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生死（3）
“我叫你過來！”
沈業忠不耐煩地催促著，梅馨芮渾身一震，忙小跑著來到沈業忠身後，卻在看到蕭辰的臉時，又踟躕著停下了動作。
“拿小簡的刀過來，給我好好地盯著這個女人。”沈業忠衝梅馨芮擺了擺頭，後者猶疑地矮下身，很快找到了裹在皮質刀套裡的刀具，小心地拔出，露出那閃著寒光的利刃，又站起身，挪步到沈業忠的背後，垂著刀尖，深深地呼吸著。
努力克制著自己不去迎上蕭辰的目光，梅馨芮用刀刃抵住了徐雨初的頸側，另一只胳膊圈住了女人的脖頸。
徐雨初好歹能順暢地呼吸了。
蕭辰收回緊盯著梅馨芮的眼神，和徐雨初交換著視線，這一切看在梅馨芮的眼裡，心下又是一陣刺痛。
沈業忠走到喘著氣斜躺著的兒子身邊，看了看他流血的部位，小心地撕開了覆蓋在上面的衣物。
“沒用的東西。”
沈業忠嘀咕著，抬起槍口，毫不猶豫地指向了蕭辰。
“現在是二比一，”他沉聲道：“這裡都是我的人，就算你能逃出這個房間，也走不出這個碼頭。我勸你識時務，要不然的話，我就送你們小兩口一起上路。蕭家絕後，我看蕭國建就算能醒過來也會恨不能死過去，我就不信，他還能保持那張偽君子的臉皮多久。”他眯起眼睛，又忍不住爆了一聲粗口：“整天還要裝出一副閑雲野鶴的樣子，呸！真夠膩味的！”
蕭辰臉上的表情還是沒有一絲波動。
“沈叔，”蕭辰叫得無比自然，沈業忠卻深感膈應地皺了皺眉，“你以為，我蕭辰到底是因為什麼才會在這裡陪你站這麼久的？”
沈業忠的神色一凝。“當然是你的女人，還有蕭國建的性命了。”
“放了我兒子，我會看在看著你長大的情分上，等我兒子研制出解毒劑，就給你父親用上一支。”他假裝為難地蹙了蹙眉：“只不過到那個時候，蕭國建是死是活，我可管不了那麼許多了。這一切，都要看你什麼時候才肯放過他。我知道你是個大孝子，所以我奉勸你，別太強，越快越好。”
“除了這個呢？”蕭辰又問道。
沈業忠眯起眼：“我要蕭氏集團51的股權。”
“你的胃口還真不小。”蕭辰的聲音很輕，聽在沈業忠耳中，幾乎等同於虛弱的認輸，越發自得道：“用這麼一點錢來換你父親的命，不算多吧？你壞了我多少好事，這些損失，都要算在你的頭上。”
“似乎，我沒有什麼拒絕的余地。”蕭辰垂下眼，往外站開了兩步。
沈業忠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容。
“這麼說，成交？”
“我想……你可能需要先看一看這個。”
蕭辰抬起手腕，在不知何時戴上的手表上輕輕一擦，只見一個藍色的光幕徐徐在眼前展開，在牆上形成了一個清晰至極的投影。
沈業忠驚異地看著這一切。
投影上，一張熟悉的臉引起了梅馨芮脫口而出的驚呼。
那是一個被綁在椅子上堵著嘴，茫然四顧的青年。
“小戎？！”沈業忠氣急敗壞地低吼出聲：“你居然抓了他！”
斜躺在地上閉著眼的沈從簡聽到父親的低吼，艱難地牽了牽嘴角。
蕭辰……果然，他們都低估他了。
“你瘋了麼！你不要你父親的命了！”
沈業忠狀若瘋狂。
沈從戎是他三個兒子裡面最像他的性子，最合他心意的，居然落入了蕭辰手中，沈業忠的怒意比大兒子受制、二兒子反水時還要高漲。
“我只想問你，你覺得沈從戎這條命，值不值我蕭氏集團這51的股份。”蕭辰抿了抿唇，側耳對不知藏在何處的耳麥裡的另一頭說道：“動手。”
只見投影上的畫面一閃，一只戴著黑色手套的手執著槍進入了畫面中，另一只手極其熟練地拉開槍栓，只聽“哢嚓”一聲，子彈已經上了膛。
沈從戎這才發現危險離自己如此之近。他的嘴唇咬得死緊，閉著眼蹙著眉，喘著粗氣，卻始終擺脫不了那冰冷的槍口。
沈業忠的嘴唇微微發著抖。
要兒子的命，還是要錢？
蕭辰近乎冷漠地看著他陷入了天人交戰。
梅馨芮還在震驚之中，耳邊卻傳來一聲輕微的咳嗽聲。
她小小地吃了一驚，低頭看去，只見徐雨初已經微微向她側過了臉，小聲道：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是在為虎作倀？”
梅馨芮咬了咬牙，用刀刃在女人脖頸細嫩的肌膚上極輕地劃了一道，一絲血線立刻顯露出來。
“不用你管！”
像是沒有感覺到那尖銳的疼痛和近在咫尺的刀刃一般，徐雨初凝神關注著對峙中的蕭辰和沈業忠，繼續開口道：“其實……你完全可以擺脫沈業忠。”
“什麼？”梅馨芮愣了愣。
“你什麼意思！”她低聲在徐雨初耳邊吼著，又怕引起沈業忠的注意，連忙抬頭去看那人鐵青的臉。還好，沈從戎已經受制的消息顯然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他完全沒有注意到兩個女人的竊竊私語。
“意思就是……”徐雨初深吸了一口氣，將聲音壓得極低：“你不需要相信我，你只需要相信蕭辰。他可以讓你的爺爺擺脫毒物的控制，也可以幫你奪回和掌握全部梅家的產業。”
“眼下的情勢，難道還不夠清楚麼？”徐雨初的聲音裡帶著不容拒絕的誘惑，讓梅馨芮忍不住又往她的唇邊側了側臉。
“蕭辰……他一定可以幫你做到這一切。”
梅馨芮的視線在徐雨初的側臉和蕭辰的臉上來回游弋。
徐雨初垂下眼簾，看著梅馨芮握著刀柄的手指在微微地顫抖，她知道，自己的話已經慢慢地滲進了她的大腦，聰明如她，對蕭辰的感情近乎盲目的她，一定會做出意料之中的選擇。
“那個張慶豐……”梅馨芮突然提到的名字，讓徐雨初微微一愣。
“你和他是什麼關系？”
徐雨初立刻回答，毫不拖泥帶水。
“我們之間一點關系都沒有。”
“那他……”梅馨芮突然覺得自己的心思可笑到了極點。“算了。”
徐雨初還想開口說些什麼，卻被梅馨芮不冷不熱地打斷了話頭。
“閉嘴。”
她只好抿起了嘴唇，等待著身後的女人做出選擇。
不多時，離脖頸極近的刀刃往下移動了。
徐雨初心中一松，面上沒有顯露出半分喜色。
抬眼望去，沈業忠的臉色又青又白地變換著，似乎也快要做出決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