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兩個女人

   徐雨初的手臂扭曲著,手腕被身體卡在了座椅的縫隙中,頓時動彈不得。手肘被男人健壯的身體壓住了,一時間手臂以不自然的形態被鉗制住,不多時,她就覺得手臂又酸又麻,再過上一會兒,麻痹感蔓延到了整只手臂,輻射到了肩膀下方。徐雨初心中微涼,知道自己是被綁縛得太緊,血液流通不暢,卻不知道還要被這樣壓制著多久,只怕到時候人還不知有沒有命,這兩只胳膊要先廢了。

  實在是酸疼到了極點,徐雨初幾乎能聽到手臂發出了無聲的哀鳴,她忍了又忍,鼻端沉沉地做了幾次深呼吸,終於忍不住“嗚嗚”出聲。

  “干什麼!”

  左邊的男人不耐煩地道。

  見女人面露哀求,男人上下掃視了一番,並沒有注意到她已經紅到發紫的手臂,挪了挪身體低吼道:“老實點!”

  “她估計是不太舒服。”一個女人的聲音突然從前排傳來,帶著一點清冷的香氣,“把她手上的繩子松一松吧,咱們這麼多人,她跑不掉,到地方了再綁上。”

  徐雨初眼睛微睜。

  這個聲音她再熟悉不過了。而聲音的主人像是在迎合她心中的想法,捋了捋長發,向後座轉過了臉。

  果然是梅馨芮。

  兩個女人沉默地對視著。

  左右挾持著徐雨初坐著的兩個男人對視了一眼,竟是按著梅馨芮的吩咐,將徐雨初手上的麻繩給解開了。

  徐雨初暗暗松了一口氣,將兩只手放到身前小心地互相揉搓著,血液重新流過時帶來了針扎一般又癢又痛的感覺,差點讓她悶哼出聲,徐雨初用力做了兩個深呼吸才沒讓自己發出一丁點聲音。

  “果然硬氣。”梅馨芮淡淡道,像是忍受不了這面包車裡的濁氣一般,略略抬高了聲音道:“你們兩個,下車。”

  司機在路邊停下了車。

  兩個男人愣愣地看著梅馨芮點上一支細長的煙,吐出一個小小的煙圈,蹙起眉,顯露出了不耐煩的神情:“怎麼?聽不懂人話?下車,到後面那輛車去。”

  男人們不甘地冷哼一聲,又似乎無法違背她的話,只能拉開車門跳下車,又重重地將車門帶上,“砰砰”連響,讓小小的面包車都晃了一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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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下清靜多了。”梅馨芮將煙灰彈出半開的窗外,示意司機開車。

  徐雨初還在揉著自己酸疼的手臂,望著綁著自己兩只腳的牛皮繩,心裡盤算著掙脫開這細細的繩子跳車逃生的可能性。

  “如果是我,我就不會做這麼蠢的事。”梅馨芮的聲音隨著煙霧含在嘴裡,又一點點吐出,徐雨初抬起頭,和後視鏡裡那雙疲憊的美目對上了。

  一支銀亮的手槍支在她纖長的手指間,對准了徐雨初的胸膛。

  兩個女人不知道的是,在車隊的最後,有一輛髒得看不出原色的小汽車正不遠不近地墜在後面,緊緊跟著。

  張慶豐高大的身軀坐在小而扁的老式桑塔納裡,有些無措地踩著油門,看了看檔杆,決定無視這個讓他摸不著頭腦的東西。

  在島上學開車時,他就不知道挨了猴子多少打。本就分不清剎車離合和油門,好容易認清了一個,瞅准了就死命踩,回回都因為速度太快直接撞在了牆上,猴子咆哮著幾乎要把他的頭發扯下來,好歹是練了個七七八八,勉強可以上路了。偏偏偷車的本領又一學就會,猴子徹底沒了脾氣,只能由著他對著四個輪子瞎折騰。

  張慶豐不再管那些一閃而過的尷尬經歷,凝神跟在車隊後面,小心地借由其他車輛遮擋著自己的行跡。

  本應該和猴子一同去執行任務的他,一聽說可以出島,趁人不備就溜出了大部隊,自己一個人來到了蕭宅。差點迷路就偷了份地圖研究,看不懂地圖就磕磕巴巴地問路人,先是摸到了蕭氏集團,聽著兩個記者打扮的人議論著蕭父入院的事情,又轉道去了醫院。

  到了醫院附近已是半夜,走在小路上的他一見幾個男人圍在一起欺負一個女人,便毫不猶豫地出了手。

  好容易將女人送回家,他又艱難地一路摸到了蕭宅。拐上通往蕭宅大門的路時,一輛汽車瘋了一般擦著他的身體而過,張慶豐往車窗裡一瞥,雖隔著暗色的玻璃什麼也看不分明,野獸般的直覺卻告訴他,他要找的女人就在那輛車裡。

  下一秒,他已經如同離弦的箭一般用那雙疲乏不堪的腿追了上去。汽車的速度極快,他跑了一陣只覺得乏力,又見一輛汽車大咧咧地停在路邊,就一頭鑽了進去。

  汽車往出城方向開了一會兒,繞著彎兒停在了一個工業區門口。張慶豐在門口等了許久,思考著是進去探查一番還是原地等待,正想著,只見幾小時前被自己救起的女人已經換了一身衣服,開著車,慢悠悠地駛進了工業區裡。

  那個人和自己要找的女人一樣美……應該不是壞人吧……

  張慶豐想了很久,還是決定原地等待。一直等到一列汽車從裡面開出,他才小心地從樹影裡掉頭出來,墜在了最後面,跟著車隊沿著未知的目的地繼續開去。

  徐雨初目光淡然地微垂著眼簾,看著自己綁得死緊的雙腳,對自己眼前那看起來格外冰涼的槍口不以為意。

  梅馨芮輕輕晃了晃槍頭算是警告,回轉身將煙摁滅在副駕駛座下的腳墊上,又彈出一支點上。

  “你說,”梅馨芮用煙頭在空中畫著圈,聲音裡是徐雨初難以分辨的語氣:“一邊是你,一邊是父母,蕭辰會怎麼選?”

  徐雨初轉開頭。

  “怎麼?你不敢想啊?還是明知道答案,不敢說?”梅馨芮輕笑出聲,又輕輕咳嗽了兩聲,但語氣裡難掩得意:“你以為你自己是誰,看你那副掙扎的樣子,還以為你是什麼烈女呢,要不是我開口,你還能這麼舒服地坐著麼,嗯?”

  見徐雨初被從中縛住的嘴唇邊緣結起的新鮮血痂,梅馨芮笑得肩膀輕抖:“我忘了……你現在根本開不了口。”

  “說實話……我真想在這裡一槍崩了你。”梅馨芮低頭望著自己腿上銀亮的武器,手指無意識地在那冰涼的輪廓上輕撫:“可惜你還有大作用……還不能死。”

  她抬起頭,又看了一眼後視鏡裡形容狼狽卻神色淡然的女人,心下一陣煩亂,草草地將煙頭掐滅,閉上了眼睛。

  “看你能得意到幾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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