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公園的入口聽著一輛黑色的越野車,掛的是雲南牌照。
楚慕白和米歇爾一前一後上了車,米歇爾將自然卷的長頭發束起來,露出修長的脖子,她的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長期親近陽光的成果。
在海島出生,在海島長大,沒有接受過正統教育,米歇爾渾身散發著野性的魅力。
再有魅力楚慕白也不看她,他心裡只有沈芸夏和孩子。
“你妻子,很漂亮!”米歇爾說話的語速很慢,發音並不標准,但她很努力的練習,以便和楚慕白溝通無障礙。
楚慕白頭也沒回的應:“謝謝。”
他從未想過會有這樣一天,整日與毒梟為伍,他知道米歇爾有多危險,更清楚惹惱她的後果,為了活下去,驕傲與尊嚴都被拋諸腦後,在楚慕白的大腦中,活下去,比什麼都重要!
車駛離了市區,向郊外進發,他們現在住在一處民房,每當夜幕降臨,米歇爾的手下就會拿出白面享用,這個時候,楚慕白就會去外面透氣,他見不到那些東西。
米歇爾曾經告訴楚慕白,以販養吸就算被抓到也不會判處死刑,所以她的手下都要吸。
在楚慕白看來,像米歇爾這樣的人就該死,一千次都活該,不管是她親手殺害還是間接殺害的人數不勝數,她卻坐擁財富,笑傲人生。
山裡的夜格外清冷,楚慕白坐在院壩邊,想得依然是沈芸夏。
楚慕白的唇畔有了笑意,沈芸夏竟然懷孕了,難怪那段時間她那麼貪吃貪睡,而他還笑話她要變成豬了,明明已經長胖了些,這次見比以前更瘦了,讓楚慕白心疼不已。
“給你,試試。”米歇爾悄無聲息的走到楚慕白的身旁,遞給他一支加了白面的香煙。
“我不要。”楚慕白深知這東西沾上人就毀了,拒絕了一次又一次。
在見過沈芸夏之後米歇爾有很強的危機意識,除了威脅之外,她必須用更直接有效的方法控制楚慕白,而白面便是她能想到最好的辦法。
楚慕白可以放下驕傲與自尊聽令於她,可是很多時候他並不安份,曾經偷手機給他的妻子打過電話,好在她及時發現,將電話壓斷,楚慕白也因此被她用皮鞭抽了五十下,若是旁人,早被她一顆槍子兒給嘣了,哪裡還會費神費力抽他。
米歇爾使用的是最落後的手機款式,只能打接電話發短信息,不能上網沒有GPS定位,為避免追蹤,更改了發射頻,讓調查人員只能查到其他的號碼。
楚慕白的拒絕在米歇爾的預料之中。
她摸出已經裝滿子彈的手槍抵在楚慕白的太陽穴上。厲聲道:“是你死,還是你妻子死,如果都不死,就抽?”
太陽穴被手槍抵得脹痛,楚慕白深吸一口氣,從米歇爾的手中拿過灌了白面的香煙,優雅的夾在食指和中指之間:“打火機!”
米歇爾冷冷一笑,為楚慕白點燃了他手中的煙,詭異的煙霧在半空中漂浮,為這月色氤氳上一層白光。
楚慕白深吸口氣,慢慢把煙放到唇邊,米歇爾滿意的點點頭,也為自己點燃了一支,猛抽了幾口之後很快進入了欲仙欲醉的狀態,斜靠著楚慕白唱起了歌。
趁米歇爾不注意,楚慕白把煙折斷,將有白面的那一截扔在地上,腳死死的往土裡踩。
“月亮,很漂亮。”米歇爾拉住楚慕白的手:“我們來跳舞吧!”
說完便開啟自嗨模式,自己哼著歌,跳起舞。
楚慕白沉著臉配合米歇爾。
“味道怎麼樣,有沒有感覺很快樂?”米歇爾就像喝醉了一般東倒西歪,楚慕白拉著她扔在鋪著稻草的地上,迅速遠離那一群惡魔。
不光為了自己,更為了他的孩子,他絕對不能沾染上那些東西。
月光下,楚慕白長身玉立,像一尊雕像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方才還暈暈沉沉的米歇爾突然睜開眼睛,清亮的藍眸未有絲毫的混沌,她寡薄的唇角上揚,滿是危險氣息。
一整夜,楚慕白都坐在屋外的竹椅上,和沈芸夏同在一片藍天下,呼吸M市的空氣,和她如此之近,他卻不能告訴她,他愛她。
時時刻刻天天,他都在的思念她和孩子,因為回家的欲望太強烈,他才能堅持下來,一步步走近她。
被綁著手腳拋入大海的時候,他並不害怕死,只是害怕再也見不到他們,不能兌現回家的承諾。
楚慕白還清楚記得鹹澀的海水湧入他嘴裡時的感覺,呼吸困難。
一夜的煎熬,天邊終於翻白,院壩邊有一個用爛磚頭砌起來的洗衣台,楚慕白走過去,打開水龍頭,捧起水洗臉。
水龍頭流出來的水沁涼刺骨讓他的頭腦格外清醒。
又要開始新的遷徙,等到米歇爾被警察抓獲的那一天,他才能恢復自由。
楚慕白曾經暗地裡向警察求助,結果卻是四條人命,看著那幾個警察被米歇爾槍殺,楚慕白後悔莫及,雖然米歇爾並未傷害他,但對他的看管更加嚴厲,連上洗手間也有人陪同。
這些日子裡發生的一幕幕就像電影般在腦海中閃現,因為有回家的信念支撐著他,楚慕白才在惡魔為伍的時候不至於感到絕望。
如果他死了,太陽照舊落下又升起,日復一日,只有沈芸夏的世界會轟然崩塌,他是撐起她世界的頂梁柱,為了她,他也必須好好的回家。
所有人整裝待發的時候米歇爾卻說不走了。
質疑聲此起彼伏,他們基本不在同一個地方待兩天。
“我說再待一天就再待一天!”米歇爾舉槍指著眾人厲聲道:“誰不聽命令就吃我的槍子兒。”
眾人立刻鴉雀無聲,人群中有幾個人對米歇爾極為不滿,卻也不敢多說,一番耳語之後看向站在米歇爾身旁的楚慕白。
吃過早餐之後楚慕白不見米歇爾,他心口發緊,見著一個人便問有沒有見到她,所有人都不知道她去了哪裡,只有開越野車的阿貴說米歇爾從他手裡拿了鑰匙,不知道開車去了哪裡。
米歇爾從不會自己開車出門,一定是有什麼事不想讓他們知道,楚慕白急著要進城確定沈芸夏的安危,總是一臉憤世嫉俗的Jack攔住了他:“只要你能幫我們解決米歇爾,我們就放你走。”
楚慕白在不能確定Jack是不是米歇爾派來試探他的人之前,他絕不會說出自己的心裡話,不屑的冷笑:“如果米歇爾知道你以為你還活得過明天嗎?”
只有天知道,他有多想除掉堪比惡魔的米歇爾,沒有十足的把握,他絕對不會再讓自己身陷囹圄,惹惱狡猾陰狠的米歇爾下場可能是被切成碎片喂狗,或是沉屍湖底。
“她自己能不能活到明天還是個未知數。”Jack晃了晃手裡的鑰匙:“想不想進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