今成遠卻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敗光金銀還賣了酒樓。
這都是他們的疏忽大意才造成的。
這外人都只道成玉寬和,最是有容人的雅量,卻不知道他內裡極講究准則。
在他手下聽命,接了活兒的,就需得認認真真的完成,倘若出了天大的紕漏,成玉必然是會嚴懲不貸的。
因此這會兒子兩個賬房先生個兒頂個兒的提心吊膽,只等著雷霆般的懲罰落到自己頭上。
等了半晌,卻忽而聽到一聲輕笑。
“有趣!當真有那麼一點兒意思……”成玉非但沒有像預料中的那樣大發雷霆,反而饒有興味的笑了起來。
二堂兄一向只好男色,這突然之間為了萬花樓裡區區一個花魁豪擲千金,細細想來這裡面的彎彎道道怎麼能不讓人覺得有意思呢?
成玉微微眯起了眼睛。
玉公子這反應實在是讓人摸不著頭腦,兩個跪倒在地的賬房先生彼此交換了一下眼神。
其中一個直起了身子,試探著說道:“我們沒能及時察覺,還被迫隱瞞到至今,請公子責罰。”
成玉輕飄飄的瞄了他一眼,步履從容的走到窗口,望著街道上人來人往:“罰你們做什麼?二堂兄一向膽大妄為,從不受拘束,就算你們提前察覺了,也攔不住他。”
聽成玉這麼說,兩個賬房先生都松了一口氣。然而下一秒他們剛剛舒展開的心髒又瞬間縮成了一團。
只見成玉淡淡的看著他們兩個,一字一頓地說道:“但這種事我不想第二次聽到,明白嗎?”
兩個賬房先生立刻惶恐地答應著。
成玉轉過身來開始吩咐他們如何處理著後續的爛攤子。
包廂的門卻突然被敲響了。
門外傳來了他的貼身侍從王木的聲音:“公子!鄭公子的二姨來了,說要見您,您看……”
鄭學的二姨?
成玉略微怔了一下,而後一個穿著頗有些寒酸的婦人形像出現在他的腦海裡。
她怎麼會來這兒?
兩個賬房先生看到成玉陷入了思索,機靈靈的行禮:“公子,既然有客人來訪,那我們兩個就先退下了。”
成玉沒有言語,只是揮了揮手。
等到兩個賬房先生從自己的身邊走過後,王木又問了一遍:“公子,要不要見她?”
成玉回過頭看向他:“鄭學的二姨是一個人來的嗎?”
王木點了點頭。
按理說兩個人的地位雲泥之別,又非親非故的,成玉大可不必理會。
可回憶起那時候金小蝶的眼神,閱人無數的成玉又怎會覺察不出對方的不安分。
鄭兄最是孝悌,行事素來溫和,雖然自己先前已經隱晦的提示過,但恐怕他也忍不下心來責難自己的二姨。
不過這婦人今日既然找上門來,他就順手再幫一把鄭兄,也免得日後成了個禍患。
“讓她進來吧。”成玉吩咐道。
王木口中應著,轉身下樓走到酒樓的大門前,說道:“我家公子讓你進去。”
金小蝶臉上顯出感激之色,連連的道謝:“這位小兄弟,多謝你了。”
王木不置可否的在前邊帶路,金小蝶垂頭塌肩的跟在後邊兒。
窗邊的金薇薇吃的差不多了,有些無聊的來回環視,目光剛巧落到了金小蝶的側面。
那是……看起來有點兒像金小蝶,金薇薇的眉頭一點一點地皺起。
不對,金小蝶怎麼會來這兒,興許是自己看錯了吧。
然而當她注意到對方耳朵上的那對兒銀耳環之後,“砰”的一下站了起來。
方才過去的就是金小蝶,那對耳環她認得。
金小蝶來這成家酒樓干什麼?在他前邊兒引路的那個侍從,她隱約記得是成玉身邊的人。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東家,你這是干什麼呢?”被金薇薇的舉動嚇了一大跳的陶小慶,差點兒被飯菜噎住。
小富貴兒也放下了手裡的筷子,清雅的鳳目裡透著淡淡的詢問之意。
“沒什麼,這是看到了一個熟人,我去會會她。”金薇薇說完就匆忙的也跟著上了樓。
金薇薇尾隨著他們兩個一路上了樓,看到那侍從將金小蝶引到其中的一間包廂門前,於是她尋了一個隱蔽處藏起身來,仔細盯著那邊的動靜。
“進去吧。”王木做出了一個請的姿勢。
金小蝶躊躇了一下,縮手縮腳的走了進去,王木隨即下了樓,守在樓梯口處。金薇薇見狀,便躡手躡腳地開刀了包廂門口,等著聽裡面的動靜。
金小蝶進了包廂,打量著這間文雅而精致的包廂,這裡面的東西擺設件件都價值不斐,又見成玉芝蘭玉樹般,自有一股風流瀟灑的雅致。
她心中生出一股自卑來,因此更加的拘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