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交代
在被押送到看守所的路上，楊和軒越是想著自己之前像被惡鬼附身一般瘋狂的舉動，再想到蕭辰那讓他不寒而栗的眼神，越發覺得自己恐怕躲不過生不如死的折磨，選擇了不受控制的自殘。試圖撞牆，被擋了一下，只撞了個包；想要跳車未遂，被多加了一副手銬束縛得更牢。本來還是和顏悅色的警察見他這副不肯消停的樣子，也就沒有留手，小小的教訓過後，他總算平靜下來，卻在所有人面前丟盡了顏面。
反應過來時，杜星月嘲弄的眼神讓他抬不起頭，其他被同樣帶上車“配合調查”的董事們也一個個輕蔑地看著他，大有和他同乘一車就是恥辱的意思，楊和軒苦心經營了這麼多年的形像，一下子全崩了。
中年警察見他不肯抬頭，卻已經比幾十分鐘前老實許多的樣子，也就不再為難他，緩聲道：“怎麼樣？自己交代吧。”
楊和軒輕咳一聲，小聲問道：“可以給我一支煙麼？”
中年警察從口袋裡摸出煙盒，抽出一根丟了過去。
“謝謝。”楊和軒拈起煙，借著警察的手點了火，深深吸了兩口，吐出一口白色的濃煙來。
“我也是沒辦法，都是……被那個女人逼的。”
他的眼神穿過灰暗的虛空，像是回到了被徐雨初和朱總重用，留在徐氏之後的那段時間裡。
那一天，他陪著朱總去應酬，將朱總送上車時，已經有了幾分醉意，在雨後濕滑的路上踉蹌了一步，就被一只不是很有力的手架住了身體。
手臂上那細膩柔軟的觸感和鼻端縈繞著的甜膩香水味告訴他，自己依靠著的是一個年輕的女人。一直以來都是自己一個人默默地工作生活著的他，突然被一個女人溫柔示好，又是在難受的酒醉後，心中時時繃著的弦突然松了，就放縱著自己淪陷在了從未嘗試過的溫柔鄉中。
酒醒之後，他驚訝於女人的身份，本有些被女人欺騙的怒意，想拿錢打發女人走，卻被女人赤裸著身體聲淚俱下的樣子哄得軟了心腸。
他想了許久，覺得杜星月的業務能力還算不錯，人也漂亮，在商場上還算拿得出手，雖然走錯了路，但既然想要改過，想通過投靠自己，重新過上清白的生活，他也就半推半就地接受了對方。
他和杜星月也曾經如同別的情侶一樣甜蜜地相處過。兩人都沒有父母牽絆，就旅行結婚了，女人一反從前的潑辣肆意，小鳥依人的模樣讓他越發滿意，加上女人床上功夫了得，很快，他就沉溺其中，享受起來，對女人也有予取予求。
這樣的日子僅僅維持了半年，平靜的生活就如同勉強用膠水粘起的玻璃鏡一般碎了個徹底。
女人故態復萌，花錢如流水，缺錢用了就嬌滴滴地喊他“老公”，稍微給得慢了一些或者少了一些就像悍婦一般掐著嗓子尖酸地罵。而再去各種應酬的場合，聽到其他男人的議論聲，他才知道女人居然是爬了不少人的床才逃脫的牢獄之災，這讓一向潔身自好的他難以忍受。
他吵也吵過，打也打過，罵也罵過，但稍不留神，女人就潛進他的書房，打開他的電腦在他的賬戶和公司文件裡做手腳，等到他發現時，從公司賬戶騰挪到自己賬戶上的數字已經讓他咋舌，無力回天了。
無奈之下，他選擇了再挪用一些錢，去炒股投資想賺一點填補女人花用的虧空，但越挪越多，投資也越虧越多，到後來，他見自己的法子管用而且無人發覺，索性就放開手腳，欲罷不能了。
“那那些錢呢？”中年男人“唰唰”地做著記錄，眉頭皺得緊緊的。
楊和軒閉了閉眼。“大部分都被杜星月拿去用了，我這裡都有轉賬給她的記錄。還有一些存在一些假戶頭裡，都是……借以前孤兒院的同伴和阿姨的身份證辦的，有蕭氏集團作保，去銀行辦事情，總會容易一些……”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
中年男人撩起眼皮看了看他。
“你怎麼會想到對徐雨初動手的？是誰計劃的？”
“……是我。”楊和軒將熄滅的煙頭丟進喝了一半的茶水裡，“我知道她重新回到徐氏，遲早會查到我的事，卻沒有想到她會那麼快發現，還會那麼早就發難。我……我就……”
“東西是哪裡來的？”
楊和軒想了想。“我從杜星月那裡拿到的。她的房間裡就有這個東西，我不知道她打算做什麼用處。”
“哼，”中年警察搖了搖頭：“你還說她如何如何，我看你們是什麼鍋配什麼蓋，一丘之貉。”
楊和軒不說話了。
“我不想讓爸媽擔心，就沒告訴他們這兩天發生的事情。”蕭辰撫著女人絲綢般的長發，將女人往腿上抱了抱。
徐雨初把臉埋進男人的懷裡，“嗯”了一聲，靜靜地享受著讓人愜意至極的寧靜。
初秋的夜微涼，但男人的雙臂滾燙，將她暖融融地包裹著，暖意一點點滲進她的四肢和心裡。時不時地再喝上一口冰過的梅子酒，沁人心脾的涼意順著喉管侵入腹中，再化作暖洋洋的酒意擴散開來，沒有比這個更讓人享受的事情了。
喝下一口酒，眯著眼享受了半天卻沒等來第二口，徐雨初忍不住抬眼望向男人，見男人自顧自地喝得痛快，調皮地一笑，想要起身去搶，卻被男人的大手按得牢牢的，也被男人口中呼出的酒香熏了個半醉。
“乖，今天你喝得夠多了，少喝一點，對身體好。”
知道男人始終關注自己的身體，徐雨初只好乖乖地將臉往他懷裡一縮，不動了，換來了一個落在鬢邊的輕吻。
“對了，杜星月也交代了麼？”徐雨初抬眼問道。
蕭辰沉聲道：“她把一切都推到楊和軒身上，只說是對方做的，自己只是花錢，不知道錢的來歷。”撫弄著女人長發的手停了一停：“她也算是狡猾，做那些事基本上都不經自己的手，就算楊和軒要推，也推不掉，對他很不利。”
“就算是被杜星月騙了，不小心上了賊船，自己如果沒有半點貪婪，就不會落到今天這個下場。他只是把自己的本性藏得太深，下意識想要逃避自己的本性罷了。”
徐雨初淡淡地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