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原本楚慕白和Elisa結婚的消息在蓉城傳得沸沸揚揚,可是,過完年之後便少有人再提起,好像一陣風吹過,散了,便散了。
許多次和楚慕白見面,沈芸夏都想問一問到底是個什麼情況,可話到嘴邊,她又吞了下去。
不能問不能問,免得楚慕白還以為她多關心。
根本就不關她的事,知不知道都是一樣的結果,她依然沒有好臉色給他看。
某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沈芸夏沒課,在家裡看書,門鈴突然響了。
她打開門看到小腹微凸的楚慕然,愣了那麼一秒,遂笑著問:“你找我有事?”
都說無事不登三寶殿,楚慕然會厚著臉皮來找沈芸夏,肯定不是來看看那麼簡單。
“芸夏,我知道以前都是我不對,希望你幫幫我,現在也只有你可以幫我了!”
話音未落,楚慕然就哭了起來,傷心的淚水就像斷了線的珠子,唰唰的往下掉。
沈芸夏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可以幫楚慕然,但她既然來了,也不能失了待客之道。
謙和有禮的把門打開到最大:“進來坐吧,有話慢慢說。”
“嗯!”楚慕然抹著淚進了屋,坐在沙發上就扯紙巾擦鼻涕,哼哼哧哧,不若往日般的優雅。
雖然楚慕然以前做了很多錯事,可畢竟是兩個孩子的姑姑,沈芸夏也不再計較,給她倒了檸檬茶,坐到對面。
“不知道我有什麼地方可以幫你。”
將大把的紙巾扔進垃圾筒,楚慕然一邊抽泣一邊說:“芸夏……你一定要幫我……”
“你說吧,到底什麼事,如果力所能及,我一定幫。”
昔日的大小姐放下面子放下身段,沈芸夏這個灰姑娘又怎麼能拿翹。
蹬鼻子上臉的事她也想做,可終究不能,只有耐著性子,寬慰楚慕然。
楚慕然頗有些意外,她以為沈芸夏會因為過去的事拒絕,沒想到這般的爽快。
准備好認錯的台詞也沒用上,她便開門見山的說明了來意:“芸夏,我孩子的爸爸被抓了,現在只有我哥能救他,可是我哥不見我,請你幫幫我,求求我哥,放過雷默吧……”
淚就像抹不干了一般,一張張的紙巾被染濕,浸透了楚慕然的痛苦。
“雷默?”
沈芸夏只覺得這個名字有些熟悉,一時半會兒怎麼也想不起來。
盯著楚慕然淚雨潺潺的臉,她點了點頭:“我試試給楚慕白說,但他不一定會聽我的。”
“謝謝你,謝謝你!”楚慕然一瞬間看到了希望,俯身上前,緊握著沈芸夏的手,嘴角終於有了一抹笑意。
“現在別說謝,成不成還不知道呢!”
見楚慕然的眼淚流個不停,沈芸夏也扯紙巾幫她擦,一邊擦還一邊安慰:“別哭了,沒有不能解決的問題,放寬心,孩子的爸爸一定不會有事。”
楚慕然愣愣的盯著她,囁嚅著開口:“你……你不恨我嗎?”
“呵……”
沈芸夏的唇角勾起苦澀的笑:“恨你又有什麼用,事情已經過了這麼多年,你現在是孩子的姑姑,我們終究是一家人,以前的事……就不要想了。”
就算想也沒用,有些事終究是命中注定,她和楚慕白,兩個八竿子也打不到一起的人也能相遇,不得不說,造化弄人。
“芸夏,謝謝你!”
除了說謝說對不起,楚慕然的詞彙已經匱乏到不知道其他。
“別說謝了。”沈芸夏反握住楚慕然的手,一本正經的說:“慕然,我希望,以後我們還是好朋友,不要再互相傷害,好不好?”
“好!”楚慕白使勁的點頭,愧疚的垂眸:“芸夏,對不起!”
“好了,對不起也不要再說!”
輕拍楚慕然的肩,沈芸夏笑著問:“還記不記得我們剛讀大學的時候,我的錢包丟了在宿舍哭,你說什麼來著……”
不等楚慕然開口,沈芸夏自己先說了出來:“你說,你有錢就不會餓著我,我周末去給影樓發傳單,你也跟著去幫我發,我一直當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如果……我們兩個沒有一起喜歡上黎梓策,也許,現在還是最好的朋友。”
說著話,就紅了眼眶,沈芸夏吸吸鼻子,笑著抹去淚水。
楚慕然繞過面前的茶幾,撲上去緊緊的抱住沈芸夏,嚎啕大哭起來:“芸夏,對不起……對不起……”
“你看你,又說對不起了。”拍著楚慕然的背,沈芸夏又繼續說:“我們都把以前的事忘了吧,不要再提了。”
“芸夏,你真好!”
楚慕然突然想起八年前,也說過這句話。
那還是新開學,軍訓的時候。
遇上下大暴雨,楚慕然淋雨之後感冒了,喉嚨痛,頭痛,還不停的咳嗽,完全吃不下東西。
沈芸夏特意回家去拿了電飯鍋,在宿舍裡燉瘦肉粥給她喝。
其實楚慕然打個電話回家,保姆醫生就會過來伺候,可當時她正和家裡嘔氣,不想打電話回去。
她本想出國留學,楚正風和殷曉琴卻偏偏要留她在身邊,為了這事,她整整一個月沒給他們好臉色看。
當時的楚慕然很脆弱敏感,吃著沈芸夏熬的瘦肉粥,眼淚就直往下掉。
“肚子裡的寶寶快四個月了吧?”沈芸夏與楚慕然分開,坐直身子,摸她凸起的小腹。
“是啊,再過五天就四個月了。”
說起孩子,楚慕然立刻破涕為笑,雙手蓋在自己的小腹上,好似能感覺到孩子的胎動。
沈芸夏感嘆道:“真快啊,再過五個月就要出生了。”
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孩子呱呱墜地,就像她當年懷小誠小諾,現在回想起來,時間過得太快。
那麼小的兩個小不點兒,現在已經長成能說會道的大孩子了。
“我現在經常能感覺到孩子在動,頂著我的肚子,會鼓起一個包。”
雖然懷孕快四個月了,可楚慕然根本沒有長胖,甚至比以前還要瘦了。
沒有化妝,氣色看起來很不好,特別是眼睛,哭過之後又紅又腫,像兩個嫩核桃掛在臉上,但是她臉上的笑,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美。
“呵呵,再過幾個月,他就會和你玩了,小胳膊小腿,踢著肚子,波浪似的動。”
沈芸夏不由得想起自己懷孕的時候,那肚子可壯觀了,兩個孩子稍微動彈,就像打架一樣的熱鬧。
摸著自己微凸的肚子,楚慕然突然抬起頭,笑容斂在了憂傷的眸底:“芸夏,那次你和黎梓策的事……是我不對……”
沈芸夏的心底“咯噔”了一下,吶吶的問:“你哪裡不對?”
若不是楚慕然說出來,沈芸夏還不知道,她一直覺得奇怪,自己怎麼會在車上睡得那麼熟,連發生那麼大的事也醒不過來。
原來,當時在車裡,楚慕然給她擦嘴的紙上有無色無味的迷藥,雖然計量不大,卻足以讓她沉睡四五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