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睜眼說瞎話

   再也等不到比賽結束,溫寧立馬繞到後台截住了暗自放松偷笑的女孩兒。

   蘇西月被神出鬼沒的溫寧摟在懷裡,冷不防地下了一跳。

   “剛才沒害怕舞台,反而被我嚇到了?”溫寧斜著嘴角,把她推到牆壁上,深情地看著她的眼睛,那麼明亮,如同繁星。

   “才沒有被你嚇到,我只是在擔心我的得分會不會因為第一次的失誤而受到影響。”

   蘇西月別開頭,有些羞澀的不敢看向溫寧,或許現在完成了舞蹈的她是最真實的自己。

   溫寧修長的手輕撫上她隨意而落的幾縷發絲,繞在指尖把玩:“你要記住,你的一切都是最優的,令我著迷、令我自豪……”

   他的聲線蠱惑人心,蘇西月臉上的微笑也變成了恣意的笑容,如煙火綻放。溫寧好像原本就是這麼霸道的人呢。

   這時,別人的表演吸引了蘇西月的視線。只見一個長發女孩,靈動的身姿同樣贏得了全場的歡呼。就連蘇西月都有些羨慕的看著她那嫻熟的動作。

   其實她還是有些害怕的,雖然之前有臨時特訓過,但是自己畢竟已經扔下舞蹈這麼多年,這次比賽自己的表現真的能脫穎而出嗎?

   “你在擔心?”溫寧突然出聲,喚回了她的思維。

   蘇西月抿了抿唇,還是選擇如實相告:“我真的不知道我剛才的表現到底算不算好。你看,現在台上的那一位,幾乎每一個動作難度系數都極高,需要極大的技巧性,她又完成的幾乎完美……我現在,真的還適合跳舞嗎?”

   “你覺得什麼是真正的舞蹈?”溫寧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打斷了她的妄自菲薄。

   “啊?”蘇西月詫異於他會問出這樣的問題,她的眼睛眨巴幾下,舔舔干澀的嘴唇,“美麗的肢體語言?”

   有幻影光線照在溫寧臉上,流光溢彩,“不是的,是用心。”

   “美麗只是感官上的暫時欣賞,用心去動作,自成舞蹈。而她,只是擁有難度系數而已,把舞蹈認為死物的人,不配舞者的稱號。蘇蘇,你明白了嗎?”

   或許,人就是這樣,心靈表達出來的才是最美的。蘇西月點點頭,豁然開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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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寧的臉逐漸靠近蘇西月,看得見她的睫毛很長很長,如同打開的折扇。

   蘇西月馬上就意識到了他想要做什麼,更明白現在自己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此刻的危險,再不逃開更待何時?

   她的動作早於意識,稍稍用力一把推開溫寧堅實的胸膛,抬腳就跑,一邊跑一邊還給自己找借口:“我要上廁所!很急啦!”

   溫寧見蘇西月匆忙跑開的背影,也不怕裙子絆倒自己。他好笑的搖搖頭,難道她還害怕自己吃了她麼?

   短暫的中場休息之後,蘇西月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她四下張望了一下,溫寧已經又不見了人影。

   不過蘇西月知道溫寧一定沒有離開,於是會心一笑,安靜的在自己的位置上端正坐好。

   直到最後一位選手表演完畢,所有的參賽選手都被請上舞台,進行最後的評價,評委專業的評價將引導觀眾的選擇。

   再次站上舞台的蘇西月又開始不安地將手背到身後,不自覺地將手指纏到一起。可是看到台下觀眾那熱切的眼神,蘇西月心裡還是稍許得到些安慰。

   可她萬萬沒想到,評價自己的居然是安娜!

   安娜不著痕跡地冷笑一下,優雅的拿起話筒開始評價:“首先,我十分欣賞蘇小姐作為一個表演者,身上所體現出來的不屈和對夢想的執著追求。她就算是第一次忘記如何了究竟該怎麼跳舞,都可以再一次提起勇氣去嘗試。這樣的韌性可是現當今許多人所沒有的呢!”

   “忘記”兩個字被安娜咬得很重,若是有心人一定可以聽出她話中有話,“但是,我不認為朱小姐可以稱作舞者。同樣的,我也相信別的評委也會這樣想。作為一個舞者,應當具有極高的專業素質,但是從剛才朱小姐的表演中我甚至看不到絲毫可以稱作專業素質的物質存在。不和其他人一樣,你舞蹈所表現出來的難度系數還有待提升。某些舞步裡的力度顯然力不從心,可能火候不夠。”

   安娜見蘇西月的眼神逐漸迷離起來,有些得意,繼續評價道:“另外,作為舞者,最重要的是與觀眾心靈的貼近,去觸碰人性柔軟的地方。而剛才,你給我個人的感覺,只是一人獨秀而已。觀眾看不到你的眼神,你也不在乎觀眾的注意,不是嗎?”

   蘇西月聽著安娜的點評眼神渙散起來。是啊,她說的都是自己覺得不足的地方。果然,這麼久了,所有的人都在進步,自己的舞技當然可能被時代所淘汰,優勝劣汰最現實不過。

   溫寧似是不經意的靠在椅背上,雕刻般的側臉線條因為安娜的話語而漸漸緊繃,指骨握在一起咯咯作響。仿佛抑制不住怒火,爆發只在一念之間。他盯住蘇西月清淡的表情,最終還是忍耐下來。

   會場很大,安娜尖銳而犀利的語言像利劍一樣扎進蘇西月的胸膛:“如果你以舞者自居,我希望你可以重新審視自己是否當得起這個頭銜。”

   說完,安娜驕傲地放下話筒,一副勝者傲慢的姿態,顯得高高在上。

   雖然安娜的點評十分專業,可是這樣的評價激起了觀眾的不滿,有人開始竊竊私語,觀眾席裡騷動起來。

   “安娜怎麼這樣說啊,我覺得她跳得很好啊!”

   “是不錯,舞姿遺世而獨立,節奏掌握的到位極了!跳得忘情才是真的舞者好吧?”

   “可是,她的確都沒有看我們一眼呢,是不是太驕傲了?”

   當然也有站在安娜那邊的人,雙方開始各執一詞。

   這些聲音不遺漏地全部進入蘇西月的耳朵,蘇西月苦笑。舞者這個名詞自己確實仰望不及,她到底是否當得起這個頭銜呢?

   她不清楚,她唯一可以確定的不過是自己以前愛著舞蹈至今仍然不願放棄而已。

   於是蘇西月不再迎合安娜的視線,輕輕闔眼,她的舞技果然是退步了呢!不能抓住人們的心。她閉著眼這樣一來,很多人都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安娜把這一個小動作看到眼裡,唇邊的得意越來越明顯。跟她鬥?要看你夠幾斤幾兩了!蘇西月在她眼裡不過一個跳梁小醜而已。

   安娜的手臂看似不經意地搭上旁邊那位禿頭的評委,示意他可以按照之前約定好的來做了。

   就在一刻鐘前……

   “安娜,為什麼要給那個叫蘇西月的再跳一次的機會呢?明明比賽規定,不允許選手二次嘗試啊!”

   那評委在洗手間門口拉住安娜悄悄說道,對於安娜的放水,他們都覺得很不對勁。

   安娜鄙夷地看著他的手,狀似輕松地甩了甩還沾有水的手,借此推開他。

   安娜似是極其和藹可親地說:“我說王老師,我們這個圈子不能只顧內部人士怎麼說,偶爾要觀察現場的效果啊……”

   安娜的話神神秘秘,讓人琢磨不透。

   知道那老禿頭也不懂,安娜靠在一旁的牆上,抬頭看著閃爍的燈光,細細碎碎地道:“既然給了她一個天大的面子,就無需再留面子。要知道看著登高跌重,那種快感才是無與倫比的。”

   說完,安娜在那評委的臉上看到了了然。她慢慢笑了,陰暗的笑容令人不安。

   “那用不用我通知一下其他評委?”禿頭評委摸摸自己光亮的頭,討好般地說。

   剛才他還在好奇,安娜怎麼會這麼大方給人重新來過的機會,此刻她的低喃給了最好的回答,估計安娜和那選手有些矛盾不可逾越。

   安娜是什麼人,舞界裡不可忽視的老將,隨時可以燎原,他當然會選良木而棲。

   於是這時在打分階段,安娜似乎是好心一般,問身邊的禿頭。

   “王老師要為她拉票嘛?那可要看別的評委的意思嘍!”安娜整整裙擺,不甚在意地與他擦肩離開。

   禿頭評委想起剛才的談話,先是咽了一口氣,開始評價:“我對於蘇小姐的看法同安娜老師一樣,但是有一點我不十分認同。蘇小姐比別人多的,不是韌勁而是同情,大家有目共睹,剛才她根本無法跳出舞步。作為一個表演者,站在舞台上什麼都不能呈現出來不覺得羞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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