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殘酷事實(1)
“當啷!”
沈從戎還沒完全從迷糊的狀態中清醒,被束縛得發脹發疼的部位猛地一輕,熟悉的觸感又回到了手腳上——束縛竟然被盡數解開了。
“你可以走了。”
身穿黑色勁裝的男人毛躁著頭發,一邊大咧咧地打著哈欠,一邊將房門打開,往外擺了擺手:“請吧。”
沈從戎滿臉寫著“懵”,整個人看起來呆傻了一般,被男人毫不留情地嘲諷道:“傻了你?還不走,想等著我請你吃早飯吶?”
“你……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沈從戎啞著嗓子,這才發現自己的聲音難聽極了,左右望了望,將男人喝了一半放在桌上的礦泉水瓶握在手裡,擰開瓶蓋,在男人驚愕的眼神中一仰脖,幾秒就喝了個精光。
“呼……”他喘著氣,將喝空的塑料瓶放回原處,皺眉道:“連口水都不讓喝,沒人性。”
男人顯然是被他的厚臉皮驚到了。但很快,他又找回了自己的思緒,厲聲道:“水也喝了,還不快走?”
“你們到底是……”沈從戎的話剛問出口,就被男人不耐煩地抓住胳膊,一路拖著到了大門外,往外一丟,沈從戎踉蹌著竄出幾步,這才勉強穩住了身形。
一回頭,大門已經“砰”的一聲嚴嚴實實地關上,他張了張口,盯著那緊閉的門扇看了許久,知道自己再敲門也是無用,保命為上,轉過身,頂著令人炫目的陽光尋路而去。
一摸身上,沈從戎才發現自己的手機、錢包竟然還在口袋裡,絲毫沒有被動過的跡像,心中的疑雲一時半會兒還驅散不去。
很快,他就找到了大路,攔了輛的士就往醫院而去。
撇開這莫名其妙的綁架不談,當務之急,他必須確定父母的安危。
沈從戎坐在的士上,兩只手來回交替著撫摸各自手腕上被綁縛了很久而顯得極深的印痕,回想著幾十個小時前,回到醫院後發生的一切,還是有些恍惚。
幾十個小時前。
被“深愛的女人和別的男人有私情”這樣的事實打擊得近乎陷入癲狂的沈從戎,等到呼吸和情緒都平靜下來時,才撩起眼皮往四周一看,周圍的人早已走了個干淨,兩個女人也已經不見蹤影。
愣了半天,他才急急地從地上爬起來,向值班櫃台後面的護士詢問梅馨芮的去向。
意圖毆打女人的行為顯然已經被護士看在了眼裡,盡管他口氣謙和、態度誠懇,還是被護士冷冰冰的眼風從頭掃到了腳:“早就走了。”
“走了?從哪個門……”
“我是護士,不是跟班,我怎麼會注意到她從哪裡走的?”連他英俊的相貌都徹底買不了賬,護士的口氣極冷,不耐煩地打斷了他的問話。
忍著心中的郁氣,沈從戎硬著頭皮稍稍退開,一抖腕表,才發現居然已經快要凌晨四點了。本應當是渾濁的腦子陡然變得清醒,他按捺住心下想要立刻去找女人的衝動,走到父母的病區門口,張望了一會兒,匆匆向值班醫生的辦公室走去。
“中毒?!”沈從戎一時有些難以接受這樣的結論,但看著醫生布滿血絲的雙眼裡嚴肅的意味不似作偽,頓時覺得從嘴唇到喉嚨都干渴得難受。
他艱難地咽了口唾沫,輕聲問道:“能確定我母親是中的哪種毒麼?”
“從未見過。”醫生搖了搖頭:“我判斷,她應該已經中了很長一段時間了,器官倒是沒有出現太明顯的病變,但她的大腦區域和心髒的檢查結果都不容樂觀。”
“你的意思是,有人一直在給她下毒?”
醫生重重地嘆了口氣。“這個我不清楚,已經去做分析了,還不清楚毒物的成分,無法判斷毒素是來自於食物還是藥物。”他揉了揉眉心,把一大摞紙往沈從戎面前一塞:“現在沈夫人已經深度昏迷,只能先暫時用一些常規手段控制她的情況,如果要根治,還是要拔除毒素才行。”
沈從戎的手在微微顫抖。他看著面前一大堆自己完全看不懂的報告、數據、表格,手足無措的虛弱感又一次擊中了他——在這之前,還只有梅馨芮會讓他感覺自己不是180多公分的成年男人,而是個尚未成長的孩童,而現在,他又體會到了。
“那我父親呢?他是不是也是這個問題?!”沈從戎突然想起另一間病房裡還未清醒的父親,疾聲問道。
“應該不是。他們的症狀並沒有相似之處。”醫生肯定地回答。
沈從戎有些慶幸,又有些恐懼。
到底是誰……是針對母親一個人下的手?還是父母的哪些生活習慣沒有交叉,所以父親逃過一劫?
他的眼神慢慢變得有些晦暗不明。
難道真的如母親所說……是報應?!
沈從戎不禁甩了甩頭。
他寧願相信是母親被毒物侵害得太深,連理智都已經失去,才會說出那樣瘋狂的話。
從小他就知道,父親一直是別人口中的“閑散大校”,脾氣好不說,對上對下都是客客氣氣的。雖然這幾年,他變得古怪了些,也許是從軍部沾染來的壞習氣,也許是身居上位久了難免多了些官僚氣息,抑或是兩個久居國外不成器的哥哥讓他有些郁結,他的脾氣才變得有些陰晴不定,有時候看著還有些嚇人。但他對自己始終是疼寵的,幾乎是有求必應,特別是當自己的母親被別人當做“小三”議論得極為難聽時,他將母親扶了正,其他人就算再有些酸話,也不敢明裡暗裡說到母親面前。
一個念頭從煩亂的思緒中浮現,沈從戎的眉又蹙得緊緊的。
難道……會是那個女人?
心下一痛,沈從戎煩躁地站起身,沿著走廊踱著步子,有些惱恨自己仍然被那個不知廉恥的女人牽動著情緒。
他強迫自己去回想關於女人的點滴,試圖找出可能和女人相關的蛛絲馬跡。
畢竟在梅馨芮的事情上,父親的態度出乎他的意料。
他是在一次小型酒會上結識的女人。
那天晚上燈紅酒綠,不到六點就開始晚宴,八點鐘長輩們就離席了,留下他們這些小輩們把小宴會廳當成了夜店,叫來了酒水就開玩。
年紀最小的他卻因著父親對前後兩任妻子都格外盡心的緣故,冷眼看著那些男男女女肆無忌憚地摟抱在一起,喝了兩杯酒就把領口散了散,起身要走。
就在那一瞬間,一個倩影穿過煙霧繚繞、五光十色的燈影,鑽進了他的視線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