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只能留一個
這一夜，注定不太平。
當晚，朝野上下便徹底震動，然而沒有皇帝的旨意，誰也不能深夜進宮去一探究竟，除了帶兵拿了人的季景之。
“人關在哪裡了？”
“已送往刑部大牢。”
皇帝深夜起來，大殿裡燭火不甚光明，映的他和季景之兩個人的臉色也都忽明忽暗的。
季景之的面上沒有什麼情緒，連深夜奔波拿人的疲累也沒有，皇帝的臉上則滿是震驚和憤怒，當然了，這憤怒是因為得知英國公貪污而起，還是因為季景之先斬後奏而起，就不得而知了。
“證據確鑿？”
“證據都在這裡，至於英國公的口供，微臣明日一審便知。”
“你怎麼不先……”小皇帝話到嘴邊，想了想，又咽了下去。
事情已經發生了，再斥責也沒有用，反而顯得他心思偏頗，有心虛的嫌疑。
“做的不錯。”小皇帝咳了一聲，給了季景之肯定的評價，“只是這深更半夜的，辛苦你了。”
季景之答道：“因事關重大，為防主犯逃脫，故而微臣一拿到證據，立刻就去拿人，幸不辱命，英國公一家無一人逃脫！”
小皇帝的嘴角抽了抽。
這明顯就是他事先踩點好的，證據都擺在了明面上，一出手就要英國公完蛋，不然就算他不追究，明天御史台也會參他一本。
但此刻證據都擺在這裡了，誰也沒辦法說什麼，好好的一個英國公，就這麼倒了。
小皇帝倒是不多麼心疼英國公，他只是覺得季景之此人，這次表現出來的，比從前還要更難對付。
然而事已至此……
“辛苦景之你了，這個案子就……”
誰料，季景之卻好似早就知道他要說什麼似的，不等他把話說完，就接過了話頭。
“為皇上分憂是微臣分內之事，皇上放心，英國公此案微臣定會仔細審查，不讓皇上失望！”
小皇帝：“……”
好話全讓季景之說了，他還能說什麼。
季景之也不客氣，很快就跟他告辭，以還要繼續查案為由，離開了皇宮。
但小皇帝哪裡還睡得著覺。
那邊沈澈剛被他關進大牢，這邊英國公就又出事了，季景之這是明白著要雙管齊下了，心黑如他，肯定是恨不得把這兩人都吃掉的，但小皇帝肯定不能讓他如願。
但兩個人都保下來，卻又不太現實。
小皇帝坐了一會兒，心煩意亂地去了皇後的寢宮。
皇後也聽到消息被驚醒了，本想去找皇帝，沒想到他就找上門來。
“事情很嚴重嗎？”
小皇帝沉吟：“我瞧了那些證據，說的都是他跟鹽案有關。”
皇後眉頭一皺：“鹽案事也可大可小，實在不至於到了抄家的地步，何況皇上還沒說什麼，他就擅自抄了家，這也太放肆了。”
皇帝不語。
誰不知道這是放肆呢，然而他籌謀許久，仍然沒有把季常淮父子拔除掉，只能看著他們，任由他們繼續放肆。
而英國公和沈澈一個兩個也都是廢物，根本奈何不了季景之，想到這裡，小皇帝一瞬間甚至有了想放棄這兩個廢物的念頭。廢物留著有什麼用。
“事已至此，還是先想想怎麼保住他吧。就怕季景之還留著後手，不止鹽案這麼簡單。”
皇後點頭。
“然而，如今沈澈也進了大牢，他們兩個怕是……”
皇帝臉色冰冷：“他就是想借此打擊沈澈，最好是能徹底把沈澈拉下水，好讓我再沒有左膀右臂可以使喚。”
“那……那我們也只好棄車保帥了。”皇後沉吟道，“沈澈和英國公，只能留一個。”
皇帝早已把這件事想明白了，季景之這般囂張出手，肯定是不可能讓他把兩個人都撈起來的。
“我保沈澈。”
桌上的蠟燭劈啪一聲響，屋子裡徒然安靜下來，半晌，皇後伸手握住他的手，慢慢道：
“莫要憂心，這件事，交給我來做。”
……
這一夜，沒有睡好的人還有很多。
天還未亮，容少戈就突然被叫醒，有宮內人來傳話，說皇後娘娘急召。
英國公府的事情他還不知道，但直覺告訴他，這個時候被召喚，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但宮人就在門口等著，他不去也得去，於是只好匆匆洗漱一番，匆忙進了宮。
皇後送走了皇帝之後也沒再睡，就這麼坐著等著容少戈來。
“睡得不錯麼？清晨把你叫來，打擾你的好夢了。”
容少戈微微抬頭，瞥了一眼皇後難看的臉色，哪敢說什麼，連連稱“不”。
皇後面無表情：“那就是說睡得不好了？容公子莫不是有什麼煩心事，睡不著？”
這話就更讓容少戈莫不著頭腦了，他知道皇後這是話裡有話，但卻不知道其中的深意究竟是什麼，皇後這是要挑他的毛病嗎？
容家難道做錯了什麼，惹得皇後不高興了？
此時此刻，容少戈非常希望有人能夠提醒他一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給他來個痛快，比讓他在這裡煎熬要好得多。
皇後忽然又不說話了，兩個人就這麼僵持著，容少戈跪的膝蓋有點發疼。
不多時，天邊泛起了魚肚白，只聽得皇後喃喃道：“皇上應該上朝去了吧，時辰過得真快。”
但容少戈可不覺得快，他覺得一時一刻都難熬的不得了。
片刻後，皇後又開口了：“時辰過得很快，你不覺得嗎？一轉眼，距離過去的那些事，就已經很多年了……”
容少戈聽到這裡，心裡才算稍微有了點眉目，但還是忍不住咯噔一聲。
她好端端的提到過去的事情干什麼？是他們容家出了問題，還是英國公……
容少戈抬眼去看皇後的臉色，皇後疲憊的臉上冷冰冰的，見他望過來，也就跟著朝容少戈看去。
容少戈吞了吞口水。
只聽得皇後一字一句慢慢道：“當年，有人犯了錯，如今，是該他們付出代價的時候了。”
容少戈愣了愣，隨即了然。
拜了拜，飛快道：“是，英國公的所作所為，如今是該受到應有的懲罰了！”
至於他們容家嘛……皇後還不想舍棄他們這顆棋子，只要他們安安穩穩的，就肯定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