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軟肋
沈從簡看著女人在自己眼前緩緩倒下,抬起手,細細地看了看手裡依舊光潔、未曾沾上一點血污的刀刃。
心中油然而生一絲難以言表的倦怠和厭惡,他大步走回椅子旁,拿起刀套草草地將刀往裡一塞,丟在了一旁。
終究,他還是對女人出了手……
“二少,要不要再把她綁起來?”
手下戰戰兢兢地開口。
看二少的表情,好像很不情願對這個女人下手似的……
沈從簡閉了閉眼睛,重新戴好手套,低聲道:“綁起來。”
“什麼意思?”一個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你們還沒把這個女人綁起來?”
沈從簡心下一緊,慢慢地轉過身,開口道:“父親。”
沈業忠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口。
他的眼睛裡閃著冷厲的光,映著窗外暗暗有熱意在浮動的夜色。
“我還以為,這個女人就算不死,也得去半條命。”沈業忠踏著穩健的步子,筆直地向沈從簡的方向走去,男人們都不自覺地垂下頭,往兩邊散開,匆匆地離開了房間,只留下沈氏父子二人。
沈業忠一步步走到兒子面前,沈從簡動也不動地微側著身,一高一矮地互相看進對方的雙眼。
沈業忠微抬起頭,眯起眼,眼神如薄而利的刀鋒一般審視著沈從簡如水般陰沉的臉龐。
“怎麼?舍不得下手啊?”
他先開了口,聲音如毒蛇的皮膚一般冰涼滑膩,“看來梅家丫頭說的是對的,這個女人……果然有特別之處。”
不等沈從簡陰晴不定的臉上出現變化,他已經轉開頭,看著地上橫陳的兩具軀體,揚起了一側眉毛。
“怎麼回事?”他伸出手指對著兩人指指點點道:“都為這個女人出頭?”
沈從簡還是沒有回答,只是呼出了一口濁氣。
“不想說?這不像你的風格啊,我的兒子。”沈業忠的眼神停在了靠在牆邊脖子歪向一側毫無知覺的女人身上,沈從簡不由得抬眼望去,女人白皙的脖頸暴露在兩人的視線中,而父親的語氣已經從冷厲變得有一絲興味:“不錯啊……是個尤物。”
沈業忠走到女人身前,蹲下身,伸出手指緩緩地觸上那滑嫩的肌膚。富有彈性的皮膚在輕撫下不自覺地豎起微不可見的汗毛,隱藏在下面的脈搏正不疾不徐地跳動著,引得人忍不住要去摸一摸,舔一舔,嗅一嗅那若有若無的香氣。
沈業忠就這麼想著,也就這樣做了。
他將自己的頭湊了過去,在那極細白的皮膚上落下一絲水跡。
“爸。”
沈從簡突然出聲,沈業忠張口欲咬的動作停住了。
沈業忠回轉頭,挑釁似的望向兒子。
沈從簡的心裡有兩股力量正在激烈地角力著。
一方告訴他——這是蕭辰的女人,是他們手上最重要的籌碼,有她在手,一定要奪了蕭家的產業還得要了蕭辰的命,被父親看上甚至侵犯只是或早或晚的事情,這個女人根本沒有選擇的權力。自己只需要站在一邊看著,坐收漁翁之利即可。
而另一方卻大聲地呵斥著,咆哮著——你敢不承認你對這個女人動心了麼!蕭辰也罷,父親也罷,你都要去爭!去搶!只要想要她,直接說直接帶走就夠了,這才是你的風格不是麼!沈從簡!
這兩個聲音在腦海裡互相較量著,將他的思緒攪成了一攤渾水,而他還沒做出決定,眼看著父親已經毫無顧忌地要對女人下手,沈從簡的身體已經自動做出了選擇——
他低吼出聲,止住了沈業忠的動作。
迎上父親的目光,沈從簡攥著拳,上前一步道:“這個女人,我要了。”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沈業忠的聲音突然變得極輕,像是重新審視這個兒子一般視線來回在他的臉上逡巡著:“有你弟弟一個被女人衝昏頭腦的傻瓜就已經夠了,你可別告訴我……現在是什麼時候了?嗯?你知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在做什麼?啊?!”
沈從簡的牙關咬得死緊。
他不是第一次反抗自己的父親。就算被父親拿槍指著頭,或者是拿瓷瓶在自己的身邊炸開,他都沒有皺過眉頭,就因為如此,父親才拿他沒有辦法,放手讓他用自己的方式,去做自己喜歡的黑色產業。
而今天,同樣是反抗父親,不知道為什麼他竟有一點心虛,反復地煎熬著糾結著,直到現在,開口的這一刻他在徹底地明白了自己的真實心意。
他不想傷害徐雨初。
他想要她心甘情願地留在自己身邊。
這一想法像被沈業忠一眼看透了。
沈業忠臉色一變,厲聲咆哮道:“沒用的東西!”
沈從簡後背上的毛孔猛地炸開,他反射性地抬起手在自己的胸前交叉著,擋下了沈業忠迅疾無比的當胸一腳。
“你知道就這短短的十幾個小時,我們的損失有多慘重麼!嗯?”沈業忠收回自己的腿,又是一記耳光摔下,沈從簡避也不避地硬接下了,頭被狠狠地打偏,他不禁“嘶”地一聲,撫上了自己被打破的嘴角。
“你大哥現在落在蕭辰的手上,”沈業忠怒吼著,將滿腔的怒火盡數發泄,反手又是一記耳光落在沈從簡完好的另一側臉上,“你手下的人呢?嗯?你這樣的作態,被一個女人的情緒擺布,你還怎麼讓底下的人替你賣命?!你是不是想讓我被你害死!啊?!”
沈從簡轉過頭,垂著眼,將口中泛著血腥味的唾液咽下,含糊道:“不會的,爸。”
“我問你,蕭辰收到信了沒有?”發泄怒氣過後是短暫的脫力,沈業忠平緩著呼吸,低聲問道。
沈從簡一怔,突然發現給蕭辰送去裝著視頻的SD卡的手下還沒有任何回音。
“你不知道?”沈業忠難以置信地蹙眉,稍稍平息下的怒火又升騰了起來,他又一次怒吼出聲:“我現在要的是蕭辰!要是他沒有出現,我就馬上拿這個女人給你哥哥陪葬!”
“沈叔,你的火氣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大了?”
蕭辰低沉如大提琴般悅耳的聲音突然響起,讓在場的兩個男人都身體一震,齊齊向蕭辰現身的方向轉過頭去。
蕭辰身著風衣的身形在燈光的照射下顯得刺目而森然。
“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