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再也不見(3)
耳廓上傳來微微的癢。徐雨初聽見男人對著她紅透了的耳朵輕聲說著——
等回家再好好收拾你。
她眯起眼,仰起頭伸出軟舌快速地在男人發紅的脖頸上舔了一下,如同狡黠的貓咪一般露出了令人心癢的笑容——
看到時候誰收拾誰。
短暫的溫存過後,徐雨初的視野總算開始向四周擴散開來。
她越過男人的肩膀,突然和一雙陰沉的眸子對上了,心中不禁“咯噔”一聲,捉住了蕭辰手臂上的衣物。
這個下意識尋求保護的動作讓沈從簡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他為什麼會在這裡?”
徐雨初對蕭辰耳語道。
蕭辰松開環在她腰上的手,將她散落的額發輕輕撥開,輕聲道:“有事需要他出面。放心,都解決了。”
徐雨初的心還是微微提著。
在同沈從簡幾個小時的相處中,她已經感覺到這個笑面虎一般的男人有多難搞。他不按常理出牌,連笑或是怒都讓人看不清真偽,但他似乎又在自己面前展現了略微孩子氣的一面,也對自己手下留了情,這其中的原因也不得而知。此時又和他打了照面,徐雨初的心情是矛盾的。
她向一直低著頭關注著自己反應的蕭辰投去了一個求助的眼神。
蕭辰准確地接收到了。
他轉過身,一只手自然地上移,將女人摟在了懷中。
沈從簡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他似乎無視了蕭辰的動作,沉默著將視線慢慢地從蕭辰身上,轉移到了徐雨初的臉上。
“能不能讓我和徐小姐單獨聊一聊?”他突然開口。
蕭辰聞言,眉頭一蹙,緊了緊握著女人肩膀的手掌。他扭過頭,和徐雨初交換著視線,女人眼中平靜的情緒慢慢地感染到了他。蕭辰輕輕松開手,看著女人點點頭表示同意,向沈從簡的方向走了幾步,然後停頓住了。
“就在這兒聊吧,沈先生。”
沈從簡呼吸一窒。
“和女人單獨談談”這個念頭來得突兀,他幾乎是一發現這個掙扎著從混亂的思緒中冒出頭來的想法就立刻揪住了它,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可女人真站到自己面前,坦蕩地直視自己的雙眼,卻沒有同意離開蕭辰的保護圈,沈從簡心緒一亂,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茬。
“你……”剛開了口,就見蕭辰轉身往後走出了一段距離,靠在牆上抱住了雙臂,把空間留給了兩人。
沈從簡吶吶地閉上嘴。
他突然有些自慚形穢。
“請說吧,沈先生。”徐雨初開口道。
離得近了些,她就發現沈從簡對她並無敵意,連身上的陰郁氣息都隨著她的靠近而消散了許多。
沈從簡的手在手套裡密密地滲出了一層細汗。
他暗自嘲笑自己沒有出息。不過是一個女人罷了……他又不是沒見過女人,帶到床上消遣作伴的都有一打以上,有時候突發奇想,還總會讓手下去替他尋摸一些有奇怪特征的女人。
但沒有一個女人會像眼前這個一樣,讓他燥郁的心分分鐘寧靜下來,還像個毛頭小子一樣緊張到有幾分羞赧。
“我……”沈從簡強迫自己平穩住聲線,腦中卻思緒亂飛,連一個靠譜的話題都找不出來。視線不經意地又從不遠處那個男人身上掃過,沈從簡突然緊了緊拖鞋裡僵硬的腳趾,後知後覺地想起了自己的處境。
他微微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子裡已經是一片平靜。
“這應該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了。”沈從簡輕聲道,他的視線在女人專注的神情、禮貌地稍稍前傾的上半身、被微皺的裙褶遮住的雙腿和若隱若現的腳踝上不露痕跡地逡巡著,試圖將視野裡的這個人完完全全地印刻在記憶中。
“上一次見面,不是很愉快,給你帶來的傷害,我很抱歉。”
沈從簡聽著自己用平靜的語調這樣說著,而女人還是那樣專心地傾聽,臉上露出了一絲無奈的笑,他忍不住也勾了勾唇角。
“要是能早一點認識你,也許我的人生,你的人生,都會有所不同。”他俏皮地眨眨眼,配上他清澈的嗓音突然多了幾分大男孩的氣質:“如果你願意,我會爭取一個緩刑的機會,早點出獄,再來騷擾你,如何?”
“你都說是騷擾了,我能答應麼?”徐雨初臉上無奈的笑意加深了幾分。
只有沈從簡自己知道,他已經下定了怎樣的決心。
他輕嘆了一口氣,將自己的手從兜裡抽出,摘下手套,往女人的方向伸出,亮出了自己的手掌。
徐雨初愣了愣,視線落在那只有布著不少老繭的手掌上。眼神一凝,她伸出右手,放在了男人等待的手掌上。
沈從簡低下頭,在細白的手背上落下了一個輕如羽毛的吻。
“祝你一切安好,蕭夫人。”
說完,他就歪著頭笑了笑,將女人的手掌略帶眷戀地捏了捏,往後退開了兩步。
兩人的前方,去而復返的軍官已經回到了蕭辰的身邊。
秦勛朝蕭辰微微低下頭,蕭辰坦然地受了禮,聽著秦勛沉聲道:
“軍部的調查進行得很順利,報告稍晚會送來。”
“不必了。”蕭辰淡淡應道:“軍部的絕密信息,我不過問。上面有指示?”
“是的。”秦勛遲疑了一瞬,道:“將沈從簡帶回去,接受秘密審訊。”
蕭辰抬眼看了看站在女人對面,不知在說些什麼的男人,那張看起來有些玩世不恭的臉上難得的笑得不那麼虛假,叫人難以靠近。
“沈從業呢?”
“證據確鑿,已經定罪了。”
“那就執行吧。”蕭辰定定地看著男人俯下身,近乎虔誠地半閉著眼在女人手背上落下輕吻,他直起身子,低聲道:“帶他回去。”
“沈從業,沈從簡……不要讓他們死了,我要他們活著,活得痛苦,活得毫無顏面。”
秦勛看向蕭辰的眼神裡多了一絲震驚和訝異。
蕭辰的眼神平靜無波,說出的話卻讓秦勛身上泛起森然的寒意。
“這件事,你放心大膽地去做,不會有人多說一句。”
望著收回手向自己慢慢走來的女人,蕭辰的唇角微勾,從唇間輕吐出字句:
“心慈手軟從來都不是我蕭辰的作風,只是不喜歡髒了自己的手。但沈家人的手伸到了不該碰的人身上。沈家上下,我都不會輕易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