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寂寞的徐亞雲
徐亞雲的這頓飯做的算是創新菜,先不說味道如何,這擺盤可比爺爺精致多了。裁量很小,菜式很多,擺出一桌子來,讓人心情愉悅。
墨竹,綠竹,還有胡蘿蔔雕刻的金魚,淡粉色的蘿蔔花,在盤子裡相映成趣。美輪美奐,用的也大多是中國水墨畫的意境畫法。蘇婉兒甚至還在盤子裡看到了齊白石的蝦,鄭板橋的竹。
蘇婉兒不是沒吃過頂級的餐廳,精致擺盤的菜。就好像那個賣輪胎的,在蘇婉兒看來,一道菜的價格百分之九十都在那擺盤上呢,還有百分之九是廚師。但賣輪胎的擺盤,蘇婉兒也就只能不懂裝懂的附和一下,雖然回到陸家的時候也沒少惡補高雅藝術,但蘇婉兒還是有點欣賞不來。
但眼前的擺盤,第一次讓蘇婉兒有了不忍下手的感覺,生怕破壞了這種美感。
看著糾糾結結的蘇婉兒,唐清強抿嘴一笑。用公筷夾了一塊放進蘇婉兒的碗裡,這樣,一種美一旦不完美了,也就不用那麼糾結了,“你嘗嘗看吧,這家伙為了更快的達到目的也做了一些創新菜,迎合了一下外國人的口味,我也不知道你更喜歡哪一種,就讓那個家伙把拿手好菜都拿出來了。”
“嗯……很精致呢。”蘇婉兒為自己遲遲不下手辯解了一句。爺爺說過,菜要趁熱吃,這樣才能吃到最好的口感和味道,這才是對廚師最好的贊同。這種放任菜品變涼簡直就是對廚師的褻瀆,這種情況下,廚師生氣也是可能的。
“還不是為了他那文化入侵的大計,恨不得處處都加上中國文化。而且這種菜量小到這個程度,操作其實很難的。他就因為不服人家米其林量小又貴,自己開始研究小的菜量。嗯……還有一點小私心,叫做多上幾道菜,多弄幾個盤子,多一點水墨畫,順便用菜式的量來解決眾口難調的問題。”唐清強吃著徐亞雲做出的菜,幸福的直眯眼睛。
不知道是為什麼,蘇婉兒倒是覺得精致的擺盤影響了自己的胃口。在蘇婉兒記憶裡,最好吃的應該就是小菜館裡的小風味,過節時爺爺用盆端出的大鍋菜。這種精致,更大的作用還是欣賞,而不是吃。
所有的菜都沒有過於大的塊,讓蘇婉兒可以很優雅的一口一口吃下去。而且外國的習俗影響,所有的肉都沒有刺,而且都只選了最好的一部分,確實很好吃。就是這飯啊,吃的優雅了就缺了點吃飯的感覺,總覺得自己吃不飽。
“先是湯品開味蕾,再是酸甜開胃,然後是鹹味和辣味,鹹味主調和,而且吃過東西再吃辣不會傷胃。再後面是主菜,主要是一些藥膳什麼的,主打養生,最後是一些糕點,也算是合了西方人喜歡吃飯後甜點的習慣。不過這最後的漱口茶可是經典,都是中國難求的好茶葉,喝完之後唇齒留香。”唐清強東道主一樣為蘇婉兒介紹道。
作為徐亞雲的朋友,唐清強對徐亞雲這裡的文化,目的,都掌握的非常清蘇。
“嗯,中華文化,我會好好體悟的。”蘇婉兒小口小口的吃著飯菜,好吃是好吃,可是蘇婉兒現在越來越想吃爺爺做的大鍋飯了,不顧形像的把頭埋在碗裡才是最幸福的。
“還記得你上次說我不請你去高檔的地方,這次怎麼樣,滿意嗎?”唐清強或許是有些累了,總而言之就是胃口大開,一個個盤子被迅速的清空,不顧唐清強的吃相已然優雅從容。
“嗯,很美,很娟秀,也很有內涵。”還有話癆,蘇婉兒在心裡默默的加了一句。
“哦,對了,你想要耳塞嗎?”唐清強想到什麼似的,從隨身的背包裡拿出一打一次性的隔音耳塞來。兩個吸音海綿軟綿綿的捏起來很舒服。一根繩子,好好的連接著兩塊小小的吸音海綿,防止海綿在耳朵裡拿不出來。
“要隔音耳塞……做什麼?”蘇婉兒疑惑的問道。
“等一會兒,糕點肯定會被徐亞雲親自送過來,然後……可能就沒有然後了。”唐清強拿出一個在真空包裝裡的隔音耳塞,把繩子掛在脖子上。
“這樣,太打擊人了吧……”蘇婉兒猶豫的不得了,在傷徐亞雲的心和留自己的命之間猶豫不決。
“你覺得就那個性格家伙怕被打擊?我跟你講,這隔音耳塞也就是起一個心理安慰的作用,其他作用接近於無。”唐清強滿不在乎的說道,還向蘇婉兒展示了一下,自己那一背包的放徐亞雲神器。
“那個,既然只是心裡安慰,我還是算了吧。”蘇婉兒哭笑不得的把耳塞放到桌子上,暗暗無奈,自己剛剛糾結個什麼勁啊。感覺好丟臉啊。
“誒誒誒,怎麼個意思啊,你居然還推薦別人用耳塞,那耳塞有什麼用啊,你要轉行賣耳塞嗎?這麼積極啊,你知道你這種聊以自慰的東西沒有用,就專門拿出來扎我的心是嗎?你這個沒良心的,說好的拿人手短,吃人嘴短呢,這還沒吃干抹淨呢你就不認賬了嗎?看起來陽光帥氣,其實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黑心黑的跟墨鬥魚的墨汁似的。整個心裡都是黑的。嚶嚶嚶……”
徐亞雲還沒放下手裡的糕點呢,就看到了那個蘇婉兒不就之前擺好的耳塞,還有唐清強脖子上那張揚的橘黃色線繩,面無表情的喋喋不休。但是,蘇婉兒確實感受到了那粘稠的如膠水般的怨念,讓蘇婉兒的身體開始微微的呼吸不暢了起來。
唐清強連目光都沒有從滿桌的食物上移開,自然的拿起隔音耳塞,熟練的在自己的耳朵裡塞好,還伸出手,拿起桌子上的那個耳塞,向著蘇婉兒遞了遞。
蘇婉兒沒說話,尷尬的連連擺手。徐亞雲還在那裡嘮嘮叨叨的哀怨著,讓自己帶耳塞什麼的,有點做不出來。
“誒誒誒,說你呢,你還得寸進尺啊,你太過分了。你就是這麼對待自己的好兄弟的嗎?你知不知道,我的心好痛啊,好傷心啊。唐清強,枉我對你推心置腹,為你洗手作羹湯,為你特意留下這最搶手的竹林雅苑,准備最好的菜,最好的環境讓你和其他女人相約相聚……”徐亞雲越說越哀傷,簡直是六月飛雪般的委屈。
蘇婉兒覺得自己現在真的好尷尬啊,走吧,這糕點還沒吃,算不上吃完了這頓宴席。可是,在這裡總覺得自己聽到了什麼不該聽的事情,感覺怪怪的。
唐清強看出來蘇婉兒微微的窘態,伸手拿過徐亞雲手裡的糕點盤,放在自己和蘇婉兒的中間,抬手,示意蘇婉兒吃。
蘇婉兒尷尬的咧了咧嘴,拿了一塊綠色的竹葉糕小口小口的啃著。味同嚼蠟,只有尷尬。嗯……你別說,竹葉糕被做成竹葉的形狀,散發著竹子的清香,最起碼聞起來心曠神怡的。只不過,好像再心曠神怡也敵不過徐亞雲的那張嘴。
“你!滾!”唐清強一手指著門口,一手拿著一塊桂花糕,吃的開心的不得了。這個影響心情,影響胃口的家伙似乎還是早一點扔出去的比較好。
“你凶我,你吃著我的東西還凶我,說好的吃人嘴短呢。啊?你這個白眼狼。我掏心掏肺的對你,你就這樣啊!誒,我跟你講,我都不想這麼和你吵架,太沒有文化內涵了,搞得我好像是一個怨婦似的,影響形像你知道嗎?
你說我們兩個見面聊聊時事啊,聊聊天南地北,政治歷史不好嗎?實在不行,像普通男人一樣聊聊足球籃球不也很美好嗎。最不濟聊聊女人啦,聊聊家族八卦。你留不能對我客氣點嗎?人家說男人這一輩子別的可以沒有,但不能沒有一個損友,死黨你知道嗎?
就是那種互相損,互相拆台,但是互相之間非常了解,危難之時會互相幫助的那一種。我都這麼對你了,你就不好對我好一點?”徐亞雲坐下來,拿了一塊自己做的桃花酥。邊說邊吃,嘴巴動的飛快,活像一直倉鼠。
蘇婉兒的尷尬開始慢慢消失,聽著徐亞雲的話,心中若有所思。徐亞雲他應該是很渴望擁有朋友的一個人吧?說起來,看現在這個情況,說不定他已經得到了那個朋友呢。
竹葉糕在蘇婉兒的嘴巴裡散發出清香,軟粘香糯,卻並不噎人,也不膩口,手藝確實是頂尖的。爺爺擅長的是肉菜,素菜從不敢宣揚,只是說味道還過得去而已。至於奶奶擅長的是湯品燉菜,糕點手藝確實一般,這也是為什麼蘇婉兒喜歡在外面吃甜品的原因。
這個徐亞雲真的是有兩把刷子,作為一個廚師世家的繼承人也是有道理的。有理想,有手藝,有創意,這絕對是一個頂尖的廚師了。
“和你聊女人?你認真的?就你那人生觀,價值觀,我無從點評,你還是在你自己的世界裡好好活著吧。我有點太現實,不適合你。”唐清強把盤子裡的糕點吃光了,只留下一塊竹葉糕和一塊桃花酥,歪著身子,挑著眉說道。
“聊了才知道嗎,萬一你改變了我的想法呢?”徐亞雲罕見的用簡短的句子,表達了自己的想法,讓蘇婉兒很是意外。
“你要是那麼輕易改變自己的想法,你就不是徐亞雲了。”唐清強看了看空掉的茶壺,叫來服務員。
若是往常,徐亞雲一定會叫著,這茶很貴之類的話各種不爽。可是,現在的徐亞雲只是呆呆的出著神。
服務員看了看包間裡沒有反應的大老板,無奈的去為唐清強泡茶。蘇婉兒則是啃著竹葉糕,喝著茶,臉上的表情慢慢的舒展開來。看著不正經的唐清強和呆呆的徐亞雲,慢慢的露出笑容來了。就這麼歪著頭,看著這對兒詭異的兄弟,心情開始好起來了。
看來這個地方,以後還可以來呢。