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佳人是誰

   說了大半天,你道這位女子是誰?其實這女子在前文書裡已經出現過多次,而她首次則是在“9初露頭腳,‘香氣’纏身。”這一章節裡。她就是曾經被“北神腿”劉振天帶到巴蜀東部萬年寨做了壓寨夫人的“揚州八妓”之七妹白艷麗。後來,他們兩人分道揚鑣,劉振天為追查江湖殺手置身於世外,白艷麗則去了萬花宮,他們兩人之間的感情從此有了隔閡。再往後來,劉振天英勇壯烈。曾有詩贊曰:“神腿狼牙山,魂入九重天。從今亂世魂,留名劉震天!”而萬花公主為尋求心中所愛解散了萬花宮,白艷麗便和“揚州八妓”再得團聚回到了揚州“遺春酒樓”的百花院。時至今日,“揚州八妓”已重回故園一年有余。

   此時此景,白艷麗已躬身向眾人說道:“多謝各位官客的捧場。七妹白艷麗再為各位演唱兩首晚唐詩人杜牧的《贈別二首》,希望大家能夠喜歡。”

   “好!好!我們太喜歡了!快點唱!快點唱!”眾人不禁一齊歡呼。

   於是,白艷麗緩緩坐下,一雙玉手已撫到琴弦之上。剎時,萬籟俱靜,琴聲渺渺,由遠及近,由輕及重,已將各位觀眾及聽眾牽入百分之百的投入及迷戀狀態。突然,幽雅的琴聲之中傳來了的歌聲——

   “娉娉裊裊——十三余——,豆蔻梢頭二月初——。

   春風十裡——揚州路——,卷上珠竄——總不如——。”

   “多情卻似——總無情——,唯覺樽前——笑不成——。

   蠟燭有心——還惜別——,替人垂淚——到天明——。”

   “好!好!……”滿堂的喝彩之聲已將琴聲的余韻完全淹沒。面就在這群呼響應之際,只見那女老板已款款走至白艷麗身邊,笑容可掬地衝眾位酒客說道:“各位客官,我歐陽紅艷要向你們宣布一個好消息。那就是……”歐陽紅艷說到這,故意停將下來,用她那勾人的目光引誘著眾人的雙睛一齊掃向了撫琴而坐的白艷麗。

   “七妹白艷麗今晚陪客的底價是一文錢!”

   “哇——我要!我要!”滿堂之中又是你呼我應,就像炸炒豆子一般。

   “我出十文!”“五十文!”

   “我出十兩!”“五十兩!”

   “一百兩!”“三百兩!”

   “五百兩!”“六百兩!”

   “八百兩!”“兩千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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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萬兩黃金!”南窗酒桌上的黃金殿終於冒出了一句。然而,坐在一旁的“小李飛鏢”一按黃金殿的右腕,低聲說道:“黃兄!不可出風頭。”

   “我心中有數。”黃金殿很冷靜地說道:“自古英雄皆好色,人不風流枉少年。我們既然來此,能有這樣的絕頂佳人陪上一夜,萬兩黃金值得。”

   “哼!”“啪——”有位酒客怒發衝冠,拍案而起,直視著黃金殿喝道:“敢給我比闊,在揚州你也不打聽打聽本大爺在誰!兩萬兩黃金!”

   “哎呀!我說楊百萬!”歐陽紅艷終於忍不住連忙趕過來陪笑道:“對女人來說,太監是贗品,二十歲的男人是樣品,三十歲的男人是上品,四十歲的男人是精品,五十歲的男人是極品,六十歲的男人是無品,七、八十歲的男人是廢品,起都起不來了,那不是廢品還是什麼?誰不知道您是咱揚州城首屈一指的首富呢?是極品之中的極品!不然,您怎麼稱得上是楊百萬呢?今晚,我看白艷麗是陪定您了。這回,您該消氣了吧?”

   “慢著!”只聽樓梯口處傳來了另外一個人的聲音。緊接著,兩個身著輕紗的散花女子走上了二樓大廳。在這兩名女子身後,慢慢走出一位中年白衣男士,一派瀟灑風流、威風凜然之狀頓時令全座皆驚,一片鴉雀無聲。而在這位白衣男士身後,依然跟隨著兩位美若天仙的散花女子。一時之間,鮮花鋪地,花香滿堂。

   “我出五萬兩黃金要這個女人!”

   “哼——”楊百萬用鄙夷的眼光打量著走來的白衣男士,說道:“想必你也是個外來貨,本大爺不認識你。我出十萬兩!”

   “二十萬兩!”白衣男士泰然自若地增加了賭注。

   “哼!三十萬兩!”楊百萬毫不示弱。

   “四十萬兩!”

   “五十萬兩!”楊百萬的額頭上已開始滲滲汗出。

   “六十萬兩!”

   “七……七十萬兩!”楊百萬似乎有點支撐不住,說話已經底氣不足,開始結巴。

   “八十萬兩!”白衣男士凜然無懼地又補充了一句。

   而就在這時,只見黃金殿起身說道:“一百萬兩!”

   此話既出,全場更是瞠目結舌。真沒想到,底價一文銀兩的陪一夜,竟在一瞬之間暴漲到一百萬兩黃金。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令眾多花花公子望而卻步、聞風喪膽。

   “算了!算了!”只見楊百萬連連搖手說道:“今日算我楊百萬栽了!遇到了強手!我不與你們爭了,情願退出。”話說之間,楊百萬自感羞愧,便灰溜溜地倚桌而坐,准備看看這兩個外來貨色如何收場?

   “一百五十萬兩!”白衣男士連眼也沒眨一下便回了黃金殿一句。

   “二百萬兩!”黃金殿毫不示弱,儼然一副志在必得之態。

   “二百五十萬兩!”白衣男士雙眼直盯著白艷麗,仿佛根本沒把黃金殿放在眼裡。然而,這黃金殿也是性情中人,他發覺此人來頭不小,而且還竟敢不把他放在眼裡,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試問天下間還有誰能與他“富貴王侯黃金殿”爭風?一時之間,黃金殿一來感到有一絲惱火,二來他卻對這位來歷不明的人物產生了興趣和疑心。於是,黃金殿也擺出一副唯我獨尊之狀,仿佛沒有感到白衣男士的存在,眼睛直望著一直靜靜地端莊而坐的白艷麗說道:“三百萬兩!”

   “四百萬兩!”“五百萬兩!”

   “八百萬兩!”“一千萬兩!”

   “哎呀!我說二位客官!還是罷了吧!罷了吧!”歐陽紅艷見勢頭不對,急忙走至中間向他們兩位制止道:“你們這樣沒完沒了的爭來爭去,何時是個盡頭啊!要不,我再為你們叫來一位絕頂佳人?”

   “不!我要的就是她!”白衣男士毫不松口,致使歐陽紅艷又連忙向黃金殿陪臉帶笑,希望他能作以讓步。然而,這黃金殿是何許人也?讓他在眾目睽睽之下甘拜下風,那多沒面子?簡直是白日做夢!所以,未等歐陽紅艷開口,她便碰了個釘。只聽黃金殿正色說道:“錢!已不是問題,可人總得分個先來後到吧!這位白美人我也要定了。”

   “哼!”白衣男士終於沉不住氣,說道:“商場上公平竟爭,何須要先來後到?既然錢上見不出高低,那咱們就比武論高低,勝者得此佳人陪一夜!”

   “比就比!誰怕誰!”黃金殿毫不猶豫地說道:“男人能為此佳人而決鬥,值得!”

   “好!爽快!今日午時,你我在蜀崗東峰之下作一決斷。”白衣男士說完,四名散花天女撒花鋪路,傲然流雲而去。

   “吆!吆!吆!”楊百萬不由扯開嗓門道:“他們比武作了斷,可沒了我的份。老板娘,那你說我今夜可怎麼辦?老子有的是錢,你今天可不能讓我白來一遭。”

   “要不!我再為你叫來一位?”

   “不!不!不!”楊百萬連連搖手道:“別的我都看不上!只可惜白七妹我今日是無緣享受了,不過,我今晚一定要有美酒佳人相伴。”

   “楊大爺!你這越說我越不明白了。”歐陽紅艷有些疑惑道:“你這個無緣,那個不要,你到底要誰呀?”

   “哈哈哈!老板娘,誰不知道你來此之前曾經是長安銷魂樓的樓主,國色天香自是別有一番風味在心頭,我今晚就要定你了。”

   “哼!你有幾個臭錢就了不起了?”歐陽紅艷突然一反常態,嚷道:“你姑奶奶我怒不奉陪!”說完,歐陽紅艷竟拂袖而去。

   “吆!吆!吆!”楊百萬望著歐陽紅艷憤然離去的背影氣惱道:“裝什麼假正經!就是!你能不脫光了衣服和男人睡覺麼?做了還想立牌坊,我就不相信你能裝出什麼個牌坊來?!……什麼是女人?女人就是拽著男人的褲腰帶,想把財產分一半,或者全吞!從來都是男人打天下,女人清跟著享受!男人怎麼就這麼賤呢?為什麼要找女人?女人又為什麼這麼無聊呢?為什麼要找男人?男人一旦沾染上女人,就要英雄氣短了!沾染上女人,那就不是英雄而是狗熊了!我就納悶了,同樣是生活在一起的兩口子,做人的差距怎麼這麼大呢(泥)?大哥!你聽我說,你攤上這個女人,算白瞎你這個人了!”說完,楊百萬也悻悻而去。

   揚城郊外,綠蔭草地,明媚,山青水秀,鳥語花香。

   瘦西湖畔,觀音山下,蜀崗東峰,大唐老城,歷歷可見。

   一位白衣男子在四名散花天女的相隨之下,正在踏青而來。正行間,突然,一群手持刀槍棍棒的家伙迎面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哈哈哈!”隨著一聲長笑,只見“楊百萬”揚永明手搖折扇大搖大擺地走了出來。他盯著白衣男士冷嘲熱諷地說道:“先生好雅志!身邊帶著四位美女來這游山玩水,可你為什麼還要與我爭揚州白七妹呢?你不怕撐死你、咽死你?我可真為你的身價性命擔憂啊!”

   “你我萍水相逢,各走各的路!請讓開!”說著,白衣男士便要奪路而行。

   “哼!想過我這一關,你還得問問我身邊這些人!都給我上!”楊百萬一聲令下,他的手下便各操兵刃張牙舞爪地向白衣男士猛撲過去。然而,但見白衣男士紋絲不懼,依然闊步向前迎刃而上,雙手左右開弓,僅僅三五回合,便把這群烏合之眾打得落花流水、抱頭鼠竄。再看主僕五人依舊如行雲流水一樣踏著綠蔭草地向東前行。

   “一群廢物!再給我上!給我照死裡打!”楊永明已氣急敗壞地吼道。

   於是,這群打手再次從草地上爬起,掄起家伙又向那主僕五人圍攻而去。然而,使他們沒有料到的是,那四名散花女子猛然轉過身對准衝來的一幫家伙就是一陣拳打腳踢,竟然把這邦(幫)人打得鼻青臉腫、哭爹喊娘。再等到他們一個個地從地止爬起來,那主僕五人已經遠隔十丈開外。

   “哼!都是些酒囊飯袋!我平時都白養活你們了!”

   “老板!您請息怒!”只見一個被打成了黑眼圈的家伙湊上前來說道:“這人的武功一定很高,我們根本不是他的對手。您要爭回這一口氣,也不必急於一時。今日午時他就要與另外一人為一個女人決鬥,我們何不坐山觀虎鬥!更何況,這要決鬥的兩人今天在遺春酒樓都薄了您的面子。他們兩個或死或傷,不都正合您意嗎!”

   “嗯!言之有理!讓這兩個家伙狠狠地打去吧!打死了才出我心中這口惡氣呢!”

   “那是!那是!我們置身世外、袖手旁觀,那才叫‘鷸蚌相爭,漁人得利’。”

   “什麼?!你說我是愚人!你想找死不成?”楊百萬怒吼道。

   “不!不!不!不是愚人!是漁,打漁的漁,釣魚的魚,您是打漁的獵人!”

   “噢!我明白了,你小子,可真會說話。好!一切從實際出發,就依你了!”

   再說那位白衣男士正行間,猛然抬頭一看,卻見一位頭戴鬥笠的白衣劍客威風凜凜地擋住了他的去路。但見此人半遮著面孔說道:“聽說閣下要去與人決鬥,在下很想知道閣下的大名!”

   “哼!”白衣劍客的一聲輕笑已化在鼻孔,說道:“你沒有資格知道我的大名。可我知道你就是江湖上愛找人決鬥的隨風飄,莫非你也是被楊百萬收買來對付我的?”

   再說那位半遮著面孔的白衣劍客聞聽這一席話,暗暗一怔,心裡道:“此人果然不同尋常!我不知他,他卻知我!單從這一點上,此人值得與之決鬥!”於是,他慢慢抬起了頭,露出了他的廬山真面目,果然正是前文裡曾經出現過的“隨風飄”隋大俠。

   “閣下只說對了一半!”只見隋風飄針鋒相對地說道:“我是愛找人決鬥,而且我認為此人有資格與我決鬥。你既然知道我是誰,就應該知道我在江湖上行跡不定、飄泊無影,我怎麼又會被別人收買充當殺手呢?你也太小看我隋風飄的人格了吧!”

   “不過很可惜,你連我是誰都不知道,你又有什麼資格與我決鬥?”

   “不必知道!你知道我是誰就足夠了。我近日得到一把七星寶劍,想在此小試牛刀。請接招!”隋風飄說完,“噌”地拔出七星寶劍,但見一道寒光劃過,七星閃耀,耀眼奪目,令人不寒而栗!只見他展劍挺鋒,使出一招“投石問路”,直取白衣男士的面門。白衣男士見狀,立即側身躲過。頓時,隋風飄一劍走空。但他仍不甘心,再次旋轉劍鋒迅速一個“回馬劍”直襲白衣男士的咽喉。白衣男士見來劍迅疾,只得蹬腳騰空後撤,隋風飄的利劍再一次走空。見此情形,隋風飄一不做、二不休,他立即使出“奔星趕月”劍尖直抵尚未落地的白衣男士。白衣男士眼見劍鋒又到,但見他雙腳輕輕一點,已飛身直上,落到一枝樹杆之上。然而,隋風飄毫不怠慢,早已挺劍趕到,直把白衣男士逼下樹杆直落而下。

   等到白衣男士落腳站穩,這時的隋風飄也已仗劍輕輕落在了對面,兩人釘然而立,對目相望。

   “你為什麼不出招?”

   “隋風飄,我念你是條漢子,不想與你計較,更不想殺你。你既然這麼愛決鬥,那我就讓你知道知道我孤獨給敗的厲害!”話說之間,只見白衣男士猛地從腰間抽出軟若游蛇一般的柳葉劍,一個“劍指南天勢”直等到柳葉劍慢慢靜止了劍身!

   “什麼?!你是孤獨給敗!”隋風飄不禁心下一驚,但他不愧為江湖上見多識廣的俠客,他的心下一驚早已一劃而過,很快鎮定自若地說道:“近來江湖上出現很多冒名頂替之人,孤獨給敗在黃陵出現過一次之後便銷聲匿跡,你怎麼可能是孤獨給敗呢?”

   “哼!信不信由你!我今天就讓你知道知道什麼是孤獨給敗!”話說之間,頓見白衣男士晃動柳葉劍直襲“隨風飄”。隋風飄見狀,亮開七星寶劍便與白衣男士戰於一處。剎那之間,其形可觀,其勢可嘆,那只見:劍光閃閃身姿躍,飛空入地隨風飄;柳葉纏繞七星照,劍氣星閃衝九霄。好一個——大風起兮雲飛揚,寒氣逼人透脊梁;羌笛無須怨楊柳,春風不度玉門關。

   突然,激戰的兩人釘然而立,白衣男士的柳葉飛劍尚在揚空飄擺。在他的背後,只見“隨風飄”拿劍的右手已開始慢慢垂落,一股股殷紅的鮮血染紅了他的胸襟。

   “你……到底是誰?”隋風飄用盡最後一絲氣力向前方背站而立的白衣男士問道。

   “好!我可以讓你死個明白。”只見白衣男士頭也不回地說道,“當今武林四大高手之一——美人劍柳如梅。”

   此話既出,但見“隨風飄”一聲不吭地直直栽落倒地,氣絕身亡。一代行跡不定、漂泊無影的“隨風飄”隋大俠,一生行俠好鬥,不見敵手,可他今日終於遇到了強敵,走到了他江湖生涯的盡頭!江湖武林界從此失去一位受人敬仰的大俠名劍,實在令人惋惜。但這又能怎樣呢?所謂“山外青山樓外樓,強中更有強中手。名(明)者保身尊富貴,英雄退步寄神仙。”這些處世的至理名言,好戰愛鬥分子不是不知道,可他們又為什麼偏偏置若惘聞而身遭不測呢?“隨風飄”隋大俠的悲慘結局,很值得武林中人引以為戒。希望這些警世名言能夠喚醒江湖武林界爭強好鬥的勇士們要“友誼第一,比賽第二”、“萬事以和為貴”,所謂“萬朵桃花一樹開,武林歸來一家人”,為什麼要沉迷於你死我活的決鬥之中呢?然而話又說回來了,世上總是存在著好人、壞人、不好不壞之人,這就難免要存在著正義與邪惡、是與非之間的較量,注定雙方之間都會有流血犧牲。言意之下,決鬥之後,好人會死,好壞摻雜的人物也會死,壞人更會死。“隨風飄”隋大俠雖然死了,但他一生行俠好鬥以及“隨風而來、隨風而飄”的性格卻是讓世人有口皆碑;而這逸好色的天水一霸美人劍柳如梅雖然武功高強,但是他的武道卻是令人所不齒。

   再看此時的美人劍柳如梅,他用手指輕輕彈了一下手裡滴血未沾的柳葉軟劍,然後將它纏入腰間,便帶著四位散花天女繼續向蜀崗東峰行去。

   時辰不大,柳如梅帶著四位女僕便來到了蜀崗東峰之下。正如其所料,他在遺春酒樓所約之人早已在此恭候多時,他們正是黃金殿、李小龍和李小虎。但是,柳如梅憑著他敏銳的直覺,他已發現他的身前身後以及左左右右或遠或近或明或暗站滿了前來欲看熱鬧的人。很明顯,這些圍觀的看客之中,必然還有決非等閑之輩隱匿其中。看來,這場決鬥非同小可,不光是為了一個女人的歸屬問題;更重要的是,這場決鬥還將決定一個男人今後在江湖武林界地位與名譽的高低。柳如梅和黃金殿這兩位武林一流高手非常明白他們此時此刻的處境,這真是不是冤家不聚頭。雖然說“萬朵桃花一樹開,武林歸來一家人”,這是總的來說;但是俗語又道“同行是冤家”,這又無形之中決定了武林同行之士不得不在具體問題上憑武功、憑能力來一決雌雄!然而,我們可以看出,這兩位武林中人,早已在江湖武林界名聲顯赫,久戰江湖,他們各各自恃武功高強,如此場面,在他們眼裡又算得了什麼?也只不過是司空見慣的小小插曲而已!

   “柳如梅!你今天殺了‘隨風飄’,可是大錯特錯!枉廢你的一世美名,你今後又如何名列四大高手?”只見黃金殿向那位前來應戰的白衣男士劈頭斥責道。

   柳如梅聞聽此話,頓時心下一驚,暗道:“此人到底是何方高人,他為何一見面就知道我姓甚名誰。足可見我在江湖上果然是名不虛傳,到這江南水鄉已早有人對我了如指掌。可見對方也並非等閑之輩。”於是他便向對方問道:“閣下為什麼說我殺了隨風飄?”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殺人償命,欠債還錢!我今天要為隨風飄向你討回個公道。”

   “隨風飄逞強好鬥,逼我出劍,死有余辜!我們今天是為了一個女人而決鬥,你何必為這麼一個武林敗類而強出頭!”

   “哼!”黃金殿不禁嗤之以鼻道:“你殺了人,還強詞奪理!誰不知道隋風飄是江湖上有名的俠客,豈能血口噴人!今天不管為了誰,我都要向你討還血債!”

   “好!”柳如梅輕蔑地說道:“為女人也罷,為男人也罷,咱們劍下見高低!請出招!”話說之間,頓見柳如梅“唰”地從腰間抽出柳葉飛劍,其情形只見一道金光軟如游蛇緩緩而止,劍鋒直指向黃金殿。黃金殿見狀,雙目直盯著柳如梅慢慢拉出了寒光閃閃的青陽寶劍,直令在場之人感覺一股殺氣直襲雙目一直傳輸到心窩,直令人心驚膽寒、大氣不敢喘!剎那之間,這裡的空氣猶如窒息一般,一場血戰即將拉開。

   然而就在這萬分緊張的時刻,一陣悅耳的古箏聲頓時打斷了眾人膽戰心驚的緊張情緒。眾人不由尋聲望去——只見蜀崗東峰之下的一座高崗之上,一位桃花玉面般的白衣女子正在撫琴而坐。她那明亮的眼神、彎彎的月眉以及一肌一容直叫人看得是賞心悅目、如痴如醉!簡直令人感到如入仙境,如見嫦娥女仙。在幽雅的琴聲之中,從那女人的唇齒之間,傳來了美妙的歌聲——

   “道是梨花不是——道是杏花不是——白白與紅紅,別是東風情味——曾記——曾記——人在武陵微醉——”

   “不是愛風塵,似被前緣誤——花開花落自有時,總賴東君主——去也終須去,住也如何住!若得山花插滿頭,莫問奴歸處——”

   “不要聽了!”只見柳如梅一聲喝斥,立時打斷眾人賞樂的痴迷之狀。霎時間,眾人如夢方醒,重新將目光轉移到這即將拉開的戰場之上。

   “美人白艷麗就在上面,看看誰有本事得到!”柳如梅說完,不再相讓,舉劍使出“柳條貫魚”,飛身直刺向黃金殿。黃金殿見狀,揮動青陽寶劍,接招應戰。立時之間,黃金殿便與柳如梅短兵相接、惡戰一處。幾經之下,這裡已是“眼前美人看不得,英雄決戰動心魄。歌聲美景賞不得,劍氣呼嘯蕩人魂。”好一個黃金殿,飛騰閃躍劍氣揮,牛鬼蛇神一並摧;好一個柳如梅,柳劍飄飄身姿俏,武功不凡衝九霄。他們這一陣好殺,簡直是飛天入地、蕩草飛枝,令人看得眼花繚(瞭)亂、目瞪口呆,人人無不在他們的激烈格鬥懸著一稞忐忑不安的心。誰也說不清這兩位武林高手究竟會誰勝誰負?不知不覺之中,這裡已殺得天昏地暗、飛鳥盡!決鬥的戰場依舊是“大風起兮雲飛揚,寒氣逼人兮透脊梁;風蕭蕭兮易水寒,日落西山兮思歸還。”

   突然,有一人凌空而至,提著一盞“氣死風燈”喝道:“美人已經走了,連我這個瞎子都看到了,你們還在這爭什麼?!難道你們都是睜眼瞎麼?”

   再看此時的黃金殿和“美人劍”柳如梅被這突如其來的一位手提燈籠的黑衫俠客驚了個一愣神,但是,他們很快認出了面前來的這位黑衣俠客,此人就是江湖上人稱“氣死風燈”的白夜黑,乃是“江南七怪”的老大。

   這時,只見“美人劍”柳如梅收下柳葉飛劍說道:“如果我沒有說錯的話,你就是江南七怪的老大氣死燈白夜黑!”

   “你說的一點兒也不錯!”白夜黑晃著“氣死風燈”說道:“如今都已是什麼時候了,大白天的你們還在為一個女人大動干戈!難道你們還不知道如今江湖上所發生的血案麼?”

   “這個我當然知道!而且我正是為此事而來!”柳如梅毫不含糊地說道。

   再說此時的黃金殿和李小龍、李小虎等人聞聽此言,心中已暗暗有數,沒想到這逸好色的“美人劍”柳如梅此來南疆原來和他們還有同樣的目的,這無疑之中已使他們對柳如梅的看法已有所改變。但是,他必竟還是殺了一代名劍隋風飄,這筆血債他總歸要償還!

   白夜黑聞聽此言,接著質問道:“你既然知道江湖上發生的血案,為什麼不去蘇州,卻在這揚州為一個女人而不爭風吃醋?”

   柳如梅聞言,嗤之一笑,道:“白老劍客!你可知道我是誰?”

   “我當然知道!”白夜黑毫不含糊地說道,“你就是當今武林四大高手之一的美人劍柳如梅!”

   “你既然知道我就是美人劍,那你就應該知道我的脾氣!沒人能與我為女人爭風!否則,我就不是美人劍柳如梅!”

   “那你知道他是誰嗎?”只見白夜黑指著黃金殿向柳如梅問道。

   “他是誰?”

   “他就是黃金殿!”

   “黃金殿!?”柳如梅頓時心下一驚,暗道:“原來他就是富貴王侯黃金殿,當今武林的四大高手,難怪他要與我一爭高低!真是不是冤家不聚頭!但不管怎麼說,我們在江湖上齊名,總不能丟了大家風範的面子,還是應該與黃侯爺以禮相待。”

   想到這,美人劍柳如梅收下柳葉飛劍,衝黃金殿抱拳說道:“興(幸)會!興(幸)會!原來是富貴王侯黃金殿黃大俠,在下久聞大名,今日得見,三生有幸!”

   見此情形,黃金殿也是一抱拳說道:“彼此!彼此!我同樣很榮幸在這樣的場合下能夠見到你!但是你很令我失望!”

   “黃大俠何出此言?難道就為了一個女人?如果是這樣,那我今日做東,請酒為各位賠個不是!”

   “謝了!我看我們還是各走各的為好!”黃金殿說完,便和李小龍兄弟兩人毅然轉身離去!

   據說這一事件過後,一代亂世紅塵美女白艷麗便猶如她最後的歌聲所唱的一樣……不知所終!她究竟去了哪裡?天知道?鬼知道?我們何必再為她勞思傷神!就把她當作“曇花一現”的女神“隨風而逝,隨風而飄”吧!“自古紅顏多薄命”,“自古名將如美人,不許人間見白頭”。越是名人﹑美人,在離去歸隱的時候,越是給後人留下太多太多的遺憾與感慨!也許她們將只能永久永遠地活在人們的記憶裡,也許她們還好好的活在另一個世界裡,只不過你還沒有去找她。

   對此,後人有詩雲:美人如花柳如梅,花自飄零柳絮飛。

   黃金難買煩惱絲,從此逝去是為誰?

   但只見——

   桃花屋裡桃花庵,桃花庵裡桃花鮮。

   桃花仙人護寶珠,主人來兮快歸還。

   遙想西方古道——萬花公主手牽赤紅駿馬,隨著耶家珍走向了遠方……

   陣陣西風次來,傳來駝鈴聲一片!那前方的神秘駝隊,究竟要去何方?

   在這古城涼州的東北隅,伴隨著逐漸消沉的“大雲寺拂曉鐘聲”,一片桃花林中的桃花庵,已隱約在前。萬花公主和耶家珍也許已經步入其中,至於後來的故事已無人知曉,也許下面的這首《桃花庵》尚能捕捉到她們的一絲蹤影——

   桃花屋裡桃花庵,桃花庵裡桃花鮮。

   桃花仙人護寶珠,主人來兮快歸還。

   萬花公主、耶家珍、白艷麗、石小梅、皇甫梨奇、卡倫卡蒙特、瑪麗蓮夢露、戴安娜、周旋(1920~19570922)、阮玲玉(19100426~19360308)、劉胡蘭、楊開慧、鄧麗君(1953~19950508)、梅艷芳(1965~2003.12.30)、翁美玲(1959~19850514)、高秀敏、任長霞……這些世間的名流女子在即將離去歸隱之際,何嘗不都是給人留下一個神秘的幻影?她們究竟去了何方?她們還會回來麼?

   紅塵自有痴情者,莫笑痴情太痴狂。若非一番寒徹骨,焉得梅花撲鼻香?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看人間多少故事,最銷魂梅花三弄。

   淮南王府,也就是五代十國之期的淮南留後、淮南節度使兼侍中、東面諸道行營都統、弘農王、吳王府第。如今的淮南王楊隆演,正是吳忠武王楊行密的次子,其兄長是吳王楊渥。其實這麼大的一場蘇州“天一慘案”,正是淮南與吳越之多年的爭奪戰所蓄積而成!淮南王楊隆演在幕僚李儼、徐溫的參議之下,暗中收買隱居虞山的江湖高手“閃電不及”方可貴,制造慘案並攪亂吳越國試欲招幕天下群雄的計劃!

   “大王!府外有梁國特使黃金殿求見!”

   “黃金殿!”楊隆演將目光轉向李儼,李儼點了點頭。於是,楊隆演又轉向來報者說道:“宣見!”

   “是!”

   時辰不大,黃金殿、李小龍、李小虎三人一齊進入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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