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失手
鄭國仁的出現，將整出鬧劇推向了高潮。
圍觀的員工也從他剛才的話裡面推敲出很多信息來，比如，鄭哲宇的確和尹佳人有婚姻關系……
“佳人，你跟我上來。”鄭國仁看都不看兒子一眼，任由他捂著被打紅了的左臉，呆愣的站在原地。
他背著手上了電梯，尹佳人緊跟其上。
“有時候我都很懷疑，我這個兒子到底是隨了你婆婆，還是根本就不是我親生的！”電梯上只有鄭國仁他們兩個人，他便嘆了口氣，抱怨道，“他要是有你三分之一的聰慧，我現在早就退休旅行去了。”
透過電梯的反光，尹佳人禁不住抬頭打量著鄭國仁。
比起當年尹家還未倒台的時候，每年年底年會上的相見，鄭國仁的確是老了很多，眼角的皺紋已經不是她能數過來的了。
“鄭伯伯。”尹佳人一改之前他的稱呼，故意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鄭國仁一愣，自然察覺出來這個細節，再次嘆氣，隨後問道：“佳人，你是我看大的好孩子，有什麼事，你就直說吧。”
她點了點頭，雖然不忍心去傷害恩人，但還是說道：“我也不瞞您了，我這次的確是想要跟鄭哲宇離婚……這幾年您也能看出來，我們根本合不來。”
尹佳人這話說的誠懇。
當初剛結婚的時候，她跟自己這位娃娃親對像並不熟悉，所以還天真的想著，如果對方是老實人，便可以相守一生什麼的。
可是幾年過去，酗酒、飆車、出軌，這個人哪一條沒碰過？
再加上孫玉芳的過分寵溺，他更加無法無天。
“也是委屈你了。”鄭國仁眼底閃過幾分精光，話鋒一轉，“可是如果鄭家失去了你，未來的日子，恐怕那個逆子自己撐不起來整個鄭氏財團啊。”
他這話說的也對，鄭哲宇在公司“草包太子”的外號，也不是白白叫出來的。
之前是尹家對鄭國仁有恩，幾年風水輪流轉，現在反倒成了他對尹佳人有再造之恩，如果她一味的追求自由和真相，反倒是害得恩人家破產，這就成了她的錯了。
“就算我不是您的兒媳婦，等到鄭氏需要我的時候，我也會……”
“這不一樣。”鄭國仁直接了當的打斷了尹佳人的話，臉上的表情也不太好看，“你怎麼就不懂我的良苦用心呢！”
她還真是不懂。
尹佳人低著頭，沒有作聲。
鄭國仁從始至終都沒有說過，他這樣火急火燎的將她喊回來到底是要做什麼，兩人只回了他在頂樓的辦公室，拿了份文件，就驅車回鄭家了。
尹佳人並不常到鄭家來，她自己在外邊租房子住，偶爾回來，三次之中有兩次都要受到孫玉芳的嘲諷。
“喲，我們尹大小姐回來了。”她這次回來也不例外，孫玉芳此時正坐在大廳的沙發上嗑著瓜子，手腕上戴著的粗粗的金手鐲，簡直就晃了尹佳人的眼睛。
她不想搭理她這位名義上的婆婆，無奈的是鄭國仁在場，她只好開口跟她打招呼，“婆婆，中午好。”
“哼。”孫玉芳冷哼一聲，可同時也礙於老公在場，把到了嘴邊上的嘲諷硬生生咽了回去，翻了個白眼，“忙完了就快走吧，家裡可沒有多余的筷子。”
鄭國仁咳嗽了兩聲，對這個上不了台面的糟糠之妻越發厭惡，他噔噔的上了樓，尹佳人緊隨其後。
等到了書房，他才將自己剛才在辦公室取的文件攤開在桌面上，然後一本正經的對她說，“佳人，簽了這份文件吧。”
她沒明白他的意思，可礙於對他的敬重，還是走上前去，將文件接過來查看。
看著看著，她便禁不住露出一個冷冷的笑容來，只是她正低著頭，鄭國仁的角度根本看不到她的表情。
文件的內容很直接，尹佳人五十年之內不能跟鄭哲宇離婚，如果沒有離婚的話，等到五十年之後的今天，鄭家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就都會是她的囊中之物。
因為這份文件，尹佳人不得不重新審視眼前這個“慈眉善目的恩人”了。
合同乍一看是霸王條款，仔細深究之下，更加可惡——她主動跟鄭哲宇離婚，就什麼都得不到，反過來，如果鄭哲宇跟她玩夠了想要離婚，她還是淨身出戶！
“鄭伯伯，您這是什麼意思啊？”尹佳人佯裝不懂的，將文件重新丟回桌面去，開始跟他打起哈哈來，“我之前不是承諾過了嗎，我不會主動離開鄭氏的。”
當然，有人挖了她、強迫她離開，那就另說了。
想著，江司明那張冷冰冰的臉就浮現在尹佳人的腦海中，她下意識的低頭瞥了腕子上的手表一眼，她已經出來兩個小時了，不知道小包子的作業做了多少了……
“爸爸。”
兩人這邊文件的事情還未談出結果來，鄭哲宇連門都不敲的就進來了。
他一看尹佳人也在這裡，臉色一變，心裡就開始咒罵孫玉芳為何不將她來了的事情告訴自己，他還以為她在公司跟鄭國仁談完事情就滾了。
鄭哲宇和尹佳人相看兩厭，誰也不肯主動跟對方說話，鄭鄭國仁看了，干著急，對兒子說話的語氣難免又壞了幾分，“你到底有沒有一點教養，進書房都不知道敲門的嗎！”
“爸，這是我自己家，我進來敲什麼門？”鄭哲宇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他痞笑著走到鄭國仁的書桌旁邊，一只手撐著桌子站定，“等你不干了，這整個家不都成了我的嗎。”
他最後一句話徹底激怒了鄭國仁。
尹佳人這兩年吃著鄭家的、用著鄭家的，連工作都是在鄭家的公司，她還不肯對自己言聽計從，而另外一邊，自己的親生兒子養了這麼大，一點兒都不聽話……
一陣急火上來，鄭國仁拿起桌子上的煙灰缸，就朝鄭哲宇的方向砸了過去。
他又不傻，順勢就拽了身邊的尹佳人一把，煙灰缸不偏不倚的就砸在了尹佳人的額頭上。
煙灰缸落地，應聲而碎，等鄭國仁反應過來，將目光投向尹佳人的時候，殷紅的血已經順著她的額頭流了下來。
她出乎所有人意外的冷靜，左不過是伸手摸了摸自己破掉的額頭，然後冷冷的盯著鄭哲宇，那目光，像是想將他殺了。
“鄭伯伯，你們先聊，我出去洗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