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上公堂
衙門的公堂並不算寬闊,裡面的擺設也簡簡單單,最前方擺著給官老爺坐的桌椅,大堂的兩側站著衙役。
過了一會兒,一個身穿紅色官服的男人走了出來,他大約40多歲的模樣,身材微微發福,身後跟著一個師爺打扮的男子。
一身縣令服的王海走到了案桌之後,甩了甩兩條胳膊,咳嗽一聲宣布道:“升堂!”
兩邊的衙役,敲著手裡的棍棒低聲吼。
王素和許蘭兒忍不住渾身打了個抖。
金薇薇跪在公堂的左側,面色如常,不僅不害怕反而還帶著那麼一絲絲的好奇。
王海坐了下來一拍驚堂木:“堂下所跪何人?”
金薇薇不慌不忙的扣頭:“民女金薇薇,乃是金記肉蒲的掌櫃。”
聽到金薇薇的聲音,王素和許蘭兒也連忙開口。
“小的王素!”
“民婦許蘭兒!”
長長的打了一個哈欠,王海略帶幾分困意的說道:“你們誰來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金薇薇作為苦主還沒有開口,王素就搶先開口,慌忙的控訴道:“青天大老爺,你可要為小民做主呀,小民半個時辰前去這姓金的鋪子離裡,給我做剛生產完的夫人補補身體,沒想到我夫人吃了羊肉之後一度昏厥過去,小民懷疑羊肉有問題,於是推著夫人前來找她對質,沒想到這姓金的不但不解釋,反而出手打人。”
王素越說臉上就越顯得委屈,他伸出自己的兩個胳膊,已然是眼含熱淚:“大老爺,你看看小的這手,就是活生生的被這姓金的打成這樣的。”
王素的兩只手受了小富貴暗中爆射出的兩粒石珠,初時只是有些紅腫,但隨著時間的推移脹的跟發面饅頭似的。
看起來頗讓人覺得觸目驚心。
縣令王海發出了嘖嘖的兩聲,睨著公堂之下的金薇薇:“他說的可屬實?”
金薇薇是真沒有料到王素狗急跳牆之下,居然敢在公堂之上顛倒黑白,反而反咬了她一口。
她神情漸漸的變冷,先是叩頭行禮而後將今日所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陳述出來。
這姓金的苦主說旁邊的兩個人,串通一氣誣陷她在肉中下毒,妄圖破壞她和她肉鋪的名聲。而那兩個人又口口聲聲說他們只是過去質問一番,卻不想金薇薇二話不說就動手打人。
縣太爺似乎有點難辦了。
“嘖嘖,你們一人一個說法,當真是讓本官為難呢……”王海捻著自己的八字胡:“你們可有證人,能證明自己所說為真。”
金薇薇一下子就想起了那些圍觀的百姓們,這不是最好的證人嗎?
她正要開口說話,就被一個女聲堵了回去。
“有有有!”許蘭兒,匆匆忙忙地喊道:“民婦就是證人,民婦親眼看見這姓金的,不但不聽我相公的質問,還直接動手打人。”
許蘭兒說的斬釘截鐵,緊接著又抹起了眼淚,哭哭啼啼的:“可憐我相公只是想為民婦討個公道呀。”
“既然是你的相公,你說的話如何能做數?”王海站了起來,走到這三人的面前,摸著胡子說著,眼光卻突然被許蘭兒的那雙繡花鞋吸引了。
這鞋子……他的目光又上下打量許蘭兒的這一身羅裙,面色微沉。
金薇薇注意到王海的臉色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只見一雙扎眼的繡花鞋出現在視野裡。
她不由自主的冷笑,還說什麼是剛剛生產完的孕婦,哪一家的孕婦生孩子之時,著裝會如此的艷麗?
王素這個時候又開始哭訴道:“這姓金的不分青紅皂白的毆打與我,請縣太爺明鑒呀。”
金薇薇已經是忍無可忍了,直接嗆聲道:“你既然說我打你,敢問我是如何打你的?”
王素愣了一下,金薇薇根本沒有動手,他一時間哪裡編造的出來,於是有點兒支支吾吾的。
王海瞧他這幅樣子,也沉了臉色:“說呀!”
王素心中這麼一著急,也顧不得其他了:“她,她抓著小人的胸膛拿棒子毆打小人。”
等的就是你這句話,金薇薇眼中寒光一閃,不留空隙的追問道:“既然如此!那你胸膛上一定有傷痕,你可敢露出來讓縣太爺瞧瞧,也好證明你所說為實。”
王素一下子就慌了,他胸膛上根本就沒有傷痕。
偏偏這要命的時刻,王海還沉著臉催促道:“本官覺得十分有理,王素你還不趕緊的。”
豆大的汗珠子又冒了出來,王素臉色蒼白,許蘭兒看在眼裡,急在心裡,想要幫王素,剛張了張嘴,縣太爺的目光就冷冷的瞥了過來,就跟一把刀子似的配合著不怒自威的官家氣勢,許蘭兒整個人慫了。
“你倒是把胸膛上的傷口露出來呀!”金薇薇嘴角含著清冷的笑容。
王素急中生智,快速地辯解道:“小人,小人剛才記錯了,不是抓著胸膛,而是抓著小人的衣襟用棍棒毆打。”
“哦……是嗎?”金薇薇不慌不忙地拉長了音調,話鋒一轉突然逼問:“那你身上必定有其他傷痕,傷痕呢?”
王素立刻伸出自己的雙手。
金薇薇毫不掩飾地冷笑一聲,繼續逼迫他:“既然是棍棒相加,就應該是傷痕累累,你該不會全身上下就只有這一處傷勢吧?”
然而,王素全身上下還真只有這兩支手受了傷。
“我……”他不由自主的結結巴巴,額頭上的汗順著臉頰往下落。
許蘭兒眼看著要壞事兒,只能咬著牙頂著縣令王海的眼刀子,喊道:“我相公當時挨了你一下就趕緊躲開了,身上自然沒有其他的傷痕。”
王素的腦子這才靈活起來,胡亂的擦去臉上的冷汗,連連點頭道:“對對對!正是如此。”
王海神情微微凝固了一下,但是卻不發一言,反而看向了金薇薇,金薇薇覺察到縣令的目光,哼了一聲,憐憫的眼神打量著王素和許蘭兒:“按照你們的說法,我既然是不分青紅皂白的毆打,自然要打要害之處,又怎麼可能先打他那雙手?”
許蘭兒和王素的臉色一變再變,就跟調色盤似的紫紅黃綠輪流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