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幕後黑手
王素聽到苦主兩個字,側過頭去看金薇薇。
那是一種含著慚愧的目光,除此之外還帶著不易察覺的堅定。
金薇薇感知到了,內心深處升騰出一種奇怪的情緒,王素剛才的視線的的確確就是羞愧,可是他為何會如此?
而且看起來也不像是在演戲,金薇薇自認真心和假意她還是分得清楚的。
她在這裡心神不定的時候,王素已經轉過頭來,正色說道:“罪民王素黑白不分,為了一己之私坑害金姑娘,如今願意說出所有的實情,為己贖罪。”
贖罪?金薇薇驚訝的看著王素,一時間愣在當場。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王海坐直了身子,一甩袖子說道:“你且說來,若是句句屬實,兼之苦主不再追究,本官可以罰銀了事。”
王素感激的連連叩頭道:“罪民多謝大人開恩,若是從牢獄出去後,必定會為您立長生牌位。”
好話誰都愛聽,王海禁不住又摸了摸自己的胡子。
金薇薇則一動不動的注視著王素。
王素他是真的悔過,要為自己贖罪嗎?
卻聽見跪在前方的王素說道:“這件案子的幕後黑手乃是小人的東家,蔣清壽!”
蔣清壽三個字一出來,金薇薇心底沒有絲毫的意外,她在開業那天就懷疑過蔣清壽,只是三翻四次沒有在現場發現他的身影,才按壓下了自己這個念頭。
王海敏銳的看向金薇薇,卻發現對方的神色非常的平靜,頓時覺得蹊蹺。
一個苦主得知了陷害自己的罪魁禍首,大多數都是驚訝和不管相信,可這個金薇薇的反應實在是……
王海發出嘶的一聲,對著金薇薇問道:“這個蔣清壽,你可是認識?”
金薇薇行禮道:“民女的確認識,他是民女的二姨夫。”
“那就是親戚了。”王海皺起了眉頭,有些不解的說道:“可是他為什麼卻要誣陷你?本官也知曉家長裡短難免會有摩擦,但應該不至於設下如此歹毒的局才是。”
“大人有所不知,我與蔣清壽之間的恩怨已經不是尋常的摩擦可以比擬的,我們二人表面上是姨夫和外甥女的關系,但其實比仇人還不如。”她一五一十的說著,臉上的表情很平靜,就好像說的不是自己的事情一般。
聽著這話,王海不由自主的嘆息,骨肉至親反目成仇乃是人世間一大悲劇,但是他又有些懷疑,目光中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來。
王素見到王海似乎是不信,於是在一旁作證道:“金薇薇說的都是真的,小的可以證明,蔣清壽和她之間彼此仇恨,從不往來。”
王素之前怎麼說也是蔣清壽的心腹,王海信了他:“你且把這蔣清壽如何指使你作惡的過程,從頭到尾說一遍。”而後又側過身來對著一個衙役發布命令:“你去蔣家將蔣清壽捉拿,一刻鐘內定要趕回。”
衙役一溜煙跑出去了。
這邊裡,王素便把金薇薇如何斷了蔣清壽和錢掌櫃的生意,還有金薇薇在縣城開肉鋪後使得蔣記肉鋪沒有了生意,所以蔣清壽設下毒計,派遣自己去坑害金薇薇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
連一個細節都沒有錯漏過。
至此,整個案子完全的展現出它的真面目。
王海看著王素,面容上帶著官家的威嚴:“你說的可是句句屬實?”
王素叩頭,在地面上撞擊出響亮聲音:“小人所說的沒有一句虛言,若有半點謊就讓小人不得好死。”
王海並沒有著急下結論,他總要聽聽另外一個人的說辭。
干等著總是無聊,他摸摸了自己的胡子,直起身子從案桌後走出:“金薇薇,你可否告訴本官,你和蔣清壽之間,到底是怎麼結下這樣的深仇大恨。”
縣令大人的話語一出來,公堂上的衙役包括王素都有意無意的看向金薇薇。
人都有好奇之心,哪怕是當官當差的也不例外。
況且這姨夫和外甥女反目成仇,也實屬少見。
原本也不是什麼至關重要的,金薇薇無意隱瞞,於是她回想了一下那些過往的歲月,眼眸漸漸地有些縹緲。
“我幼年慈母早喪,父親卻整日廝混,十天半個月也難見他一面,我因此常常忍飢挨餓……”金薇薇不疾不徐的說著自己悲慘的童年,然而心中卻早已經沒有了悲痛。
公堂上的人,有些流露出了同情之色。
等到金薇薇將自己幼年全部的經歷說出後,尤其是她被送到蔣清壽的家中,日日干重活卻被咒罵,甚至險些遭受蔣清壽的侵犯,卻被二姨當做狐媚子趕走的事情後,公堂上的衙役們幾乎各個義憤填膺。
“這個蔣清壽簡直是禽獸不如!”
“人渣!”
“我看不光是這蔣清壽,就連金姑娘的父親也是個渣滓,如不是他只顧自己享樂,卻不管金姑娘的死活,金姑娘何至於遭遇後來的這些磨難?”說話的人正是早上去請金薇薇的那個衙役少年,他憐憫的看向金薇薇:“也難怪一聽說金姑娘被縣令召見就不分青紅皂白的指責,還努力撇清自己和金姑娘的關系。”
在場的人都沒想到金薇薇的父親居然無恥之尤!
就連一向自譽為閑散文人的縣令王海,臉上都情不自禁的流露出怒意:“簡直豈有此理!畜生尚有舐犢之情,他的所作所為卻連畜生都不如。”
一直跪倒在地的王素此刻已經羞愧的說不出話來,他萬萬沒有想到金薇薇一直承受著這般深重的苦痛,而自己卻還助紂為孽。
金薇薇對於眾人的同情的眼光,只是淡淡的笑著說道:“不過也多虧這些苦難,我才能恢復神智變成了一個正常人。”
聽到金薇薇如此的豁然,王海投以贊賞的目光:“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依,你也算是苦盡甘來,雖然你的父親混賬,但是畢竟是他的女兒,還是要講究孝悌的。”
縣令大人這麼說,其余的衙役自然跟著應和。
只有金薇薇心裡清楚,這具身體的原主早就魂飛魄散了,金大寶他們所犯下的罪孽不可饒恕,想要讓她金薇薇孝敬金大寶,這輩子都不可能。
所以她只是低著頭,一副謙卑受教的姿態,以此來遮掩住自己眼裡輕蔑的厭惡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