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噩夢
回到家時天已經徹底黑了,夜空中滿滿都是璀璨的星光。
院子裡靜悄悄的,金大寶居然沒有跳出來找茬兒。
金薇薇擔心他又暗中使什麼壞,特意摸到他房間裡瞧了瞧,只見金大寶滿身酒氣的躺在床上,醉的人事不知。
小富貴兒破天荒的沒有追究方才在成家酒樓的事,而是早早回房去歇息了,這讓金薇薇稍微舒了口氣。
回到自己的房間後,金薇薇左思右想睡不著,干脆又進了空間,將成熟的稻米全都搓了出來,裝袋藏好,順手又撒了一把新的米粒種下去。
那株石榴樹上的果實,熟的都已經裂開了嘴,金薇薇干脆摘了下來,心裡想著明日給小富貴兒兒他們嘗嘗鮮。
縣城金家的院落裡終於歸為了一片寧靜,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沉的安眠之中。
而位於吉祥街上的蔣家肉鋪,此刻卻是雞飛狗跳,蔣清壽面色鐵青的看著幫工李麻子,陰森森的說道:“把你剛剛說的再說一遍!”
李麻子蹲下地上,捂住自己的腹部,面露痛苦之色。
蔣清壽一腳踩到他的小腿上,陰沉沉的獰笑:“說呀!”
“啊!”李麻子慘叫一聲,抱住蔣清壽的大腿卻不敢往外推:“東家、東家我說,我說!”
“王素那個小子被縣令王海關押到大牢,我聽從您的吩咐去看他,沒想到那小子獅子大開口,說除非您給他一百兩的白銀,否則就把您抖摟出去……”一口氣說完,李麻子戰戰兢兢的往後挪動。
蔣清壽面目猙獰,咬牙切齒了一會兒,指著李麻子大吼道:“你給我滾!”
李麻子哪裡敢再停留,屁滾尿流的爬走了。
王素!王素!
此刻蔣清壽的腦子裡滿滿都是這兩個字,嘴裡的白牙幾乎要咬碎。
一百兩銀子他是決計沒有的,就算是有也不會給一個賤奴。
看來這個王素……
蔣清壽陰冷的眯起了眼睛,臉上劃過一絲殘忍。
整個院落裡靜悄悄的,然而在其中的一個角落裡,一個隱藏在青竹之後的男子靜默的看著蔣清壽,纖長的手指上夾著兩顆石珠。
本來只是想小小的教訓一下蔣清壽,順便讓他賠償點錢財,卻沒想到看了這麼一出好戲,男人的嘴角勾勒出淡淡的嘲諷。
他丟棄手上的石珠,身姿如燕輕盈的劃過夜空,消失無蹤。
大半夜的忽然想上廁所,金薇薇打著哈欠走出了房門,沒想到剛出了屋門,就看到小富貴兒從大門外走進來。
這明顯是從外面回來的樣子,金薇薇揉了揉有些困倦的小臉,隨口問道:“大晚上的不睡覺,你出去干什麼了?”
小富貴兒的腳下不停,輕輕的從她的身邊經過:“散步而已。”
散步?金薇薇無言的抬頭看了看濃黑的天幕,這個時候去散步,她要是信了才是腦子有問題。
不過她也清楚小富貴兒的脾氣,故而也沒有追問,解決了內急之後繼續睡覺。
晨光熹微,初升的太陽帶著萬縷金光,照耀大地。
“你快跑,找一個地方把自己藏起來——”婦人凄厲的喊著,她張開雙臂攔在黃土路上,轉過頭催促著。
小富貴兒只覺得自己的心都要炸開,惶恐和疼痛占據了他的心神。
你是誰?
為什麼看到你我會覺得這麼難受?
這個時候忽然一群大漢跑了過來,他們有的穿著衙役的衣服,有的是侍衛的打扮,手裡的刀寒光閃閃。
“滾開!”他們冷酷的揮舞著手裡的武器。
婦人義無反顧的撲了上去,卻在同一時間轉過頭來,淚流滿面的喊道:“記住永遠也不要回來!永遠!”
刀子入肉,掀起漫天的熱血!
整個世界似乎都被染紅了,小富貴兒睜大了眼睛,呼吸在這一刻停止了。
你到底是誰?你是誰?
無論眼睛睜的有多大,都看不清楚婦人的容顏,小富貴兒的心口疼的厲害——
“你到底是誰?!”
沐浴在晨光中的金薇薇,正深深的呼吸著空氣裡彌漫的清晨的芬芳,身心舒坦的伸起懶腰,然而下一秒,突然一聲高昂的嘶吼炸響。
金薇薇的心神登時驚亂了,她驀然尋聲望去,那個方向……
是小富貴兒的屋子!
“出什麼事了?!”陶小慶急吼吼的手拿棍子,從自己的屋子裡衝了出來。
金薇薇顧不上回答,快步向小富貴兒的房間奔去。
她伸手去推,卻發現房門被木栓栓著,急忙回頭對著陶小慶喊道:“還不趕緊過來幫忙!”
陶小慶三兩步過來,那棍子使勁的從門縫裡搗那木栓。
兩個人都是高度緊張,偏偏這個時候屋子裡又傳來小富貴兒的高喊:“不!我不會走的!你到底是誰?你告訴我!”
金薇薇和陶小慶都無法克制的打了一個抖。
陶小慶捉急的撬著木栓,一邊喊道:“富貴哥,富貴哥,你怎麼了?你開門啊!”
嘎巴一聲,木栓被撬斷了,金薇薇擠開陶小慶,一步跨了進去。
清晨的陽光也隨之流瀉其中,照在小富貴兒的臉上,映亮了他臉上的幾行清淚。
“你告訴我啊!”小富貴兒猛然從床上坐了起來,睜開的雙眸中還蘊含著深沉的悲痛。
金薇薇凝眉,是做了噩夢嗎?
陶小慶扔掉了手裡的棍子,長舒一口氣:“嚇死我了,還以為出了什麼大事。”
金薇薇狠狠的甩過去一個眼刀子,把手指豎在自己的嘴邊:“小聲點。”
然後輕手輕腳的走到小富貴兒的身邊。
“明白!明白!”剛從噩夢中醒來的人,驚擾不得,陶小慶乖乖的退了出去,還不忘把防身用的棍子帶走。
怔了一會兒,小富貴兒的瞳孔漸漸的有了神,他注意到自己身邊的金薇薇,一眨眼的功夫所有的情緒波動都消失不見。
金薇薇從來沒有見過小富貴兒這樣的失態過,居然還流淚了,於是她語氣輕柔的問道:“你夢到了什麼,為什麼哭了呢?”
小富貴兒不由自主的又回憶起夢中婦人的舉止和言語,他眼波閃動,掀開被子站起來:“我不要緊。”
卻絕口不提夢中的內容。
望著他這般樣子,金薇薇沉默許久,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轉身去廚房裡准備早飯。
他不想說她便也不會再問,等到合適的時候,他自然會告訴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