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群星殺到

   京城相府密室,丞相陳田中端坐於中,與他的兩班爪牙又開始了秘密議事。

   “據我估計,阿裡耶庫爾和耶無害不死在黑衝灘,也休想活著渡過羅布泊!”

   “楚定芳!你此言差矣!”“淤魔大俠”張開路不以為然道:“此兩地雖然路途艱險,但畢竟契丹兵馬從中殺過,而且阿裡耶庫爾熟悉路形,想必他是會把耶無害帶過死亡之地的。”

   “這個混帳小子!”陳田中不忍怒喝道:“我力勸天子,放他一命,以求對付耶無害。他為何不幫我們殺了耶無害,卻又在緊急關頭將耶無害救走?真是忘恩負義哪!小子!”

   “丞相!”只見楚定芳又火上加油地說道:“不管怎樣,這阿裡耶庫爾和耶無害都該死!尤其是這阿裡耶庫爾,他刺殺天子未得成功,這等人物不可再用第二次;他的師父法深大師和師叔‘燕山浪魔’業已歸西,留他一人還有何用?而且我還聽說他就是在前年京城擂台之下殺死你兒子的凶手,只不過那時法深大師一直在袒護他而已。如今他的師父、師叔已死,也是我們為丞相報殺子之仇的日子了!”

   “什麼?”陳田中不禁拍案而起,道:“你敢斷定他就是殺死我兒的凶手?”

   “微臣敢以人頭擔保!”

   “好!哈哈哈……”陳田中不禁發出了一陣滲人毛孔的狂笑:“這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殺我南兒的凶手原來就在身邊。南兒!這回為父我一定要將這條契丹狗阿裡耶庫爾千刀萬刮,為你報仇雪恨!”

   “丞相!”只見張開路進前說道:“阿裡耶庫爾既是殺死陳公子的凶手,那‘萬寶玉’也一定在他手裡!”

   “嗯!你立即帶人趕往西部,一旦發現阿裡耶庫爾和耶無害,殺了他們,取回萬寶玉!”

   “丞相!你是說要雌雄雙璧全部取回?”

   “那是當然!取得雌雄雙璧,便可以坐收天下。你即刻帶人出發!”

   “是!”

   當日,也就是大梁開平三年(909年)即長安安慶三年仲秋八月八日,“淤魔大俠”張開路便帶領“五筆高手”楚定芳、“魔鬼雙槍”金氏雙兄和“五行大俠”一共九大高手,離開長安向西域進發。

   茂陵:在今陝西省興平縣城東15公裡,乃漢武帝劉徹的陵墓。為西漢帝王陵中規模最大的一座。該地西漢時為槐裡縣的茂鄉,故名。始建於武帝即位後的第二年,即公元前139年,歷時五十三年,耗資巨大,以全國每年賦稅總收入的三分之一,用於修建陵園。建築非常宏偉,墓內殉葬品也極為豪華豐厚。《漢書貢禹傳》載:“金錢財物、鳥獸魚鱉牛馬虎豹生禽,凡百九十物,盡瘞藏之。”相傳武帝身穿的金鏤玉衣、玉箱、玉杖和武帝生前所讀的雜經三十余卷,盛入金箱,也一並埋入。茂陵封土,全用夯土打築,形似覆鬥,莊嚴穩重。今實測陵高46.5米,頂部東西長39.5米,南北長35.5米,底部東西長231米,南北長234米,與《漢書》《新唐書》記載基本一致。陵園呈方形,東西牆垣430.87米,南北414.87米,牆基寬5.8米,與《關中記》載:“茂陵周回三裡”基本相符。垣牆原有闕門,除南門已毀外,其他三門尚宛然可見。1978年在霍去病墓所在地建立茂陵博物館。霍去病墓作為漢武帝劉徹茂陵的陪葬墓之一,在茂陵東500米處。霍去病十八歲隨其舅父衛青出征匈奴,勇猛無比,曾先後六次出擊,打通河西走廊與西域之間的交通。元狩六年,即公元前117年,英年早逝,病死軍中,年僅二十四歲。

   就在這茂陵,來自東瀛的青秋典子、佐藤浩川和下崗豐田、上崗池田一行四人又開始了他們對中原古跡名勝的考察。從三原、乾縣、鹹陽以至這興平縣的茂陵,所存在的漢、唐陵墓無不讓他們瞻仰一番。這其中就有唐高祖李淵的獻陵、楊貴妃墓、霍去病墓、永泰公主墓、唐高宗李治和女皇武則天的合葬乾陵墓、章懷太子墓、懿德太子墓、蘇武墓、唐德宗李適的崇陵、鉤弋夫人墓、苻堅墓、公劉墓、魏徵墓、薄太後塔、尉遲敬墓、唐太宗李世民的昭陵、唐肅宗李亨的建陵、李靖墓、李責墓、唐女皇武則天母楊氏的順陵、李丙墓,漢陵自西而東:漢武帝劉徹的茂陵,昭帝劉弗陵的平陵,成帝劉驁的延陵,平帝劉瞰的康陵,元帝劉奭的渭陵,哀帝劉欣的義陵,惠帝劉盈的安陵,高祖劉邦的長陵和景帝劉啟的陽陵,綿延約50公裡,基本上在一條直線上。這簡直就是一個陵墓的世界,仿佛陽界裡的陰間,但它們所蘊含的人文歷史價值那簡直就是陽界也難以倫比的,可以說是罄竹難書、萬言難盡!無窮無盡的歷史文化也隨著這些帝王將相、王公大臣的長眠於此而被深埋在墓塚之下,也許有一天,它們還會再現於陽世人間。

Advertising

   “浩川!這中原不愧是地大物博、歷史悠久,我們周游了這麼多的地方,看來還是鹹陽這個地方的帝王將相之陵墓當數最多。只是我們對這些王陵的了解還不深入。要是耶無害再做我們的導游那就更好了。”

   “典子!你也在思念耶無害,真是說到我心裡去了。”

   “怎麼?你也希望他再領著我們游覽這些古跡名勝?”

   “當然!只是人家公務在身,奉命去了西域,咱們不可能再煩勞人家。”

   “佐藤先生!”只見下崗豐田忍不住說道:“據說耶無害奉命護送契丹殺手阿裡耶庫爾回歸,已致使中原武林界對他發生誤解,紛紛要在沿途之上劫殺耶無害,我們是不是應該助他一臂之力?”

   “不!我們不是中原人,中原武林之事就由中原武林去管,我們萬不可介入這場中原武林之爭,因為我們始終是東瀛人,何況我們還有我們自己的事。”

   “佐藤先生!以武士道精神來說,‘文無第一,武無第二’,不分國界之別,我們要找中原武林高手一決高低,勢必會介入這場武林之爭,就應該除暴安良,行俠仗義!”

   “除暴安良,行俠仗義?”佐藤浩川卻不以為然道:“中原之大,憑你們二人的力量又能掀起多大的風浪?弄不好,你們會暴屍荒野,永不得歸,還是收斂隱忍一些為好。等到我們真正摸透這中原的實情之後,再加派強兵進入中原,必能坐收漁翁之利,何必情急一時,而介入小小的武林之爭?切莫因小失大,壞我大計!”

   “佐藤先生所言即是!當務之急,乃是考察中原的風土文化,別無他想。”

   “嗯!你們看看這眼前的墳墳墓墓,其實都深藏著無數的寶藏,如果這些財寶能為我東瀛所用,何愁不取中原天下!”

   “浩川!這鹹陽的墓藏財寶可以說是中原的精華,只是我們何時才能將它們運到我們東瀛?”

   “三、五年,也許三、五十年,或者更長久。我們要把這裡的財富告訴我們的子孫後代,讓他們也對中原心向神往。如果我們這輩子達不成心中所願,就讓後代子孫去完成我們的遺願。所以,我們這次的中原之旅,意義重大,是關系著我們東瀛千秋萬代的事業;急,是沒有用的,要用長計劃、短按排、步步緊逼、逐步集中的策略,把中原的歷史文化和財富逐步搬到我們國家去。到那時,就是我們死也會在九泉之下得以瞑目了。”

   “佐藤先生!但是這中原之大,就憑我們的腳底功夫游歷中原古跡,怕是我等老死中原也難以游歷完畢啊!”

   “上崗池田!你不必為此擔憂,中原古墓寶藏的精髓無非就是鹹陽漢唐陵墓、徐州楚王陵、洛陽龍門石窟、同州雲岡石窟、麥積山石窟以及敦煌鳴沙山寶藏等地,我們只要游遍這幾個美麗富饒的地方,就可以回歸東瀛、調兵遣將來開挖中原的寶藏。”

   就在佐藤浩川剛剛說完之際,其身後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待到他們側身尋望,只見古墓群中,一線塵土飛揚,沿著羊腸小道,一閃一現地奔過來共是九名飛騎。雖然他們之間的距離尚在由遠及近,但是佐藤浩川和青秋典子等四人一眼就認出,這九名飛騎乃是相府一等名牌殺手,而且這九人正是相府總管王牌殺手“淤魔大俠”張開路、“五筆高手”楚定芳、金牌殺手“魔鬼雙槍”金氏雙兄和“五行大俠”。

   再說下崗豐田和上崗池田兩個東瀛浪人見狀,立即要拔出東洋刀與之開戰。然而,佐藤浩川卻一把制止了他們,道:“不可造次,壞我大事!看他們的樣子,一定是有要事奔往西域。我們只要尾隨其後,看看他們要做什麼,就足矣,何必要與他們動刀動槍?”

   “浩川!”只見青秋典子趁機說道:“我們由東南至西北而來,已經看過了徐州的楚王陵、洛陽龍門石窟及這裡的漢唐陵墓,我們下一步的主要目標就應該是西域的敦煌!”

   “不錯!我們現在就發往敦煌古道。”

   隨著九名飛騎的飛馳西去,這四名東瀛人便踏著這九名相府殺手的滾滾紅塵開始了西域之行。

   仲秋八月十八日辰時的萬花宮,五彩繽紛,萬紫千紅,四處花香鳥語,一片生機盎然。踏遍青山人未老,風景這邊獨好。但觀這邊風景,正所謂:

   颯爽英姿五尺槍,曙光初照演兵場。

   中華兒女多奇志,不愛紅裝愛武裝。

   透過一片片花叢,但見一群女兵方陣式排列,各持劍鋒利刃正在一名手持紅纓槍的女官的率領之下演習操練。當然,各位一看便知,這是萬花宮女俠們的群花會(薈)萃(翠)。但是,她們的服裝和面容卻一改昔日的五彩繽紛、姹紫嫣紅,全部是青一色的鎧甲戎裝,威風凜凜,整齊有肅。

   但看那名持槍領教女官,英姿勃發,身姿敏健,槍槍奪魂,令人眼花繚亂。然而,雖然其身姿敏捷、招法分明,但其面容依然能讓人看得清清楚楚。只見她眉目清秀、面龐清晰白嫩,怒眉橫目鼻梁俏,烏發垂肩隨風飄,好一派雍容華貴之容,好一派傾國傾城之貌。所謂“四大美女”之美其名曰“閉花羞月,沉魚落雁”,如今這位領教女官非但如此之美,而且她還具有“俠女奪魂”的凜然之美!

   說了老半天,這位英姿勃發的女教官究竟是何人?實不相瞞,此人正是“飛天神龍”耶金風及耶無害和耶天雲的大姐大耶家珍!自從她被萬花公主從徐州“雲龍湖大酒店”帶到萬花宮之後,便改文習武,進步飛快,得以萬花公主的重用,授之為三軍花槍總教練。耶家珍對於公主對自己的器重自然萬分感激,為了報答公主對自己的厚恩,她更是勤心苦練、以身作職,一來為公主效力,二來希望自己在有生之年練得一身好本領為江湖除害、為自己死去的丈夫報仇雪恨。當然,萬花公主對她的身世及一切境況已非常了解,不然,她豈會不遠千裡親自從古州彭城的雲龍湖畔將耶家珍請至宮裡來呢?

   就在這日,耶家珍於旭日東升之際,在萬花宮園率領全體女兵女將操練習武,其情其景,煞是引人入目:在耶家珍的動作演示之下,其身後的女兵方陣動作更是齊心一致,指哪打哪,眼到手到,簡直猶如一塊磁石在揮動著細鐵粉沫左右擺動!真是令人心曠神怡、眼界大開!

   “皇——上——駕——到——”

   隨著這一聲長喝,只見萬花宮門已經大開,天子程福貴如踏祥雲、凜然而至。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全體女兵女將俯地高呼。

   就在這時,萬花公主程圓圓身披彩衣、如風而至。

   “皇阿哥來我宮門怎麼事先也沒通報一聲,好讓阿妹侍候迎駕。”

   “皇妹何必拘禮!你是我的親妹妹,我豈會計較這些?不過我已有一個年頭沒到你這了,如今看來,變化之大令朕難敢相信!”

   “皇阿哥!你莫不是聽到了什麼流言蜚語,才親自前來視察萬花宮?”

   程福貴聞聽此問,微笑了一下,道:“人人都說你這萬花宮裡就是萬朵名花薈翠,而這萬朵名花不僅是花的名字,而且對應著宮中所有美艷才女的名字。今個看來,這裡不僅是名花薈集一宮,而且薈集的是天下巾幗英雄,足可抵擋朕的半壁江山哪!”

   “皇阿哥何出此言?我這裡的紅色娘子軍只不過練的是些花拳繡腿罷了,豈能與皇阿哥的三軍將士相比?更抵擋不了皇阿哥的半壁江山,而只能充作皇阿哥的後備之軍罷了。”

   “哈哈哈!”程福貴不由大笑,道:“什麼後備軍?這應該說是你的三軍將士吧!足可以輔佐你榮登女皇之位!”

   程圓圓聞聽此言,並不避諱,道:“若能做上女皇,總比做公主辱嫁契丹為好!我想契丹恃強凌弱,我不肯辱嫁,他們必然不會善罷甘休,還是及早練軍備戰,以示強盛的為好。”

   “嗯!”程福貴點了點頭,說道:“皇妹言之有理!你真是個有心之人哪!”

   “皇阿哥過講!請隨我到殿內細談!”

   “好!”程福貴應聲便隨程圓圓跨上了玉欄台階。然而就在這時,其身後猛然有人高喊道:“皇上小心——有刺客——”

   高喊之間,只見一位黑衣蒙面刺客手持長劍從天而降,劍鋒直襲天子程福貴後腰。此情此景,直令身後僅十步之遙的錦衣衛和女兵女將瞠目結舌!

   就在這萬分緊急的時刻,天子程福貴暗覺腦後忽忽生風,一個縱身,已飛身上階,身法之快,令人難以置信。而就在此同時,蒙面刺客剛剛劍到落地。只聽得“當”地一聲,但見耶家珍已揮槍擋住了刺客的利劍。

   “快護駕!快護駕!”台階上下頓時一片混亂,刀槍劍鳴之聲已響徹一片。再看此時的那名黑衣蒙面刺客已被攜刀錦衣衛和手持長槍利劍的女兵團團圍在核心。

   “真是反天了!”天子站在玉欄台階之內,望著下面殺作一團的場面,說道:“這青天白日滿地紅的,萬花宮內竟出現刺客。皇妹!朕感到來這裡太不安全了!”

   此時,站在天子身邊的萬花宮主連忙說道:“皇阿哥!此事事出意外,讓皇阿哥你受驚了!”

   “這刺客會是誰?反正不可能再會是阿裡耶庫爾!”

   “當然不再會是他!皇阿哥你不是已派耶無害護送他前往西域大漠了麼?”

   “嗯!刺客不是他,那一定就是你暗中指派!”

   “皇阿哥!你冤枉了我!我怎麼會做出謀害皇阿哥之事呢?你若不信,等抓到這刺客一問便知。”

   話說眾多錦衣衛和女兵女將圍攻一位黑衣蒙面刺客,應該說他就是有日天的本領也休想逃脫,但是就這樣在眾多大內高手的圍攻之下竟一時也難將其制服,因為公主早有吩咐,要他們活捉刺客留下活口。奈於這個原因,錦衣衛和女兵女將的手中兵刃自然有所收斂,更何況這位黑衣蒙面刺客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孤身前來行刺皇上,必非等閑之輩,所以要想將其生擒活捉勢必還要花些時間。然而,這名蒙面刺客不是憨子傻子,他幾次向皇上衝鋒陷陣都未能得逞,他心中自然有些發虛,知道這眾寡懸殊之際戀戰下去必無好結果。故此,他虛晃數劍,擊退幾步圍殺者便施展輕功、蹬腳離地,直向萬花宮殿之頂飛去——

   就在眾人昂首觀望之際,只見萬花公主凌身而起,於半空之中一掌便將那名刺客打落於下!說時遲,那時快,未及刺客倒地翻身,早見一片刀槍劍戟抵在他的渾身上下,讓他絲毫動彈不得!

   “將刺客帶上來!”天子令下,錦衣衛遂七手八腳地將刺客按住,撕下蒙面,繳下其械,押上了台階。

   “你姓甚名誰?是誰派你來行刺朕的?”程福貴厲聲問道。

   然而,這刺客竟然昂首挺胸,閉目不答,將作木的人!竟比“劉胡蘭”還傲!

   “啪——”天子隨即給了他一記耳光,頓時把這個不知天有多高高地有多厚厚的刺客打得嘴歪眼斜、面目全非!終於眨巴眨巴睜開了魚眼。

   “你怎麼打我?”刺客竟帶著委屈模樣叫道。

   “啪!啪!啪!啪!朕打的就是你!”天子直氣得左右開弓,連續扇了他四記耳光,直把刺客打得金光燦爛、火星直冒!

   “你這個不知死活的東西!快說!是誰派你來的?”

   “我就不說!你怎麼我?”

   “啪——”程福貴再次怒不可遏地扇了刺客一巴掌。

   “好啊!你是天子有什麼了不起?打死我也不說!”說完,這刺客頓時咬舌自,剎時七孔流血、氣絕身亡!

   “啟稟皇上!刺客中毒身亡!”

   “你們是怎麼搞的?為什麼不看好他的嘴巴,竟讓他咬舌自盡?朕要治你們的罪!”

   “皇阿哥!此事不能怪他們。刺客竟出現在我萬花宮中行刺聖駕,罪責全在我一人身上。請皇上給我幾天的時間,我心將此事查個水落石出!”

   “查個水落石出?!皇妹!如今刺客死無對證,你能怎麼查?以朕之見,這刺客的幕後主使之人必在京城,但是要想抓到此人,必是難如大海撈針!”

   “皇阿哥!你不要忘了,契丹使節耶律阿巴曾經入朝命人行刺皇上未遂,想必這又是契丹故伎重演,這刺客應該是契丹人!”

   “扒開他的衣服!”天子一聲令下,錦衣衛遂將刺客的上衣扒開,其前胸之上果然露出了契丹紋身圖案。

   “皇阿哥!我說的沒錯吧!”

   “嗯!既是如此,就請皇妹繼續嚴查下去。希望你能給朕一個滿意的答復!”

   “皇阿哥!事情已經在面前明擺著,刺客是契丹人,他的幕後主使者不是契丹國主耶律阿保機還會是誰?”

   “這也未必!皇妹!你想想,這刺客竟敢孤身一人入京前來行刺,他在京城之內必有內線。朕給你三天時間,希望你能給朕一個滿意的結果。”

   “是!”

   “起駕回宮!”天子一聲令下,便在四周錦衣衛士的護送之下,大步流星走向萬花宮門。

   此時此境,萬花公主站在台階之上望著皇阿哥漸漸遠去的身影和前簇後擁的護駕隊,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她不知道自己是內疚還是恐懼,她反正覺得皇阿哥和她的距離就要從今疏遠了。不知道這種疏遠何時才能恢復原來的模樣?

   “啟稟太子殿下!”陳田中飛鴿傳書,所派刺客行刺長安天子未遂死亡。”

   “知道了!稟報我父皇了麼?”

   “回太子殿下!已經回報!”

   “嗯!李洪智!行刺長安天子計劃暫緩進行,父皇要我親率本部兵馬前往樓蘭接應。你們四位護法國師也隨我一道前往!”

   “太子殿下!”只見“金法輪”李洪智接著說道:“國主已親率大軍踏過羅布泊占領樓蘭、伊州,直逼西州、庭州及天山一帶,可謂是所向披靡,為何還要殿下親率本部大軍前往西域大漠接應?難道您不想大舉南下中原了嗎?”

   “哈哈哈!李洪智!虧你還是中原人,難道你還不知道三十六計之中有一計叫做‘聲東擊西’麼?”

   “這個當然知道!”

   “知道就好!更重要的還是要觸類旁通、善於理解和運用。”

   “那是!那是!”

   “既是有聲東擊西,就會有聲西擊東,聲北擊南,聲南擊北,聲西擊南,聲東擊中……等等等,你自己意會去吧!”

   “是!太子!”

   “傳令所部!立即兵發西域!”

   “敕勒川,陰山下。天似穹廬,籠蓋四野。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塞北原上,陰山腳下,廣闊無垠的內蒙古大草原上,再次傳來了嘹亮的牧歌聲:

   “走在鄉間的小路上,牧童的歌聲在蕩漾。喔喔喔!它們唱,還有一支短笛在飛翔!

   笑意寫在臉上,哼一曲鄉間小調,任肆地在晚風中飛揚。多少多麼愁悵,都隨晚風飄散,遺忘在鄉間的小路上。

   呵把鋤頭在肩上,牧歸的歌聲在飄蕩。喔喔喔!它們唱,天邊的雲彩是晚霞的衣裳。

   笑意寫在臉上,哼一曲鄉間小調,任肆地在晚風中飛揚。多少多麼愁悵,都隨晚風飄散,遺忘在鄉間的小路上。”

   牧歌聲中,契丹大軍萬馬奔騰,驍勇猛悍,直過草原沙漠,仿佛一片金光耀眼的天兵天將掠過塞北邊陲,去奔赴所要征殺的海角天邊。這便是奔赴磧西樓蘭去接應契丹國主耶律阿保機的第二路人馬,真不知道他們如此大舉調動究竟要干什麼明(名)堂?

   一曲北朝民歌《敕勒歌》,唱出了如今北國契丹的塞北情調。大唐詩人王昌齡又有詩曰:“秦時明月漢時關,萬裡長征人未還。但使龍城飛將在,不教胡馬度陰山。”其中的龍城,一可解釋為匈奴祭天之處,其故地在今蒙古人民共和國鄂爾渾河西側的和碩柴達木湖附近;二可解釋為盧龍城,在今河北省喜峰口附近一帶,為漢代右北平郡所在地。司馬遷的《史記李將軍傳》說:“廣居右北平,匈奴聞之,號曰漢之飛將軍,避之數歲,不敢入右北平。”相比較而言,後一種解釋較為合理。陰山,在今內蒙古自治區中部,又名大青山,西起河套,東接內興安嶺,座落在內蒙古自高原之上,綿亙千裡之遙。它可以說是北方游牧部落和中原之間的天然界山,由此可見,所謂的“中原”,從陰山之南就已經開始了!如今它卻成為契丹和中原之間的天然屏障。向南度過這座大青山,再跨過黃河,契丹便可揮戈南下,大舉進犯中原。

   但是,如今飄蕩在大青山之下草原之上的敕勒歌,卻是由來已久,遠在契丹建國成名於世之前。敕勒是古代中國北部的少數民族部落,它的後裔融入了今天的維吾爾族。這“維(惟、唯)吾爾”就好像是在說“只有我和你”的意思!如今的新疆維吾爾自治區,當然裡面有維吾爾民族,也必有契丹的後裔子孫。

   這首詩歌就是當時敕勒人所唱的牧歌。不過,北朝時敕勒活動的地域不在今天的新疆,而是在內蒙古大草原上。“敕勒川”,已不知是今天的哪一條河流,而且即使在當時,也未必就是一個固定的專名,恐怕只是泛指敕勒人聚居地區的河川罷了。大青山,即是陰山,座落在內蒙古自高原之上,綿亙千裡之遙,西起河套,東接內興安嶺。敕勒人歌唱起他們所生活的土地時,就以草原上的山川和這樣一座氣勢磅礡、雄偉無比的大山為背景。就具體地理位置而言,詩歌中所唱的未免有些含糊,但作為詩的形像,一開始就呈現出強大的氣勢和力量。緊接下去,詩人又給我們描繪了一幅蒼茫遼闊的圖卷:在一望無垠的大草原上,滿眼青綠,無邊無際地向外延伸而去,只有那同樣遼闊的天宇穹窿,像個巨大的蒙古包,如同氈帳一般從四面低垂下來,罩住浩瀚的大草原。如此風光,怎不使人心胸開張,情緒酣暢,神清氣爽,心曠神怡?簡直比身臨其境還要清新美妙!

   在江南,山嶺起伏,河流曲折浪漫,植被豐富多彩,景觀充滿細部的變化,人的注意力也就容易被一山一水、甚至一草一木所吸引,形成細膩的審美感受,關注於色彩與線條的微妙韻味。而在北方,特別是在大草原上,自然景觀是單純的,其色彩和線條也沒有多少變化。由於缺乏可供細細觀賞的東西,於是抬眼一望就是蒼茫天際,開口就是粗獷豪放的調子。

   故此,南北朝民族歌曲具有顯著的差異。前者輕艷綺麗,委婉纏綿,一如江南少女,多情而溫柔細膩;後者粗獷雄放,剛勁有力,恰似塞北健兒,勇悍率真,豪爽坦直。若用西洋美學概念來表示,前者屬於“優美”的類型,後者則更具“崇高”的傾向。這種審美趣味上的差異,自然是其生活環境上的差異所造成的。當然,這裡面還有一種不易覺察的因素在起作用。草原上的牧人,是沒有土地私有觀念的。他們逐水草而居,天地之間,凡可放牧的地方,都可視為自己的家。即使,由於習慣,由於不同的種族分別占有了各自的疆域,他們的活動也有一定的範圍,這範圍也決不像農業地區、尤其是江南地區人們日常活動的範圍那麼狹小:一座村莊、幾所房屋、若干畝土地。在視界裡,牧民的“家”仍舊是無邊無際的大草原。這種生活,培養了草原上人們自由豪放的性格,也培養了壯麗的美感。他們不會像江南人那樣,歌唱小小荷塘裡嬌艷欲滴的蓮花,以及村頭、路旁、水邊婀娜多姿的柳絲;在他們的感覺中,敕勒人共同擁有著一望無飛頭的大山,一望無盡頭的河流,一望無盡頭的草原,而天恰似“穹廬”,猶如一張巨大的蒙古包,籠罩著他們共同的“家”,他們便謳歌這樣的“家”,這才是真正的“天下為公”!

   此中的“天蒼蒼,野茫茫”,仍然以渾渾浩浩的筆調寫景,但這已經是在為下一句作背景鋪墊了。“風吹草低見牛羊”便是畫龍點睛的一手絕筆。我們看到在蒼蒼茫茫的天地之間,風吹拂著豐茂的綠色大草原,時而在這裡,時而在那裡,流露出遍地散布的牛群和羊群。其畫面開闊無比,而又充滿動感,彌漫著無限生機與活力。這詩雖沒有寫人,但人聞聽到這首雄壯的牧原歌聲,不會不意識到那遍布草原的牛羊的主人——勇敢豪爽的敕勒人。他們是大地的主人,是自然界的征服者。只有他們,才能給蒼茫大地帶來蓬勃生機,帶來美的意蘊。在詩中,不但使人感受到了大自然的壯闊,而更重要的,卻是感受到了牧人們寬廣的胸懷和豪邁的性格。那是未被農業社會文明所馴服、所軟化的充滿原始活力的人性。

   在社會文明發展的過程中,人不斷得到新的東西,也不斷失去原有的東西。因而,就像成年人經常回顧童年的歡樂一樣,生活在發達的文明中的人們,常常會羨慕原始文明的情調。《敕勒歌》在重視詩的精美的中國文人中,也受到熱烈的贊美,其原因也許就在於此吧!千年之後,一部電影《紅高粱》大放異彩,歌壇之上便“西北風”勁吹不息,也是類似現像。然而,當江南人向往草原的廣闊壯麗的時候,草原上的人們又何嘗不向往江南的溫馨明媚?人類的生活極其豐富,其美感也同樣是豐富多姿的。最可厭的態度,就是在各種不同的藝術風格之間,隨意拿一種來否定另一種。

   《敕勒歌》是牧人的歌唱,而我們如今只能閱讀它的歌辭而無法欣賞它的曲調,實在遺憾!但是,在這五代亂世之始,契丹大軍鐵蹄聲中的《敕勒歌》的曲調久已鳴響在廣闊的大草原上,今天的我們已不再遺憾,因為我們已經看到和聆聽到它那粗獷豪放的曲調。有一個美麗而又著名的傳說,會讓我們聽過之後而更不感到遺憾:據說,在公元546年,統治中國北部的東魏和西魏兩個政權之間爆發一場大戰,東魏喪師數萬,軍心渙散。主帥高歡為安定軍心,便在宴會上命大將斛律金唱《敕勒歌》,群情因之一振。這個故事不無令人想像:《敕勒歌》的歌聲,該是多麼的雄壯豪放?又據史書記載,這首歌辭原是鮮卑語,很早就已譯成了漢語。但斛律金是敕勒族人,他應該會用敕勒語演唱。大概因為東魏貴族多為鮮卑人,他才用鮮卑語演唱。也就是說,這首古老的歌辭,是經過了兩重翻譯的。那麼,最初的歌辭又是什麼樣的?這也許已是個千古難解之謎,真是令人迷戀神往哪!可這又當如何呢?

   陰山下,鐵蹄錚錚,綠野茫茫。飄揚的敕勒歌聲,“啪啪”的鞭響,牛叫,羊鳴,馬嘶,這是多麼激昂豪放的場面!然而,就在這激昂壯觀的場面之下,卻預示著一場大戰不久就要在此劇烈開演。

本章反饋: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